作者：菜鸟先森
对讲机内罕见的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冷漠地听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E1小队对目标异常等级评估错误！实际威胁级别远超初始简报。目标勘正后情报再次重复汇报！”
“‘富江’具备血液分裂能力，每次受伤都会产生新的实体。所有实体间存在极端敌对关系，会互相攻击。精神污染强度足以穿透标准认知屏蔽装置，影响范围覆盖整个宴会厅。”
“小队目前状况，二十人编制，两人已被精神污染，另有三人出现被感染迹象。我方已处决极端污染者。”
“平民状况，保守估计80%已被污染，其中约40%表现为对目标的狂热崇拜，愿意为其做任何事；另外40%表现为极端嫉妒，试图肢解目标实体。两种状态都会导致暴力行为和自杀倾向。”
“目标实体数量，当前可视范围内至少20个，且仍在持续增加中。”
说完这些，队长深吸一口气，然后说出了那句他早就该说出的话。
“E1小队请求将此次行动记录为指挥失误。责任人，E1-Alpha，代号‘牧羊犬’，本名██████。理由：我未充分评估情报可靠性，未申请足够防护装备，导致小队陷入不可逆转的收容失败中。”
而这个失误的责任人，是他自己！
这位作为E1特遣队的指挥官，他在接到任务简报时其实就应该质疑那份“基于单一调查员提交的初步报告”的可靠性。
他甚至应该坚持等待完整档案解密，哪怕需要48小时。
他更应该要求配备更高等级的防护装备，申请至少一名精神系异常研究员专家随行。
但他没有。
此次完全按照三名调查员的死亡报告，轻易将目标初步评估为低级“精神影响型人形异常”。
按照基金会一贯的行动准则，基于此情报他们小队选择了——快速反应，控制局面，避免平民伤亡的执行理念、方案。
所以等于他私自带着小队，配备最普通的标准精神收容装备，就这样冲进了陷阱中。
这就是身为指挥官个人的失职。
频道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传来了一个沉稳的男声，那是这位小队队长的朋友，或者说正是此次要求他们行动的指挥官声音。
“E1-Alpha，你的责任认定被驳回。此次行动是基于现有情报做出的合理判断。基金会不会因为异常实体超出预期而追究一线指挥官的责任。况且，这一切……应该是我的错。”
“但是！指挥官……”
“听我说完，牧羊犬。”指挥官似乎很冷静，同时打断了他，“你和你的队员们，从加入基金会的那一天起，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们是人类的最后防线。我们站在正常世界与异常深渊之间。我们控制，我们收容，我们保护。”
“有时候，我们会赢。”
“有时候，我们会输。”
“但无论输赢，我们都知道我们基金会的前辈选择了什么，做过什么，我们要履行职责，直到最后一刻。”
队长握着通讯器的手在轻微颤抖，他听懂了这位职位上的上司暗示。以及明白在私下时，他们身为朋友间各自的默契想法。
“……我明白了，长官。”
“很好。那现在听着，支援小队已经通知，并且决定出发，预计12分钟后抵达。我以此次最终指挥官的名义告知你。他们配备了完整的精神防护套装和重型收容装备，收容任务可以完成。但你们现在的任务——”
“我知道我们的任务，长官。”
队长突然打断了他，然后脸上忽然出现了奇妙的笑容。
“我们不能让任何一个异常实体离开这栋建筑。”
“不能让精神污染扩散到更大范围，要为后续收容争取时间。”
“即使代价是我们全员阵亡。”
指挥官那边又是一阵沉默。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话：
“基金会不会忘记你们的牺牲，E1。愿你们安息。”
第一卷1 : 第七十二章 赴死！最后的情报。
通讯结束后，宴会厅内的混乱依旧，但还保持理智的基金会成员都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中。
加藤惠站在队长身后，她突然开口了。
“队长。”
牧羊犬转过身，看着这个年轻的女孩。她是基金会的情报顾问，不是战斗人员，按理说应该要撤离出去了。
况且，现在收容失败了。
“加藤顾问，你应该立刻撤离。”
“我知道。”加藤惠平静点点头，然后说出了让队长意外的话，“但是……你刚刚那样说，你接下来会怎么做？而且……我很想留下来。”
“什么？”
“我的能力是认知屏蔽。而且基金会给了我要录制收容过程的任务，我发现我似乎也能抵抗这类精神感染。在这种情况下，我应该留下来，作为最适合观察和记录的人。”
牧羊犬沉默了。
他知道加藤惠说的有道理。基金会需要详细的一线数据，需要知道富江的每一个特性，需要为后续收容、研究都提供更完整的情报。
而加藤惠，确实是目前最适合做这件事的人。
“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牧羊犬看着她，有一个问题必须考虑，“支援小队是在12分钟后才能到。在这之前，我们小队剩下的人都有被感染的可能，更去要面对至少30个富江实体，以及数十个被精神污染的平民。我们可能撑不到那个时候，你……”
“但同样，E1队长，我不会被被感染者察觉，我也不会被精神感染。”
加藤惠很难想象，自己从最初的普通学生，真正来到今天……甚至看到基金会会有收容失败的这一刻。
但……
“如果我现在逃跑，那些后续收容人员可能会因为情报不足而遭遇同样的失败。我不想看到更多人死在这里。”
