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巨龙劫掠者
为少年的龙(五更其四)
夜色沉寂,沼泽洋馆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木头腐朽味。
黑贞德将身体的重心压在卧室门口那根漆黑的石柱上。她的一只手搭在腰间的剑柄上,另一只手则习惯性地扯了扯肩头那件边缘带有些许焦痕的披风。
枯草般的白色短发随着她轻微的呼吸而动,那双金黄色的竖瞳在阴暗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冷冽。
她听着屋内哈露莉均匀的呼吸声,眼皮渐渐变得沉重。
梦境没有任何铺垫地降临了。
黑贞德在那片模糊的光影中,看到了一个少年。
那个少年的面容并不清晰,身体也显得有些单薄。他生活在一座充满了钢筋混凝土气息的现代城市里。
那里的街道整齐,夜晚被霓虹灯照得透亮。少年和那个时代的大多数年轻人一样,按部就班地经历着出生与成长。
他背着沉重的书包走在校园的走廊上,为了寻找人生的方向而不断翻阅着书本。
他曾有过关于未来的小小梦想,也曾因为现实的琐碎而感到迷茫。家庭的期待与他内心深处那点微弱的自由意志,时而契合,时而又产生激烈的碰撞。
那原本应该是一段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人生。
可是,在黑贞德的注视下,这份平凡始终被一股厚重的不幸感所包裹。
画面在不断跳跃。
电视新闻里播放着遥远国度的战火。那些位高权重的管理者们为了瓜分那点微薄的利益,为了争夺所谓的霸权,随意地挥动手指。
于是,工厂爆发了严重的生产事故,爆炸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少年坐在狭小的家屋里,对着电脑屏幕上那超长时间的、违法的加班指令发呆。
社会财富被极少数人掌控,这种巨大的地位差异让生活变成了一场无止境的消耗。
校园里的恶意欺凌、家庭内部因为压力而爆发的暴力,还有那些看起来鸡毛蒜皮却最终引发社会不幸的争端,接二连三地落在少年身上。
长大后的少年站在高楼林立的十字路口,他终于明白了一个基础的事实。
他并不生活在一个平凡的时代里。他之所以还能勉强活着,仅仅是因为幸运而已。
他随时都可能成为那些不幸者中的一员。他所遭遇的健康问题,他内心的压抑与痛苦,全都是因为那个社会的上位者们在人事上的不作为。
这种认知在他的心底深处逐渐演变成了恐惧。他害怕有朝一日会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伴随着恐惧而来的,是如同岩浆般翻涌的愤怒。
他从未主动伤害过任何人。他一直试着做一个善良、守法的人。可是,为什么他还是要被这个不正常的社会所伤害?
为什么那些麻木的人们可以心安理得地看着悲剧发生?
这份愤怒与不甘心,在无数个孤独的夜晚,投射到了少年手机屏幕里的那个角色身上。
那是被称为龙之魔女的复仇者。
少年看着屏幕上那个挥舞着黑旗、满口咒骂与复仇的女人,由衷地在心底许下了一个愿望。
他渴望能有朝一日化作那暗暗燃烧的烈焰,烧尽这世间一切因为贪婪和残暴而诞生的不幸。
黑贞德站在梦境的边缘,看着那个少年对着手机屏幕里的“自己“露出的那种混杂着依赖与自嘲的神情,她握着门柱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扣进了石头的缝隙里
【这家伙……】
她感觉胸口一阵发闷。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这种将复仇的希望寄托在虚假影像上的绝望,让她那颗作为“赝品“的心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画面再次转动。
少年出现在了一个发光的圆球面前。
那个圆球自称为主神。
它用那种不带感情的机械音向少年许诺。只要完成它布置的任务,它就能赐予少年力量、智慧以及世间的一切。
主神发布了第一个任务。它要少年穿越到一个叫做“黑兽“的世界里。
【主线任务:黑暗中的复兴】
世界背景:佣兵团“黑犬“刚刚攻破了黑精灵的据点“黑之城“,女王奥莉嘉?迪斯克蒂亚与其部下虽暂时逃脱或被俘(视玩家切入点而定),但败局已定。
奥莉嘉写了信件给自己的北方故乡的同胞,希望他们能来救援,但她的同族们认为奥莉嘉已经被玷污,早已将她放弃,如没有干预,等待她的将是生不如死的白色地狱。
而佣兵团表面仍效忠于七盾同盟,实则即将展开那场著名的背叛与狩猎。
任务目标:协助黑精灵女王奥莉嘉?迪斯克蒂亚重建政权,并在七盾同盟与佣兵团的双重夹击下保全她。
胜利条件:拥有一座独立的、被承认的城池,且奥莉嘉存活并确立统治地位。
失败惩罚:抹杀。
情报迷雾:七盾同盟内部政治错综复杂,玩家需自行分辨谁是盟友谁是敌人,无系统提示。
战术压制:佣兵团团长沃尔特拥有极高的战术AI,他会根据局势主动设局、下毒、反间,甚至利用玩家的心理弱点。
真实伤害:该世界不存在HP保护机制,断肢、器官破坏为永久性损伤,除非拥有高阶治愈魔法。
【特殊福利/机制】
1.种族重铸(唯一机会)
