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巨龙劫掠者
【果然,一条尾巴要对抗这样的存在,太过勉强了吗?】
金光碎屑簌簌落在玉藻前单薄的衣袖上,那面承载着她力量的神镜,连半息都没能撑住,便在怨毒之剑的混沌邪力下彻底崩碎。
尖锐的破空声直逼面门,诅咒之剑上流转的虹彩邪光,已经灼烧得她肌肤泛起细密的刺痛,灵魂都像是要被那无尽变化的邪力撕扯、扭曲。
可她没有退。
娇小的身躯稳稳站在巴尔萨扎宽阔的龙躯之前,九条狐尾在狂风中猛地炸开,金黄的狐毛被狂风吹得向后狂舞,却依旧死死挡在巨龙身前,没有挪动半步。
指尖被咬破的伤口还在渗血,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空中被风压撕成细碎的血珠。她金棕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畏惧,反倒翻涌着一种近乎释然的决绝。
【就这样吧……就这样就好。】
她想安心回到英灵座,再也不用跟在这样一头奇怪但残暴,广开后宫的巨龙身边担惊受怕;可她更不能让眼前这个有着那样子纯洁少年的古怪,矛盾的巨龙,倒在这卑劣的偷袭之下。
因此,玉藻前觉得这就是最好的结果,自己以身作盾,挡住这一击。
“御主……”
她轻声呢喃,声音被贯穿她胸膛的怨毒之剑所搅得稀碎。
然后……
在这一瞬间,被串在剑刃上的玉藻前,双眼极其猛烈地睁大。
她极其震惊地发现,自己的灵核明明已经被彻底击碎,但那熟悉的、接引她返回英灵座的召唤力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源源不断、极其庞大且冰冷的奸奇能量,顺着那把怨毒之剑,极其粗暴地灌入了她的身体与灵魂深处。
一层极其厚重、不断蠕动着的混沌阴影,彻底遮蔽了她与英灵座之间的所有联系。
那扇退路的大门被直接焊死了。
这种极其彻底的断绝,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让玉藻前的心脏不可遏制地抽搐起来。
极度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所有的思考能力。
她下意识地张开嘴,那对黄色的狐耳无力地耷拉下去,本能地想要转过头,去向身后那个她一直畏惧着的巨龙、那个有着少年灵魂的御主大声呼救。
“吼──“
然而,玉藻前却听到了自己御主的痛呼。
嘴角流出鲜血的玉藻前,向后看去。
怨毒之剑极其顺滑地贯穿了玉藻前那纤细的胸口,剑刃透体而出,带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混沌恶意,极其残暴地刺入了巴尔萨扎的胸膛之内。
巴尔萨扎发出一声极其沉重且痛苦的龙啸,暗红色的核能光液顺着伤口流淌而出,在半空中蒸发成血色的蒸汽。
看着这一幕,玉藻前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却怎么也发不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我这样子的从者,连保护好自己的御主都做不到……】
【明明是想要保护他的,但是为什么……】
原本释然的眼神彻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慌乱、悔恨与极致的恐慌,这种恐慌甚至超越了自己被与英灵座阻断联系的惊恐。
因为巴尔萨扎之前连番仅靠身体阻挡了奸奇大魔的进攻,这一击之下他本该受伤才是。
可如今,巴尔萨扎的恒星装甲倍贯穿,而他本龙也发出了痛呼。
【我做错了什么吗?】
【当然是全都做错了啊,狐狸。】
卡洛斯两颗诡谲的鸟头同时扬起,鸟喙咧开一道极尽嘲讽与癫狂的弧度,虹彩羽翼上的羽毛随着它的狂笑簌簌抖动,怨毒之剑还深深嵌在一人一龙的躯体里,剑身上流转的奸奇邪力,正顺着玉藻前温热的鲜血,源源不断地侵蚀着巴尔萨扎的灵魂。
“愚蠢的狐狸,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右侧那颗紧盯过去的鸟头率先开口,声音尖利如破锣,带着洞悉一切的戏谑,目光死死钉在玉藻前惨白的脸上,看着她瞳孔里的慌乱与不解一点点放大。
“你以为你是在舍身护主?你以为你这微不足道的牺牲,能挡下我这一剑?你从头到尾,都只是我精心布下的棋子,是刺穿这头巨龙最锋利的利刃!”
