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巨龙劫掠者
她那本该死去的御主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人类魔术师,而是被整个人理存续机制所排斥的死徒。
人理:人类文明从过去到未来的延续与秩序,由集体无意识“阿赖耶”守护。
英灵/从者:是肯定人理的存在,为守护人类史而战。
死徒:后天吸血鬼,源自真祖(月之民)或魔术师自我改造。地球(盖亚)侧的存在,是“地球的影子”,不老不死、必须吸血,以人类为食物,破坏人类秩序,是人类天敌一样的存在。
而狂信子,她之所以能够在现世继续存留,完全是因为她在不断汲取那个罪恶之物的魔力。
自身的纯洁信仰被这种污秽的存在彻底玷污,自己使用着这种存在的魔力而使出的伟大先贤的技艺也同样遭到了玷污!
这种认知让狂信子陷入了极度的自我厌恶之中。
她下定决心,必须彻底消灭那个死徒,以此来洗刷烙印在自己灵魂上的罪孽。
但在去进行那场终极的清算之前,她的视线锁定了正在降落的巴尔萨扎。
在狂信子那极其单纯的直线式思考回路中,这头并非人类的幻想种,居然用言语蛊惑了她所尊敬的前辈,这同样是一种不可饶恕的异端行径。
她要将这头钢铁巨龙,当作自己斩杀死徒之前的一块试金石。
她根本没有任何开口交谈或者发出警告的打算。一旦判定为敌对关系,身体的行动就会直接越过思考。
狂信子的双腿在粗糙的树皮上猛力一蹬。
那娇小的身体化作一道没有任何声息的黑色闪电,直接穿透了厚重的夜雾,朝着巴尔萨扎那巨大的金属躯体极速俯冲而下。
半空中,少女那双红色的眼睛透出纯粹的杀伐意志。她抬起手臂,对准前方的巨龙,念出了那段足以侵蚀心智与肉体的宝具解放语。
“潜入吧,如伊布利斯(Iblis)之舌。“
冰冷且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在潮湿的沼泽上空散开。
“融化吧,如蜡人之真心。“
黑色的斗篷在急坠的风中猎猎作响。
“──妄念心融(Zabaniya)!“
狂信子的解放语在潮湿的夜风中消散。
某种完全脱离了物理法则的隐秘通道被强制开启。这是针对精神领域的极端暗杀术,完全跳过了物质防御的阻碍,直接与目标建立认知层面的深层连接。
狂信子的意识在一瞬间抽离了外界的沼泽。黑暗的树影、湿冷的雾气、以及那具庞大且充满压迫感的暗银色巨龙躯壳统统消失在她的感知之中。
恶魔伊布利斯(Iblis),是经典当中记载的,善于用言语蛊惑人类的恶魔,在伊斯兰神秘主义传统里,这种低语并非来自外部,而是直接在受术者灵魂内部响起的自问自答,因此无法以物理手段防御,也难以被察觉。
历代当中的其中一位哈桑──据说是教团中唯一以「精神侵蚀」而非「肉体抹杀」完成任务的异端──穷极一生钻研此种「心内恶魔」的现象,最终将其升华为暗杀术:不是潜入城堡,而是潜入人心。
狂信子(无名的Assassin)在习历代十八哈桑神业时,自然的学会了这项技能。
无需接近目标肉体,只需在目标视线所及范围内(哪怕只是通过镜子、水面倒影、甚至梦中残影)与其建立「认知连接」,即可将自身意识化为一道「无源的低语」,直接侵入目标的心象风景/精神世界。
气息遮断A级别的的哈桑,在精神层面同样是无形无质的,甚至被施术者完全不会意识到有外敌入侵。
虽说狂信子自认为不纯熟,并且她的气息遮断只有A-程度,但这项技能让她能在战前无声无息地读取敌方战术、找出敌方从者的真名与宝具情报、甚至提前在敌方心中埋下「妄念之种」。
这枚种子会在目标精神内生根发芽,最后开出剧毒之花──让守卫把同伴看成怪物,自相残杀,让战士在挥剑的瞬间产生「我在杀害无辜」的幻觉,动作僵直,让信仰虔诚者在关键时刻听到「神已弃你」的幻听,精神崩溃
最终,目标往往死于自我毁灭──自杀、被同伴误杀、或在精神错乱中露出致命破绽被哈桑亲手终结。
狂信子确信,狂暴的巨龙将会因此而死。
她的视线重新聚焦。
周围不再是充满腐叶气味的烂泥地,而是一个极其庞大且明亮的内部空间。
一排排由纯白大理石打造而成的书架错落有致地排列着。这些书架极其高大,整齐地向着视线的尽头延伸。