仅仅是这一个念头，加藤惠冷静的反驳对方。
这位队长深深看了她一眼，又收到酒店外已经撤离了一部分群众人的报告后，他苦笑的摇了摇头。
“算了。事情到了这一步，你可以留下，不过站在应急通道那里，随时准备撤离。一旦情况再度失控，我会强制把你送出去。”
“好。”
就在这时，宴会厅中央传来了新的尖叫声。
两个富江实体在地面上翻滚，她们互相撕扯着对方的头发，用指甲划破对方的脸。鲜血飞溅，落在地板上，迅速蠕动、膨胀、重组。
三个、四个、五个……
新的富江不断诞生。
而每一个富江诞生的瞬间，都会立刻加入战斗，攻击距离自己最近的“另一个自己”。
这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循环。
“队长！”一名队员指向角落，“那边有个平民拿着刀！他要……”
话音未落，那名被污染的平民已经冲向最近的富江，手中的餐刀狠狠刺进了她的腹部。
富江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但那不是痛苦，而是愤怒。
“你这个丑陋的废物……竟敢碰我……”
她反手抓住那个男人的头发，用力一扭。
咔嚓。
颈骨断裂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更恐怖的是，从富江腹部涌出的鲜血，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血池。血池翻滚着，膨胀着，最终分裂出了足足七个新的富江。
这里就是名为“富江”的地狱！
E1队长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环顾四周，清点着自己小队剩余的战力。
二十人的E1特遣队，现在只剩下七人还保持着清醒。
其中三人还已经出现精神污染的初期症状。眼神开始涣散，不时偷偷瞥向那些富江实体。
“所有人听着。”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各位平静，目光却扫过所有还冷静的队员。
“支援小队12分钟后抵达。我们的任务很简单，不让任何一个异常实体离开这栋建筑。”
所有人一愣，接着却很古怪的纷纷对视一下，然后站直。
“那这意味着，我们中的大部分人，可能都活不到支援到来的那一刻。”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只是。
“队长。我、我想说几句话。”
有个队员突然开口，他是小队中最年轻的成员，今年才二十二岁，或许是看出什么了。
“说吧。”
“我加入基金会的时候，我妈妈问我，为什么要做这种危险的工作。”那名队员看起来很紧张，但又很奇怪的在笑，“我告诉她，因为总得有人站出来。总得有人守护那些普通人，让他们能在阳光下安心生活，不用担心那些……那些怪物。”
另一名队员闻言，扯了扯嘴角：“她没骂你中二病晚期？”
“骂了啊！”年轻人挠挠头，笑容真实了一点，“还押着我去看了两周心理医生，觉得我指定有点毛病。”
“嘿，哈哈哈。”
所有人忽然露出笑容，给远处的加藤惠看的一愣。
年轻人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老实说，我运气好被招募。通过测试前，我其实没那么信基金会的理念……”
“但现在……”
所有人目光突然看向前方，乱，很乱！
富江一个人就代表了最恐怖的异常，她的意义不言而喻。
“我有点明白了。我们以前处理的那些，跟眼前这个比起来……如果让她扩散出去，恐怕就不止是‘事故’能形容的了。”
“所以……”
他笑了。
“队长，我现在觉得……我们大概就是手册里写的，‘总得有人’里面的那些‘人’吧？”
“说得不错。”队长走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母亲理应为你骄傲，尽管……这局面完全是我的指挥失误。”
“不，队长。”年轻人摇了摇头，他真正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我们没人质疑您的判断，这一切只是就这样发生了。”
“但是我妈妈，她可能永远不会知道我是怎么死的。记忆清除协议会抹去一切。她只会收到一份阵亡通知，说我死于……什么来着？煤气爆炸？”
“交通事故。”另一名队员纠正道，笑容却很苦涩，“上次修订的标准说辞是交通事故，认为更容易被人接受。”
“反正都是死，对吧？”
“对。哈哈哈哈。”
几个人竟然又笑了起来。
那是一种绝望中的黑色幽默。
但笑声很快就停止了，因为宴会厅中的情况越来越糟糕。
“队长……”
“看来闲聊时间结束了。执行最终任务……我们为了，不让这东西危及更多人的父母家人！”
队长猛地吸了口气，举起了武器。
“自由开火！优先阻截靠近出口的个体！”
枪声大作。
但这一次，队员们不再使用麻醉弹。因为他们知道，那些东西没用。
他们切换到了实弹模式，或者说，也用上了其他致死性武器，比如喷火器。
子弹是击中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富江和暴民。
血肉飞溅下，那些完美的身躯都被打得千疮百孔。
但那些伤口又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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