鉴于对于新手的极高死亡率,允许轮回者在该世界进行一次肉体转生,保留意识与技能。
可选列表:
人类(贵族/平民):无种族加成,但容易混入七盾同盟内部,适合政治博弈。
兽人/魔族:体质增强,容易被人类排斥,适合加入佣兵团或野外生存。
混血暗精灵:敏捷加成,更容易获得奥莉嘉信任,种族地位低下。
巨龙(幼体/亚龙):极高的成长潜力与物理抗性,初始战力S级,但会立即成为全地图BOSS级势力的狩猎目标(高风险高回报)。
2.辅助系统:【血脉繁衍?多子多福】
在此残酷世界中,个体的力量是渺小的。每与该世界剧情关键女性(如奥莉嘉、克洛伊、普莉姆等)或高潜质雌性结合并诞下子嗣,将根据母体素质与子嗣潜力,奖励高额兑换点、属性点或特殊血脉技能。
注:该系统是快速补充战力与建立忠诚势力的核心手段,而非单纯的娱乐。
“请选择你的转生种族。”
少年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关于那个世界的印象。
那是一个秩序彻底崩坏的地方。精灵在铁笼中哀鸣,女性沦为权力的玩物。那里充斥着最原始、最直白的堕落与凌辱。
纯洁在那里是最大的罪孽,无法反抗的暴力是那片土地上唯一的真理。
少年沉默了很久。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在那个世界里,意志如果没有绝对的力量支撑,只会被扭曲成一滩烂泥。
他需要力量。他需要那种足以让他的意志绝不会因为任何外力而弯曲的力量。他要贯彻自己的正义,就必须拥有不屈不挠的躯壳。
当主神提供转生与改变种族的选项时,少年抬起头,眼神中最后一丝懦弱彻底散去。
“我选择成为……“
他的声音在发光的圆球面前回荡,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决然。
“龙!“
梦境在这一刻戛然而止。黑贞德猛地睁开双眼,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那双金黄色的竖瞳里布满了红丝,整个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打湿了黑红铠甲内衬的衣领。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正死死地抓着那根石柱,甚至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指节发白。
“那家伙……“
黑贞德低声呢喃着,声音里透着一股少见的沙哑。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漆黑一片的沼泽森林。
在那极高、极远的天空之上,那个男人的意志正化作巨龙在盘旋。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男人在面对这种丑恶的圣杯战争时,会表现出那种近乎冷酷的掌控欲。
也明白了为什么他会如此执着于收集那些在这个残酷世界里挣扎的女人。
简单的温柔守护不了任何东西。
世界的道理,他人的看法,甚至那些女人们也不会理解。
如果大家不理解和不认同那种温柔,那么就作为龙占有和掠夺一切,在以自己的方式保护一切好了。
他要在欢愉与温柔之中,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
“真是个笨蛋。“
黑贞德松开了抓着石柱的手。她用力地将披风拉回到肩膀上,遮盖住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身体。
她重新靠回了石柱上。这一次,她没有再闭上眼睛。她盯着地板上那斑驳的月光,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个少年在面对主神时,说出“我要成为龙“那一刻的神情。
【原来是这样。难怪我能这么轻易地被你召唤出来,难怪我可以在这个世界肆无忌惮地挥洒力量。】
黑贞德的眼眶微微发热。这种契合度超越了所有常规的召唤机制。那个少年在主神空间面前做出的抉择,他选择成为龙的执念,其实全都是在回应他曾经对“龙之魔女”许下的愿望。
他成为了可以烧尽一切不公的恶龙,然后,他理所当然地召唤了她,让他曾经的梦想化作了现实的利刃。
黑贞德转过身,轻轻推开卧室的房门。
门轴发出一声细微的干涩摩擦声。
借着月光,她看着躺在床上的哈露莉。这个金发的魔术师少女此时正睡得格外香甜,嘴角还挂着一丝安心的微笑。
【这个愚蠢的家伙,居然在一个随时能毁灭世界的恶龙身边睡得这么安稳。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所依仗的那个存在,到底背负着怎样可怕的过去?】
黑贞德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哈露莉的脸。她伸出手指,在半空中虚画了一下,似乎想去戳一戳对方那张毫无防备的脸,但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她重新走回走廊,轻轻合上房门。她靠在门口的石柱旁,双手抱在胸前。夜空中,巴尔萨扎那庞大身躯带起的气流波动隐隐约约地传来,像是一声声沉稳的心跳,在向她宣告着他的存在。