左侧那颗窥探未来的头颅紧跟着咆哮,细长的瞳孔里翻涌着奸奇独有的疯狂与狡诈,怨毒之剑上的混沌光晕愈发炽盛,每一次跳动,都在撕扯着巴尔萨扎的灵魂,也让玉藻前感受到更深的灵魂剧痛。
“我的怨毒之剑,本无法破开他那恒星级别的日冕简并态装甲,更不可能触碰到他的灵魂核心──可偏偏,你挡在了这里!偏偏,你的鲜血浸染了剑刃!”
玉藻前浑身剧烈颤抖,被剑刃贯穿的胸口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楚,灵核破碎的麻木与混沌能量侵蚀的灼烧感交织在一起,可远比肉体更痛的,是心底骤然升起的不祥预感。她张着染血的嘴唇,想要嘶吼,想要反驳,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卡洛斯道出那残酷至极的真相。
“你是九尾狐,是世间变化的至圣象征!千面千影,变幻无穷,你的血脉、你的传说,本就与混沌万变之主奸奇一脉相承!更重要的是──九尾,正是奸奇的圣数!”
卡洛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与伦比的张狂,剑身上的蓝色奸奇符文疯狂闪烁,与玉藻前体内被引动的狐妖之力产生了诡异的共鸣。
“你天生就是奸奇一脉最完美的施法材料,是联通变化法则的最佳媒介!再加上你与他之间,那根深蒂固的英灵与御主的灵魂羁绊,我只需以你的鲜血为引,以你的九尾之躯为桥,便能轻易绕过他的所有防御,让怨毒之剑直接刺穿他的灵魂,让这看似无敌的龙之太阳,真正体会到魂飞魄散的痛苦!”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玉藻前的心脏。
她怔怔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涌出的鲜血,顺着怨毒之剑流淌,染红了剑刃,也浸透了巴尔萨扎暗银色的龙鳞。
“没错,全都是因为你!玉藻前!”
卡洛斯猛地转动剑柄,怨毒之剑在两具躯体里狠狠搅动,巴尔萨扎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龙吼,暗金色的竖瞳剧烈收缩,暗红色的核能光液流淌得愈发汹涌,与玉藻前的鲜血交织在一起,滴落在高空的风里,化作漫天凄美的血雾。
“不……不是的……”
玉藻前终于挤出破碎不堪的声音,泪水混合着鲜血从脸颊滑落,她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身后强忍痛楚的巴尔萨扎,金棕色的眼眸里满是歇斯底里的愧疚与绝望,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御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卡洛斯看着眼前这绝望的一幕,两颗鸟头同时爆发出癫狂的狂笑,声音响彻整个崩塌的天空。
“哭吧,悔恨吧!这就是你盲目行动的代价!你亲手毁掉了你的御主,亲手将他推向了死亡!而这,就是我给你们注定的结局!”
