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尾猫
他们本意是抱团聚集力量。
但落在【雷普真人】眼里，这就像是主动把用绳子自己连在一起——与其说是狩猎，不如说是收割，齐醒只要将这根绳子拉过来就行。
也有一些魔法少女、变身英雄，遭到走投无路的怪人直接杀害——甚至来不及被“玩弄”，便迅速惨死。
然后阴阳寮、其他英雄，乃至【狮心会】甚至【雷普真人】本人，很快便将他们抓住。
齐醒将会给他们一个更凄惨的死。
更多的血，更多的恐惧，更多的混乱与复仇，像失控的烈火在日本首都的街头蔓延。
东京此刻，正逐步沦为正邪双方不断升级的仇杀战场。
……说到底，若从战略上评估——绑架、拷问、杀死普通公务员的家属，甚至是杀害公务员本人的行为，对终止这场全面的东京正邪之战，其实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就算坏人把一百具警察的尸体吊上东京天桥，
就算首相本人真的被刺杀，
【雷普真人】会因此停手吗？
不会。
别说【雷普真人】，就连普通警察和退魔士都不会就此退让。
……但换个角度来说，首相当然也不可能真的允许自己变成这场战争的炮灰。
所以，在齐醒来到东京的第十四天——
日本首相紧急召开了一场秘密会议。
内阁府地下第六会议室，一场未列入任何公文流程的“特别对策会议”，在彻底屏蔽信号的密闭空间中悄然召开。
会议室外层层设防，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从他们闪闪发亮的气场，皆可看出，每一位警卫都是【公安隐秘局】的异能高手。
参加会议的总共有六人。
首相坐在主位，他今年六十八岁，资历在政界还算深厚，却也正因如此，脸色比任何人都还要沉重。
与会者还有：防卫大臣、文部科学大臣、厚生劳动大臣、国家公安委员会委员长，以及新上任的警视厅总监——这几位，都是日本社会制度维持秩序的最高责任人。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几乎凝结的压迫感。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异样的疲惫。
“大名鼎鼎的【雷普真人】，人称拥有凌驾于大国武力之上的最强者，【地上最强的男人】，”
首相沉默地扫视了一圈众人，最终缓缓开口，
“……仅仅今天一天，他就把三十名罪犯的皮活生生剥了，抽出他们的脊椎，把电线杆插进脊柱空位，再将他们的睾蛋塞进头颅，装上电灯泡。”
他顿了顿，语调没有起伏，却让人不寒而栗，
“现在的东京街头，就有三十盏会流血、会惨叫，蛋装在头颅里的……人体路灯。”
短暂的沉默在会议桌上蔓延开来。谁都没有立刻接话。
“他确实清除了三十名作恶的罪犯，过程也……无比有效。没有一人逃脱，没有任何误伤。围观群众甚至为此拍手叫好。”
所以首相继续说，干巴巴地说。
“但这就是问题。”
国家公安委员会委员长，一名戴眼镜、神情阴郁的官员冷声说道，
“【雷普真人】并非公务退魔士。他不归我们指挥，也不会听命于任何机关。”
“他是自己决定谁该死，什么时候杀，怎么杀。”
新上任的警视总监也沉着脸开口，
“他的‘清剿行动’我们已经控制不住局面。有些跟着他一起打黑的公务员，甚至开始无比的崇拜他。这样下去一线人员都可能失控。”
文部科学大臣的声音更显不安：
“虽然隐藏超自然活动是大战后的各国共识，但现在的情况基本上已经隐瞒不住。太多人在社交平台上讨论这些不可思议的现象。如此残暴的杀戮，对青少年的坏影响不可估量。”
“东京市民正在陷入恐慌。”
厚生劳动大臣也终于开口，
“市民每天出门都在担心会不会被卷入怪人与退魔士的战斗。”
“自上周开始，东京证交所的几项关键指数持续下跌。大量企业暂停夜间营业，银行也开始出现提领潮。有些外资已经开始撤离了。”
“东京是日本的心脏。让它陷入长期的都市战状态，不仅是经济损失，更是日本国际形象的全线崩塌！”
这话就让首相闭着眼沉默了片刻，也叹了口气：
“……一边是无法无天的怪人，一边是不受控制的【雷普真人】。理论上【雷普真人】当然是比较好的，但对国家同样可能是威胁。”
“话虽如此，能够把神佛都打败，拯救整个东北亚于毁灭之中的【雷普真人】，当然也不是我们能够招惹的——不过幸好，我们还有一个引走他的办法。”