【既然你是由我的阴影中走出的恶龙,那我也就没什么好抱怨的了。】
【哪怕我是个赝品,甚至在你的世界里,也不过是一堆用数字和色块拼凑出来的虚假玩偶。】
【但只要在这个世界上,你是我的御主,我就是你最锋利的黑旗。】
【毕竟,我正是因为你的铭记,才得以继续存在,你的专属的……英灵!】
黑贞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充满狂气的笑容。金黄色的竖瞳里重新燃烧起熊熊的烈焰,那是一种找到了归宿的、更加纯粹的毁灭之火。
第五百二十五章:法小弟一思考,龙
神都发了笑(五更其五)
视线穿透深沉的夜色与云层,来到一万米高空的巨大魔术飞艇内部。
在这座与下方厮杀战场完全隔绝的奢华卧室内,法兰切丝卡正盘腿坐在宽大的真皮大床上。她穿着那套黑白配色的哥特萝莉洋装,胸腹处的布料是敞开的。顺着肋骨到下腹,一条由真实尖锐的牙齿构成的诡异拉链微微拉开一道缝隙。白皙的手指探入这可怕的裂口中,从中取出了一片马铃薯片,塞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
那头长及脚踝的白发散落在被单上,内侧深色发尾的骷髅头图案因为身体的晃动而前后摆荡。她头顶系着一个夸张的黑色大蝴蝶结,右边的一侧长发被紧紧地编成了一条长辫。那双一边漆黑底色透着白芒、一边浅紫色的异常大眼睛,带着明显的戏谑与神经质,直勾勾地盯着摆在床前桌上的那个澄澈的水晶球。
水晶球里,投影着一个男人的影像。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穿着深蓝色大衣、剪着深蓝色短发的年轻男子。
“找不到啦。“法兰切丝卡咽下薯片,拍了拍沾在手指上的残渣,语气十分轻快跳跃,“那个有些特殊的Assassin,还有那个明明散发着那种级别气息却根本不是阿尔托莉雅的Saber。这两个从雷达上彻底消失的家伙,现在肯定全都躲在雪原市郊外的那座大森林里面。他们一定是背靠着那个不讲常理的Lancer恩奇都的加护,在黑灯瞎火的地方谋划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危险勾当吧。“
她双手捧住脸颊,故意鼓起腮帮子抱怨道:“啊啊,真是气死人啦,法尔迪乌斯酱。“
水晶球里的法尔迪乌斯保持着端正的坐姿。他用完全感受不到情绪波动的清冷目光看着这个甜美却疯狂的女怪物,嘴角扯起一个代表礼貌弧度的浅笑。
“虽然话是这么说没错。“法尔迪乌斯的声音低沉且充满绝对的理性,“但是,弗兰切丝卡。你满心期待的那个亚瑟王并没有降临在这个战场上。连你在中世纪被处以死刑的真实个体──你自己的Caster,也被那个完全不遵循规则的狂战士直接扭曲并转化了。”
“失去了一手建立的优势,你这个家伙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丁点伤心或是愤怒。“
法尔迪乌斯身体微微前倾,指出了她掩饰不住的情绪底色。
“实际上,看着那些原本设计好的棋盘被彻底砸碎,现在的你觉得非常的兴奋吧?“
被对方用直白的言语揭穿,法兰切丝卡原本略带抱怨的表情凝固了一秒。紧接着,一阵极度刺耳、甚至有些穿透耳膜的笑声在卧室内爆发。
“哈哈哈!没错没错!“法兰切丝卡放下双手,仰起头放肆地大笑,齐刘海下的白瞳因为极度的狂喜而睁大,“我现在就是想要扯着嗓子狂笑啊!这真是太有趣了,简直是有趣到让人脑浆发热的程度!“
法兰切丝卡一把掀开旁边的高级丝绒被,身体前倾对着水晶球尖叫:“那个被称作巴尔萨扎的狂战士,那个大言不惭自称是异世界龙神的怪物,居然会实体化出现在这场准备好的圣杯战争之中!最荒谬的是,召唤出这种灾厄级别的家伙的,居然是一个我原本只看作是凑数道具的魔术师小姑娘!我真是感觉赚大发啦!“
尖叫完毕,这具拥有十五岁萝莉外貌的百年魔术师彻底抛弃了所有的坐姿。她直接在铺着软垫的宽大床铺上疯狂打滚起来,手脚胡乱地挥舞着。她抓起床上的枕头、蕾丝靠垫和丝绸毯子,用力将这些东西高高地抛向半空,像是在进行着一场只有她自己能理解的疯热狂欢。
法尔迪乌斯坐在水晶球投影的另一端,眼皮甚至都没有眨一下。他对于这个疯狂个体表现出的任何常理崩坏的举动早就习以为常。直到法兰切丝卡把整张床弄得乱七八糟,自己趴在一堆枕头中间气喘吁吁时,他才再次切入正题。
“你还要在那上面待着吗?“法尔迪乌斯直接提出了眼下最实在的状况,“要不要我派人接你从那一万米高空的魔术飞艇上撤下来?不管你怎么觉得有趣,现在的你手头已经没有任何英灵可以当做壁垒了。“
“完全不需要,我待在这里好得很。“法兰切丝卡随意挥动着手臂拒绝了这个提议。接着她翻了个身,双手托着下巴,黑紫交织的眼睛弯成了一个满是算计的月牙形状,“法尔迪乌斯酱嘴上说比较担心我的安全,其实心里真正在意的,是害怕我们在这个频率的谈话会被底下那些未知的怪物窃听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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