在卡洛斯的狞笑之中,她的脑海中极其突兀地闪过了自己被召唤以来的种种念头。
那些想要敷衍了事的算计,那些随时准备抽身逃跑的狡黠,那些对自己御主的恐惧和贬低。
还有刚刚那一刻,试图用“殉职“来逃避责任的自私想法。
一股极其强烈、如同潮水般的愧疚感,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恐惧。
【啊……原来如此啊。】
她那被鲜血染红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没有发出任何呼救的声响。
【小玉藻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怪物,一直害怕被当成怪物一样对待……可是到头来,连守护的心意都掺杂着算计。这样的我,果然是个无可救药的坏家伙呢。】
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滴落,打在巴尔萨扎那暗银色的鳞片上。
她放弃了挣扎,任由那些冰冷的奸奇能量在体内肆虐。
她那金棕色的眼眸中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却极其勉强地扯动着脸颊的肌肉,露出了一抹极其凄惨、却又透着彻底释然的笑容。
【这或许就是报应吧。被隔绝了退路,去往那些充满绝望的未来……这也是我这个背负着灾厄的‘兽’,被召唤到这个残酷世界的真正理由。】
【来接受这场躲不掉的惩罚。】
玉藻前静静地闭上了眼睛,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紧接着,无数个极其恐怖的未来画面强行塞入了她的心智。
第四百五十九章:爱狐TV(五更
发现上一章更新的时候漏了一段话,因此做了修改并添加了缺失部分,请刷新一下查看:不想回看的话可以看一下以下简略。
玉藻前被卡洛斯的怨毒之剑贯穿后,不解地看着巴尔萨扎那本不应该被贯穿的恒星装甲,她不明白,即使自己作为英灵的薄弱身躯无法阻挡这远超一般英灵水平的攻击,自己作为主神级别的御主也不该受伤才是。
命运编织者双头卡洛斯告诉玉藻前,自己的怨毒之剑(BalefulSword)正是因为通过贯穿沐浴了玉藻前的鲜血才得以伤害到了巴尔萨扎。
因为玉藻前是九尾狐,是变化的至圣象征,不管是其与多变,多面相关的传说都与变化之主奸奇有着强烈的关联。
而其九尾的九,更是奸奇的圣数。
如此种种看上去机缘巧合,但实际上在命运无穷变化之下的重合,都令玉藻前成为奸奇一脉绝佳的施法材料。
双头卡洛斯正是通过玉藻前与巴尔萨扎的作为英灵与御主的联系,它的剑刃才得以贯穿巴尔萨扎,直接伤害到巴尔萨扎的灵魂。
而这一切,正在它的预言之中。怨毒之剑剑刃上附着的混沌邪力,沿着贯穿的创口疯狂倒灌。
玉藻前的五感在瞬间被彻底剥夺,现实战场中那震耳欲聋的雷鸣、狂风以及炽热的血肉触感尽数远去。
她的意识被一股不可抗拒的粘稠力量拖拽着,急速坠入一个充满折射与扭曲的深渊。
那是奸奇的水晶迷宫,是专门为了解剖、扭曲并无限放大受害者灵魂最深处恐惧而构筑的精神刑场。
当玉藻前再次睁开眼睛时,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极其完美的和式庭院中。
阳光温暖而不刺眼,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清淡的茶香。
木制的回廊一尘不染,这是她无数次在心底构筑、梦寐以求着能够与御主共度的平静日常。
在回廊的尽头,站着那个熟悉的灰发背影。
玉藻前的心中涌起一阵极其强烈的眷恋,她快步走上前,伸出双手想要去触碰那个背影的肩膀。但就在她即将触碰到的瞬间,她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双手上。
那根本不是属于人类女性的纤纤玉手,而是长满了极其锋利的倒刺、指甲弯曲且沾满干涸血迹的巨大狐爪。
回廊尽头的背影转过身来。那个由奸奇魔力构筑的幻影“御主“,脸上没有任何被怪物惊吓到的厌恶,有的只是一种极其深沉、看透一切的怜悯。
