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巨龙劫掠者
就在狂信子反思的间隙,巴尔萨扎抬起了右前肢。
数吨重的高熵魔钢前肢猛然挥动,锋利的金属趾爪在空气中拉出几道撕裂一切的致命弧线,直接封锁了狂信子前方所有的躲避空间。
狂信子立刻收回妄想心音的手臂,身体在极其狭小的缝隙中做出常人根本无法完成的扭转动作。她一边艰难地在利爪的边缘闪转腾挪,一边将手伸入斗篷的内侧。
数把闪烁着寒芒的特制飞刀被她捏在指间。
为了打断对方这种压迫感极强的物理连击,她手腕发力,那几把飞刀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极其精准地刺向巴尔萨扎那双暗金色的眼眸。
巴尔萨扎连挥爪的动作都没有停顿半分。
面对即将刺中眼球的利刃,他只是极其平缓地闭上了眼睛。
厚重的金属眼睑相互咬合。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在空中接连响起。
那些特制的钢铁飞刀在接触到巨龙眼皮的瞬间,直接被两片合拢的高熵魔钢当场夹断。断裂的刀刃失去动力,叮叮当当地掉落在烧焦的地毯上。
巴尔萨扎重新睁开双眼,眼球表面没有留下一丝白痕。
狂信子红色的眼眸微微一缩。
她立刻意识到,以自己目前不成熟的技艺,想要在正面交锋中击败一头防御力达到这种离谱程度的巨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既然如此,战术必须立刻调整。
清除迷惑伟大先贤的圣杯,首要条件就是切断敌方英灵的魔力供给。她必须将主要攻击目标锁定在那头巨龙的御主身上。
狂信子的视线在满目疮痍的走廊上迅速游移,很快便锁定了目标。
在不远处走廊的尽头,黑贞德正手持残破的战旗,保持着极度警惕的防御姿态。
狂信子看到对方那一身黑红相间的重装铠甲,以及浑身散发出来的魔力波动,立刻判定出这也是一名英灵。
这一发现让她的思维产生了一瞬的迷惑,但紧接着,她的目光穿过了黑贞德宽大的披风边缘,看到了被牢牢护在后面的哈露莉。
此时的哈露莉因为浴室的突发爆炸而不着寸缕。白皙娇小的身躯上还挂着水珠与未完全冲洗干净的泡沫。她双手抱在胸前,身体在冷风中微微发抖。
然而,少女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非常纯粹的魔术师气息,以及与巨龙之间那种清晰可见的供魔回路连接,让狂信子瞬间做出了最终判定。
那个女孩,才是真正的御主。
狂信子没有任何废话。她的双脚在墙壁上用力一蹬,身形瞬间融入客房内的阴影与烟尘之中,启动了气息遮蔽。
尖锐的破风声在黑贞德的右侧后方突兀响起。
狂信子在极其刁钻的角度现身,手臂猛力挥动。数把淬着剧毒的小刀在半空中划出隐秘的轨迹,越过黑贞德的防守范围,直接向着后方手无寸铁的哈露莉激射而去。
黑贞德金色的竖瞳中燃起熊熊怒火。
“你这家伙瞧不起谁呢?“
她根本不需要切换身形去用武器格挡。她转过头,张开嘴,直接朝着小刀飞来的轨迹喷吐出一股炽热的红黑色龙火。
极其恐怖的高温瞬间填满了那片区域。
半空中的淬毒小刀在接触到红黑色火焰的瞬间,直接被熔化成了几滴赤红色的铁水,滴落在地板上,烧出几个黑色的窟窿。
黑贞德单手握紧战旗,披风在热浪中猎猎作响。她往前迈出一步,将哈露莉完全挡在身后。
“当我不存在是不是?“黑贞德大声怒斥,声音里满是被轻视的暴躁。
狂信子落在另一侧的桌子上。红色的眼睛里再次浮现出深深的惊讶。
那个身穿黑红铠甲的英灵,居然放弃了攻击,选择死死保护那个赤裸的小女孩。
这也就意味着,那个小女孩一个人,同时拥有着两名英灵。这种严重违背圣杯系统规则的现象,进一步坐实了狂信子心中“圣杯被严重污染“的推断。
“轰!”
