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尾猫
她尖叫着——
但是，啪得一声！
阿尔忒米娜已经用光箭，带着寒意堵上她的嘴。
“你以为我从没想过这些事吗？”
现代东京最强的魔法少女冷冷地看着她，
“很遗憾，上一次，被自己的老师威胁之后，我就已经考虑过了。”
“我会尽全力保护我的家人、我的朋友。”
“我也会尽全力打倒你们这些家伙。”
“但如果我失败了……如果我真的没能守住他们，甚至连人都救不回来……”
她的目光一沉，语气却没有任何颤抖。
“我也不会哭，也不会崩溃。我绝对不会自怨自艾。”
“因为错的是你们——错的是你们这些坏人啊。”
说到最后，阿尔忒米娜垂下眼帘，又将光之弓缓缓拉开。
“所以现在，【黑针姬】。”
“告诉我【冥王】藏在哪里，要怎么找到他。”
“否则，我就真的开始学习【雷普真人】的榜样……”
“试试看……怎么才能让你们这种坏人，知道什么叫做‘痛苦’。”
卷四：邪法魔都东京：138：开战的号角
【冥王】藏在哪里，要怎么找到他？
“找【BOSS】？……”
这问题就让【黑针姬】不禁愕然，
“……阿尔忒米娜，你不会真以为，打赢了干部，就能挑战【大老板】了吧？”
尽管手臂已被射爆，【黑针姬】却没有继续尖叫，反而露出一种近乎讥讽的笑意。
“魔法少女……或许你真的有机会胜过我们团长。”
“但我们的【BOSS】——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抬起头，双眼仍透着剧痛，嘴角却扯出一抹淡淡冷笑，
“我们是团长的部下，但【BOSS】是完全不同层级的存在。”
“我这种水平，他根本不放在眼里。你能打赢我，那又如何？”
确实，魔法少女阿尔忒米娜已经比东京邪恶势力的干部强，但是各个邪恶大组织的头目，肯定又比单独一个阿尔忒米娜来得强。
大组织的头目，或许可以被一流的魔法少女们联手打倒。
可是，【贪魔】，他们的【BOSS】……
【黑针姬】谈到他的口气，就让阿尔忒米娜的脊骨一阵发凉。
她说出这话的时候，没有显示出一丝一毫的犹疑。
她完完全全地相信【贪魔】不可能被打败。她丝毫都不担心这事会发生。
也许，这番话并非空谈。
但是——
“我没让你说这些废话。”
阿尔忒米娜冷冷地说，打断她的喋喋不休。
下个瞬间，魔法少女已经将月光箭重新堵进【黑针姬】嘴里。
“告诉我，【冥王】藏在哪里。我要怎么找到他。”
她大有【黑针姬】再说一句废话，就光箭爆口的架势，神情冷淡，却又杀意分明。
额头上冒出的冷汗，让【黑针姬】决定，自己还是少说点废话比较好。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大老板】藏在哪里？我也只亲眼见过他一次而已。”
“一次？”魔法少女皱起眉，“一次也够用了，说。”
她其实也没指望随手擒下一个邪恶干部，就能问出什么关键情报，却没想到竟真问出与【贪魔】有关的线索。
“我们这些道玄坂博士麾下的干部，是没资格被【大老板】召去开会的。”
【黑针姬】只能流着冷汗继续说，
“只有刚成为干部的时候，会被博士带去给【大老板】见一面，得到【BOSS】的认可，并向他道谢输诚。”
“我被博士带去，以及博士偶尔过去开会的时候，都是用博士自己做的炼金术传送阵，所以不可能知道那地方到底在哪里——不过，我知道博士管那地方叫作【魔都】。”
“感觉上，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城市。”
【魔都】
魔法少女阿尔忒米娜当然听说过这个传说。据说在东京的地下，隐藏着一座与地上世界完全断绝的黑暗都市，是地上所有规则都无法触及的【异世界】。
难道这种事会是真的？
……不可能吧？怎么可能真的在东京地底下建城？
阿尔忒米娜只觉得半信半疑。
至于【黑针姬】说的炼金术传送门，那东西阿尔忒米娜倒是见惯了。
每次【里世魔罗团】的怪人们被英雄击退的时候，他们就会掏出装满炼金术溶液的玻璃小瓶，往地上一砸，霎时间就会化作传送门，带他们逃走，送回各自的巢穴。
大部分英雄和魔法少女，只能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们逃走，怒骂：“可恶的【里世魔罗团】！”
但阿尔忒米娜不一样。