天顶高耸入云,柔和且明亮的光线从上方均匀地洒落下来,照亮了书架上无数古老的典籍。这里没有任何灰尘,也没有任何战场的硝烟,只有一种沉淀了无数岁月的寂静。
而在外界的现实空间中。
黑贞德站在泥泞的地面上,金黄色的竖瞳紧紧锁定那个从树冠上急速俯冲而下的黑色身影。
她完全没有去理解对方嘴里念出的那些奇怪咒语,她的判断极其简单直接──有人在向他们发起攻击。
黑贞德立刻握住腰间的剑柄。
随着清脆的金属摩擦声,长剑出鞘。黑红色的火焰顺着锋利的剑刃迅速向上蔓延,散发出极其暴躁的破坏力。她双手握紧剑柄,正准备将这股火焰连同那个黑色的刺客一起斩成灰烬。
就在剑刃即将挥出的那一刻,一只手极其平稳地伸了过来,直接按在了黑贞德握剑的手腕上。
阻止她的人是静谧哈桑。
黑贞德停下动作,转过头盯着身旁的紫色短发女子。剑刃上的黑红色火焰发出劈啪的燃烧声,映照着两人截然不同的神态。
“你做什么?“黑贞德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你是打算包庇你这个暗杀教团的后辈吗?“
静谧哈桑直视着黑贞德带有怒意的眼睛,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紫罗兰色的双眼里没有任何动摇,反而透着一种极其绝对的笃定与敬畏。静谧哈桑松开手,将双手重新垂放在身侧。
“我没有包庇她。“静谧哈桑用极其平静的声音回应,“也没有出手干预的必要。用不了多久,那个固执的后辈就会彻彻底底地臣服在大人的雄性恩宠与绝对支配之下。”
她会和我一样,被完全征服并献上一切。“
听到这个极具冲击力的断言,黑贞德愣了一下。剑刃上的黑红色火焰随之减弱了几分,她看着静谧哈桑那张极其认真的脸庞,最终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咋舌,将长剑稍微放低了一些。
与此同时,在那座无边无际的纯白图书馆内部。
狂信子依旧保持着最初的戒备姿态。她站在这片陌生的白大理石地面上,转动头部观察四周的环境。
视线穿过几排书架,她看到了空间正中央的景象。
那里摆放着一张极其巨大的书台。书台由一整块毫无瑕疵的暖玉雕琢而成,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在暖玉书台的后方,坐着一名少年。
他拥有一头呈现出月光色泽的灰色长发。灰色的发丝极其顺滑地垂落在他的肩头。他的容貌精巧到了极点,带着一种超越性别的、雌雄难辨的惊世之美。由于长久未曾接触过阳光,他的肌肤显现出一种极其通透的质感。
少年的身上没有穿戴任何复杂的衣物,仅有一块洁白的布帛松松垮垮地披挂在腰间。那清瘦的赤裸躯体半掩在布帛之下,却在视觉上散发出一种能够牵动周遭环境的莫名张力。
少年放下了正在处理的事务,缓缓抬起头。
那双深邃且温润的眼眸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狂信子。
“最近进入到这里来的人,有些多啊。“
少年的声音在安静的图书馆内回荡。语气极度温文尔雅,带着一种毫无防备的温柔,完全没有任何敌意。
狂信子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那双掩藏在面罩后方的红色眼睛猛地收缩了一下。在刚进入这个空间的最初几秒钟内,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听到这声极其平和的问候,她的直线式思考回路才终于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这里是目标的心象风景,是潜入灵魂深处后具象化出来的精神世界。
眼前这个坐在暖玉书台后的灰发少年,就是外界那头庞大、暴戾、拥有着极高神性的金属幻想种的真实灵魂本相。
“不可能。“