“玉藻……你一直在骗谁呢?“幻影极其平静地开口,“你根本不是什么贤妻。你只是害怕孤独,所以拼命扮演一个讨人喜欢的角色而已。“
这句话如同尖刀般刺入她的灵核。
“不是的……我已经反省了。“玉藻前拼命地摇头,声音发着颤,“我是贤妻,小玉藻早就和那个祸国的狐狸切割了。我是在真心付出的……“
然而,那些为自己辩解的言辞,在这片被奸奇魔力充斥的空间里,完全变成了空洞的回声。每一句重复,都在剥夺她内心仅存的底气。
紧接着,这座完美的庭院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崩塌。
脚下平整的木板开始扭曲、发芽,变回了粗糙的树干;庭院里盛开的樱花迅速合拢、逆向生长,最终缩回泥土之中。
短短数秒,所有代表着“日常“与“温馨“的建筑尽数瓦解,露出了一片尸横遍野、被战火彻底烧焦的荒芜原野。
奸奇的恶意在极其精准地向她揭示第一层真相:她所建立的一切美好关系与羁绊,全都是她刻意建构的虚假外壳。
变化才是唯一的真实。
荒野的虚空中,八团庞大的阴影接连浮现。
那不是她为了割裂过去而分离出去的玉藻猫等分身形态,而是化作了那些曾经被她伤害、因她而死之人的具象化实体。
商朝时期那些饿殍遍野的枯骨百姓,平安时代那位形容枯槁、不断咳血的鸟羽上皇,甚至还有各个平行世界中被她的真面目欺骗过的御主幻影。
而在这些形体的最中央,站着一个穿着极尽奢华的妖艳锦衣、眼神中透着纯粹残忍与贪婪的本尊──真正的“妲己“。
这些形体没有对玉藻前发起任何物理攻击。
她们只是围拢过来,脸上挂着整齐划一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你切断我们,根本不是为了向你的御主尽忠。“八道声音在荒野上重叠共鸣,化作一首极其尖锐的审判之歌,“你切断我们,只是因为你害怕面对真实的自己。但现在,我们回来了。“
八条代表着罪孽与灾厄的尾巴没有强行融合进她的体内,而是化作一个巨大的旋涡,围绕着她疯狂旋转。
每转一圈,玉藻前就感觉到自己用来维持“贤妻Caster“面具的理性被生生剥离一层。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被她死死压制在灵魂深处的、属于灾厄之兽的原始本能。
那种想要吞噬一切、贪婪且极其饥渴的九尾妖性,正在她的四肢百骸中剧烈翻涌。
“不……不要……”
她捂住自己的耳朵,身体在旋涡中心剧烈颤抖。
就在她的理性即将被妖性彻底淹没的绝望关头,一抹极其温和的光芒从旋涡外透了进来。
那个灰发少年的幻影再次出现,他无视了周围那些可怕的怨灵与灾厄,一步步走到玉藻前那已经逐渐妖魔化的身躯前。
“我爱你,玉藻。“幻影伸出双臂,面带微笑,“不管你是什么形态,哪怕你是毁灭世界的灾厄,我也爱你。“
这句一直以来她最为渴求的承诺,让玉藻前陷入了短暂的狂喜。她毫不犹豫地扑入那个幻影的怀抱,将脸颊贴在对方的胸膛上,试图汲取哪怕一丝一毫的温暖与救赎。
但就在她抱紧对方的瞬间,手指传来的触感发生了极其恐怖的异变。
那根本不是人类的血肉之躯。被她抱在怀里的躯体表面开始疯狂地流动、沸腾,面孔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重组声中彻底崩解。
眨眼之间,那个幻影变成了一个没有固定形态、由无数张扭曲的面孔、眼球和开合的嘴巴缝合而成的混沌聚合体。
那个不可名状的混沌存在,依然用着她最眷恋的那道少年嗓音,贴在她的耳边低语。
“你看到了吗?你连‘被爱’这件事,都分不清真假。“那声音里充满了极其残忍的嘲弄,“你一直渴望的爱,不过是变化的一种微小形式罢了。今天他爱你,明天他就会恐惧你、甚至亲手杀了你。这就是变化的法则,玉藻前。”
“你倾尽一切去追求的永恒,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混沌的形体开始极速变换。它时而变成太公望举起打神鞭,时而变成鸟羽上皇下达讨伐的诏书,时而变成残忍的妲己,最后又变回那个少年的模样。
千万张嘴巴同时开合,极其错乱地在她耳边交替呼喊:
“我爱你。“
上一篇:从泉姐开始,创立综漫基金会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