巴尔萨扎庞大的金属身躯猛地发力。高熵魔钢铸就的四肢在焦黑的波斯地毯上猛然一蹬,地面瞬间向下塌陷出一个深坑。他没有采用任何复杂的战术动作,直接凭借极其恐怖的基础数值向前发起了一个极其纯粹的直线猛冲。
暗银色的躯体拉出一道撕裂空气的残影。狂信子立刻感觉到一股无法抵抗的压迫感迎面撞来,她被迫放弃了继续投掷飞刀的打算,双脚蹬地,极其狼狈地向着侧面的断墙翻滚闪避。
巴尔萨扎的冲锋戛然而止,极其精准地停在了黑贞德与哈露莉的正前方,将两名女性完全护在自己宽阔的脊背之后。
暗金色的竖瞳微光一闪。巴尔萨扎直接发动了技能【黄金律(霸)】。
庞大的魔力在空气中迅速重组。一套材质优良、带着极佳保暖效果的黑色长款斗篷连同贴身的内搭衣物凭空出现,极其自然地披在了哈露莉那赤裸且微微发抖的身体上。
哈露莉立刻伸出双手紧紧拢住领口,紫色的眼眸中满是安心与依赖,她极其顺从地躲在巴尔萨扎那巨大的后肢旁边。
躲在断墙后方的狂信子立刻重新站稳身体。她红色的双眼注视着刚刚发生的这一幕,眼神中出现了极其明显的困惑。
在阿萨辛教团的文献记载中,龙种向来代表着极其狂暴的破坏欲。
这头巨龙刚才表现出的行为,显得过于温和。
更让狂信子感到奇怪的是那个魔术师小女孩。面对寒冷与赤裸的窘境,那个女孩完全没有使用任何基础魔术来为自己保暖,也没有命令旁边那个能够自由操纵火焰的白发英灵脱下外套。那名少女展现出来的姿态,完全就是一个丧失了自主能力、极度依赖巨龙的普通孩童。
这种极其不符合魔术师冰冷理性的反应,让狂信子那一直保持直线的思维里,滋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感。
黑贞德此时跨前一步。她将手中残破的战旗在地上重重一顿,旗杆底部砸碎了一块焦黑的混凝土。
她看着躲在墙角的狂信子,嘴角向上扯起,露出一个充满暴虐与狞笑的表情。
“这家伙交给我来处理。“黑贞德活动了一下穿着铠甲的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我刚好有一肚子的火气没有地方发泄。拿她当出气筒最合适不过了。“
巴尔萨扎没有回应黑贞德的宣战。他越过狂信子低矮的身影,仰起沉重的金属头颅,暗金色的竖瞳穿过被炸穿的楼顶,直接看向极其高远的夜空。
龙种特有的超远视力发挥了作用。在两万米高空的云层边缘,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个附身在人类躯壳之上、正居高临下俯视这里的女神──伊什塔尔。
巴尔萨扎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目前聚集到这里的,不止是这个乱冲乱撞的暗杀者。“流利且带着沙哑磁性的声音在风中飘荡,“还有其他的家伙也已经过来了。“
就在巴尔萨扎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阵极其尖锐密集的警笛声从下方的街道传了上来。
黑贞德转过头,几步走到被炸掉一半的墙体边缘,低头向下望去。
几十辆黑白相间的警车闪烁着刺眼的红蓝警灯,将这家高档酒店的底层出入口彻底封死。
酒店外围因为爆炸而在驻足观望的人群,此刻正以一种极其诡异、僵硬的步伐,快速向远处的街区散去。
极其强效的驱人魔术正在大范围生效。
警车的车门接连打开。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体格极其高大结实的壮年男人。
他留着大背头的淡金色短发,面容刚毅刻板。左眉上方那道纵向的伤疤在警灯的映照下十分醒目。他穿着深色的战术风衣,腰间挂着配枪与魔术礼装,浑身散发出极其明显的老派魔术师波动。他便是雪原市警察局长奥兰多?利夫。
紧接着,将近三十名全副武装的警官陆陆续续从车内走出。
黑贞德的视线扫过那些警官,金黄色的竖瞳立刻缩紧。
那些警察手里拿持的,根本不是现代社会常见的枪械或防暴器材。
他们手中握着各式各样的冷兵器,每一件武器的表面都闪烁着极其古怪的魔力光芒。
凭借着英灵特有的感知力,黑贞德可以百分之百断定,那些全都具备着宝具的级别。
黑贞德表情古怪地看着下方严阵以待的队伍。
“真不知道这场圣杯战争到底在闹哪一出。“黑贞德嘟囔着,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一群警察拿着英灵的宝具出警?“
巴尔萨扎收回看向天空的视线。
“那应该是某种特定英灵的能力导致的。“巴尔萨扎极其平稳地作出解析,“强行量产宝具,并将其装备在普通人类身上。“
他转过头,向黑贞德下达了指令。
“你去对付下面那些家伙。同时,保护好哈露莉的安全。“
黑贞德不满地咋了一下舌头。对于自己真的沦为保护御主的保姆角色这件事情,她感到有些气闷。但她并没有提出拒绝。
“圣杯战争也就是这么回事了。“黑贞德单手扛起战旗,“而且,有机会名正言顺地去烧一烧警察,也算是个不错的体验。“
随后,黑贞德看了一眼另一侧随时准备再次发难的狂信子。
“那你呢?你要亲自去对付那个狂战士一样的暗杀者吗?“
巴尔萨扎极其果断地摇了摇头。
“不是。“
巴尔萨扎低下头,金属前肢在地板上轻轻一划。那本【螺湮幻典?愚行之书】直接浮现在他的脚边。
他立刻向书本内灌注魔力。暗红色的召唤法阵在客房中央的残骸上迅速勾勒成型。他利用这件魔术书的特性,跨越世界壁垒,构建出了一具极其特殊的影从者躯体。
法阵的红光逐渐散去。
一个曼妙的身影站在了巴尔萨扎的侧前方。