狂信子直接开口,声音脱口而出。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极其本能地向后连连退了两步。她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黑色的斗篷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她不断地摇头,拒绝接受眼前的判断。
身为修习过大量精神冥想,祈祷修行的暗杀者,她对灵魂的气息有着极其敏锐的感知。
此时此刻,她能够非常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极其宁静,甚至可以说是温柔到了极点。
没有任何一丝一毫属于巨龙的暴虐,也没有任何属于异类物种的扭曲感。
那股气息的性质毫无疑问,是极其纯粹、没有任何杂质的人类灵魂。
这种认知与外界那头身披高熵魔钢装甲的怪物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割裂感,让狂信子的常识体系产生了严重的冲突。
面对狂信子满是震惊与否认的后退动作,灰发少年没有任何恼怒的反应。
他依旧安稳地坐在书台后方。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暖玉桌面的边缘。
少年看着眼前这名用黑色斗篷严密包裹自身的刺客少女,眉眼间的线条变得更加柔和。他冲着狂信子露出了一个极具亲和力的微笑。
“别那么紧张。“少年用那种温文尔雅的声音开口,极其真诚地发出了邀请,“我想和你好好地谈一谈。“
第五百一十六章:贤妻狐狸的迷醉
酒吧(上)(五更其一)
黑曜石建造的铁皇宫深处,一条原本堆放着冰冷备用矿石的悠长走廊尽头,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块散发着暖色霓虹光晕的木质招牌。
推开那扇带有复古雕花的木门,内部的空间格局已经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这里完全脱离了铁皇宫那种庄严宏大的氛围,变成了一间装潢极其考究、带着浓郁现代风格的隐秘酒吧。
吧台后方的实木酒架上,整齐地排列着各种标签极其花哨的酒瓶。暖黄色的射灯光线自天花板垂直洒落,给这个空间镀上了一层慵懒的色调。
长有九条尾巴的玉藻前正站在吧台的内侧。
她那一头粉色的长发随意地盘在脑后,几缕碎发顺着白皙的侧脸垂落下来。她身上穿着那套极其引人注目的深蓝色和服风格上衣,露肩的设计搭配着领口与袖口处的黑色镶边和金色线条,将她圆润的肩颈轮廓完全展露出来。
为了迎合当前的环境,她在腰间系了一条黑色的酒保半身围裙,只是这也不能遮住她高高隆起的肚子,而她宽大的深蓝色振袖随着她的动作在吧台上方来回扫动。
此时,玉藻前手里正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巾,正极其专注、极其专业地擦拭着一只高脚玻璃杯。
“奥莉嘉小姐啊。“
玉藻前停下擦拭的动作,将玻璃杯举到眼前迎着灯光检查了一下,随后用那种极具现代辣妹风格的、带着几分慵懒与俏皮的语调打破了酒吧里的安静。
“你是完全不知道啊。“玉藻前金棕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小恶魔属性的笑意,“巴尔萨扎大人的可爱之处,到底是在什么地方。“
坐在吧台外侧高脚椅上的奥莉嘉听到这句话,端着酒杯的手指明显停顿了一下。
奥莉嘉那头黑色的过臀长发顺着深褐色的脊背倾泻而下。
她身上穿着那套标志性的服饰,即使坐在这间气氛轻松的酒吧里,她的坐姿依旧保持着那种属于黑之城女王的绝对端庄与威严。
她转过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极其莫名其妙地盯着眼前的粉发狐狸。
“可爱?“
奥莉嘉将手里的酒杯轻轻放回木质吧台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闷响。她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不解与质疑。