她本来就有传送门类型的专属法术。这几个月她努力琢磨，下了苦工研究，终于自己想出一个阻止怪人传送逃跑的办法——前天晚上，她用干扰传送门杀死怪人【漆黑肌霸】的场面，应该已经足够证明她的成果。
……只是，干扰传送门是一回事，想要通过它进入敌方腹地，又是另一回事。
魔法少女的法术，十有九都是自己凭感觉琢磨的，阿尔忒米娜也并不例外。以她目前的魔力与技术，还无法做到那一步。
收回思绪，她再次逼问。
“你是【里世魔罗团】的干部怪人，一定有办法联系到你们的团长——告诉我，怎么找到道玄坂博士。”
——只要抓到【贪魔】直属的头目级部下，尤其还是制造传送门的邪恶博士，应该就能前往【贪魔】所在的【魔都】了吧？
阿尔忒米娜的想法，在逻辑上是没有多少问题的。
只是，她没有预料到，【黑针姬】却在这时候忽然闭上了嘴。
“一码归一码……”
即使双手已被打断烧灼，【黑针姬】依旧强撑着坐起，歪着嘴角，笑得讽刺而倔强，
“就算我乐意带你去找【BOSS】送死，也没打算当英雄的走狗，带你去找我们团长。”
“我才不会告诉你呢，白痴魔法少女！”
【黑针姬】这反应，才终于让阿尔忒米娜微微吃了一惊。
——难道，恶人之间也会在乎同伴？
终于，眼前这情况就让阿尔忒米娜有些踌躇起来。
【黑针姬】瘫倒在地，身受重创，毫无还手之力，却仍倔强地咬紧牙关，一言不吐。
照理来说，坏人明明知道情报，却拒不吐露——那就是时候该狠狠拷问了。
只要施以足够残酷而精细的折磨，情报终究会被挤出来。
……但阿尔忒米娜却迟迟没有动手。
这并不是犹豫不决。
她确实在战斗中击杀过许多恶徒，也射穿过许多妖魔怪物的心脏和头颅。每一击都是冷静判断的结果。最近这几个月的战斗，她都未拖泥带水。
她战斗中凄厉而清澈的杀意，不带一丝犹豫，箭箭直指周身要害，便是杀人不眨眼的江洋大盗，也极少有这般狠辣。
在战斗中斩尽邪恶，那是正义的怒火。
可现在，面前的【黑针姬】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残肢焦黑，气息不稳，狼狈得像条死狗。
在这种情况下，用拷问、折磨、痛苦去撬开她的嘴——
那就不是战斗了。
严刑拷打残酷折磨一个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恶棍，这样的事她从未做过。
因为那所需要的就不是正义之怒，而是对邪恶的憎恨。
那种冷酷、坚定、毫不动摇的恨意，要像铁一样沉重，像毒一样无情。
阿尔忒米娜终究只是一个小孩子。对邪恶的果决愤怒，燃烧的正义光辉，她是有的，那可以称得上是一种美德。
但憎恨，她不具备。
她从未学会，也不想学。
尽管如此，她也知道——如果现在放弃逼问，【黑针姬】就很可能不会再说任何一个字。
这场战斗虽然胜了，却也等于什么都没问出来。
而更多的无辜者，还会因为她的犹豫而付出代价。
咬了咬牙，沉默片刻，阿尔忒米娜终于将月光箭对准【黑针姬】的伤口，就打算戳下去。
她已经下定决心。
为了大家，为了更多人的安危，她要——
“所以我才经常说，我不希望小孩子做这种事。”
一只手就在这时，从她身后伸出来，按住了她的箭。
齐醒已经来了。
像影子一样，站在她的身后。
阿尔忒米娜当然被吓了一跳。一眼看到齐醒，她原本紧绷的手指就微微松开。
但她还是尽力用坚决地口气说：“【雷普真人】，我可以做这件事，我有足够的勇气——”
“我不是那个意思。”
齐醒摇摇头，
“让孩子去打仗是很丑陋的。”
若不是因为这个世界有太多拥有战斗力的小孩子，而且其中还有许多孩子有着纯洁的心灵，自愿想要为了守护，为了正义去作战，齐醒根本不会允许他们踏上战场当英雄。
虽然，他自己就是未成年时就已经在当英雄了。
“你做得很好。”
“战斗也就罢了，严刑拷打还是交给我来吧。”
说完，齐醒咧嘴一笑，便拍了拍魔法少女的背，吓得她惊叫一声，脸红得直接蹿出去。
那惊叫声里混杂着一丝羞愧，以及一丝松了口气的鼻音。
接下来少儿不宜的事情，就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了。
破败的酒吧里，只剩下齐醒和地上的【黑针姬】。
“大名鼎鼎的【雷普真人】。”
哥特萝莉怪人抬起头，扯出一个扭曲的冷笑，
“别人可能很怕你，但我可不怕你。”
“你不会怕我，”
齐醒淡然道，
“但你会怕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