那是一个身高仅仅一米六一的少女。她留着一头紫色的短发,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透着极其神秘的色彩。她的侧脑位置用一根黑色的绳子绑着一张苍白的骷髅面具。她身上穿着极其暴露的暗杀者紧身衣,大片的黑灰色肌肤直接暴露在空气中,胸部的线条十分小巧。
她是静谧哈桑。历代“山之翁“中的一员。
作为暗杀教团的顶尖杀手,静谧的性格却出奇的温柔。她的全身血液、体液乃至呼吸都带有剧毒,这使得她生前从未体会过正常的触碰与爱。直到遇到巴尔萨扎。这位钢铁龙帝极其蛮横的躯体完全免疫她的毒素,给了她梦寐以求的肌肤之亲。
从那一刻起,静谧便将巴尔萨扎视作唯一的救赎。她展现出极其病态的奉献欲与绝对的服从。无论面临何种命令,哪怕是即刻牺牲自我,她都会毫不犹豫地执行。她对巴尔萨扎身边的其他女性不存在任何敌意,她唯一的祈求就是不要被抛弃。
静谧睁开紫罗兰色的眼睛。她没有去理会周围的混乱与废墟。她转过身,极其顺从地对着巴尔萨扎单膝跪下。
“陛下,静谧听候您的差遣。“
少女的声音极其轻柔,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妖艳。
躲在断墙后方的狂信子,在看清法阵中走出的那个紫色短发少女,尤其是看到那张绑在侧脑的骷髅面具时,整个身体彻底僵硬了。
狂信子那双露在面罩外的红色眼睛剧烈震颤。极其巨大的错愕与呆滞瞬间夺走了她所有的战意。
第五百零五章:雪原市打成一锅粥
了(五更其五)
狂信子兜帽下的红色双眼死死盯着那个紫发少女。她的手指在匕首柄上微微发抖,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出苍白色。那张隐藏在菱形面罩后的面容此刻正经历着极大的扭曲。
对她而言,历代“山之翁“不是单纯的祖先或者是前辈的程度,那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每一位哈桑都是她信仰的一部分,可以说是神的一员。
但她眼前的这个影子,有着她所熟悉的哈桑特有的气息,却被那头钢铁巨龙用不知名的手段强行召唤出来,此刻像个木偶一样跪在对方的金属前肢旁。
这种违背了教团尊严的事情,在狂信子的思维里直接转化为一种亵渎。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她原本计划好的攻击路线在这一瞬间被打乱了。
那头钢铁巨龙展现出的防御力,以及现在召唤出哈桑影子的行为,让她心中的目标产生了一次剧烈的摇摆。
到底是先清除那个拥有污染圣杯能力的龙,还是先从这具被亵渎的哈桑躯体中释放出那位前辈的灵魂?
狂信子的直线思考回路卡在了这里。她那平日里被教条填满的大脑,无法处理这突如其来的冲击。
她那双握着匕首的手稍微下垂,身体重心略微前倾,肌肉紧绷到了极限。她的目光在巴尔萨扎与静谧哈桑之间来回移动。
她无法容忍自己信仰的对象被这种方式折辱。
愤怒在她的体内奔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防线。她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刀刃反出的寒光映在她的红眼中。
既然这种降临方式违背了教团的法则,那这里就不存在所谓的“历代山翁“。这只是一个顶着前辈皮囊的伪物。
狂信子的身体微微下蹲。她眼中的动摇褪去,转而变为一种更为纯粹、更为冰冷的杀意。
无论这头龙是什么来历,只要它敢于对哈桑的尊严做出这种亵渎之事,那就必须在此刻付出代价。
她的双脚在断裂的楼板上微微磨蹭,调整着即将发力的姿态。周围的火光映照在她那黑色斗篷的边缘,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即将扑向猎物的紧绷感。
狂信子没有再看黑贞德或是哈露莉,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头巨龙与那个被称为静谧的影从者身上。
对于她来说,在这个被扭曲的圣杯战争里,现在的首要目标已经不是什么御主,而是必须将眼前这两个碍眼的家伙彻底粉碎。
而被牢牢盯住的巴尔萨扎,他的金属鳞片在酒店客房的火光中泛着冷冽的暗银色。
他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如同审视蝼蚁般看着眼前处于极度亢奋与错乱状态的狂信子。
那种对信仰盲目追崇,却又在面对挫败时极度自卑的心理结构,在他眼中就像是一场拙劣的戏剧。
“狂信子,对吧?我就喜欢看你这副表情。“同样看过fate赝品的巴尔萨扎的喉咙里发出两声低沉的金属撞击声,带着玩味的震动,“狂热、执着,却又脆弱得连自己的内心都无法直视。”
“你追求信仰的终点,却连一点面对自我缺失和擅长之物的勇气都没有,这种自我折磨的戏码,实在让人看着烦躁。“
狂信子在那双龙眼的注视下,仿佛被一种无形的枷锁扼住了呼吸。
她猛地甩动那被编成两条麻花辫的长发,发丝在魔力的加持下瞬间变幻,原本柔软的发丝如同被锻打过的钢线,根根竖起,在半空中诡异地蜿蜒伸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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