“巴尔萨扎是巨龙,是统御这片大陆的龙帝,更是如今君临顶点的龙神。“奥莉嘉双手环抱在胸前,深褐色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光泽,“如果说他身上有着那种能够绝对支配一切、让人忍不住想要去迎合的强大魅力,我完全可以理解。“
奥莉嘉微微前倾身体,眼神变得极其严肃。
“但是,你居然用‘可爱’这个词汇来形容他?这一点我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奥莉嘉极其无语地摇了摇头,“那是一头体长超过三十米、浑身覆盖着致命金属的恐怖存在。你从哪里看出了可爱?“
玉藻前听着奥莉嘉的辩驳,并没有急于反驳。她只是极其随意地抖了抖头顶那对粉色的狐狸耳朵,拿起另一只酒杯继续擦拭。
奥莉嘉看着玉藻前这副满不在乎的态度,终于将视线从狐狸身上移开,转而开始打量起周围的建筑结构。
“另外,我必须要吐槽一件事情。“奥莉嘉抬起手,指了指头顶那盏造型精致的复古吊灯,又指了指身后的舒适卡座,“这个所谓的酒吧,到底是哪里来的?我在此之前,可从来没有在铁皇宫里看到过这种地方。“
玉藻前放下手里的酒杯,拿起一个调酒壶,在手里极其花哨地转了两圈。
“不要在意,不要在意啦~“
玉藻前笑嘻嘻地摆了摆手,语调极其轻松。
“我仅仅只是突然想要抒发一下,作为一只狐狸,在夜深人静时总想劝人喝酒的那种小小恶意而已。“玉藻前双手撑在吧台上,身后的九条尾巴在空气中极其欢快地散开,“所以,我就稍微动用了那么一点点、现在作为白面金毛九尾玉藻前的能力,把这块区域给改造成了这副模样而已啦。“
奥莉嘉听着这番极其随意的解释,感到一阵莫名的头疼。她伸出两根手指,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你是不是太过胆大妄为了?“奥莉嘉用一种极其无语的目光看着眼前这只不知敬畏为何物的狐狸,“这里可是铁皇宫,是巴尔萨扎的绝对领地,是他作为帝国中枢的据点。你这样子连问都不问一句,就私自改造他的私人空间,真的没问题吗?“
面对奥莉嘉极其严肃的质问,玉藻前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了。
她趴在吧台上,双手托着下巴,那张精致的脸庞上流露出一种毫无悔意的期盼。
“没事没事!“玉藻前极其轻快地回答道,声音里甚至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大不了等大人回来之后,人家就会流着眼泪,极其可怜地哀求着撅起屁股,向他请求最严厉的惩罚嘛~“
玉藻前眨了眨右眼,送出一个极其勾人的飞吻。
“毕竟,承受丈夫的愤怒与责罚,也是作为一名完美贤妻必须要经历的侍奉环节呢。大人看到我这么乖巧认错的样子,一定会狠狠地疼爱我的。“
奥莉嘉看着眼前这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任何可以用来反驳的词汇。
她只能极其无奈地端起桌上的酒杯,仰起头喝了一大口。
玉藻前看着奥莉嘉喝酒的动作,眼底那股腹黑的、看透灵魂的光芒开始极其隐秘地闪烁起来。
“不过说真的,奥莉嘉小姐。“玉藻前用手肘撑着桌面,身体极其自然地向前探去,“你明明每一天晚上,都独自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满脑子全是被巴尔萨扎大人狠狠播种的终极画面。你用自己的手指去填补那种难以忍受的空虚感,连床单都换得极其频繁。“
玉藻前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毒舌属性。
“明明内心深处已经极其渴望成为大人绝对的伴侣,每天都在期盼着那份恩宠。可是你到了白天,却还要在这个吧台上,对着我装出一副高冷权谋家的做派。你不觉得这样子活得很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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