其他高官们可都没想到首相竟会说这种话，纷纷为之一喜——什么办法啊？
“全世界到处都有停不下来的恶徒在四处为恶。过去三年，【雷普真人】每次来东京打黑，最后只是清剿一下就离开，都是因为其它地方有别的急事需要他去救火。”
首相略有些得意地说，
“恰好教宗选举结束了。我们只要偷偷和梵蒂冈谈些条件，请他们发信给【协会】会长，随便找点其它急事给他——这甚至不能算是坏事，也不能算是欺骗。毕竟世界的其它地方确实也有被压迫的生灵等着【雷普真人】去解救啊！”
哎呀，这听起来真是个好主意！
然而刚说完这话，首相就发现眼前的同事们各个惊恐不已，不断颤抖，脸上直飚冷汗。
为何如此惊讶？大家是被他惊世的智慧所震吗？
“嘿，总理大臣，你要是有要求，就直接说出来嘛。”
“我又不会草你。”
不是。
……是因为齐醒本人，此刻已经出现在会议室的门前，也就是首相的身后了。
刚刚那些大臣不是被首相的话所吓愣——
而是看到【雷普真人】进来而吓死啊！
卷四：邪法魔都东京：140：焦虑
原来，就在【雷普真人】进入这地下秘密会议室的同时，
外面那些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原本将会议室严密保护的，极为强悍、战斗力不可估量的【公安隐秘局】异能高手——
……现在都以一副被玩坏的姿态，全员以诡异而狼狈的姿势瘫倒在地上，眼神空洞、神智尽失，口中呓语，四肢抽畜，如婴儿梦呓，早已失去意识的晕过去了。
那些面无表情的空洞瞳孔，仿佛暗示着，这些异能高手连自己早已晕过去这件事，都还未察觉到。
究竟在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答案恐怕难以知晓——甚至连他们自己也可能永远不会再想起来。
不过，想必等这些高手醒来之后，将来也得踏上重新寻找内心【雄】的冒险旅程吧。
无论如何，此时此刻，【雷普真人】会出现在这个会议室里——就意味着，保护众位高官们的公安高手，已经全部被齐醒无声无息的解决掉。
而众位日本内阁的高官们，只要【雷普真人】有那么一点意思，肯定也是在劫难逃！
会议桌上的六位日本内阁高官无不面如死灰。
幸好，齐醒“看起来”倒是没有马上生气。
他只是慢悠悠走到首相身后，伸手搭在椅背上，对着与会众人咧嘴一笑：
“各位日本的统治者老爷，真会做官啊。”
那笑容没有丝毫温度，杀气腾腾的第一句话，便让整间会议室如坠冰窟。
几位官老爷背脊瞬间被冷汗浸透，指节死死抓住桌子或裤子，甚至连腿都在发颤。
首相以前是见过【雷普真人】的，也就罢了。
其他几位新内阁成员都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地上最强的男人】，此刻只感觉膀胱收缩，尿几乎都要喷出来，个个都在心中不住哀嚎叫苦。
——何等惊人的存在感！
——这就是【地上最强的男人】！是本人！
“出事就请我来救火，处理到一半觉得代价太高，又想让我消失。这就是官老爷的境界，我们江湖人实在自愧不如啊。”
齐醒冷笑着扫视他们。
眼看首相脸色发白、几乎要尿出来，防卫大臣赶紧试图缓和局势，连忙说：“不、不，我们当然非常感谢您的协助……只是现在局势复杂，民间反响激烈——我们需要一个更稳妥的解决方案。”
文部科学大臣也马上劝道：“【雷普真人】，这不是指责您。您击杀恶徒震慑罪犯当然是好的，但东京是我国首都，我们不能让首都城市变成战场。这样对青少年的心理健康……”
“青少年的心理健康？”
齐醒笑了，像是听到什么荒唐的笑话。
“我来之前，一个个魔法少女被灌成泡芙丢在垃圾桶和厕所里，这就不影响她们的心理健康？”
“公务退魔士被改造成肉兵器，被迫活成奴隶，哪怕救出来也不能完全复原。这就不影响心理健康？”
“心理？”
他将音量陡然拔高，
“你们在这开会讨论青少年的心理问题，外面那群十六岁的女孩子，又不是第一天用命跟怪人拼杀！”
“和你们的孙女同一年代的小姑娘，现在正在和坏人拼命。有人被捉走，有人死了，还有人明知道可能生不如死，也还是继续上场，替你们守护城市的治安——这他妈破事又不是我来了之后才有的！”
沉默。
全场陷入死寂。
首相额头的汗水已经顺着鬓角滑落，眼睛却不敢与【雷普真人】对视。
“然后你们几个——”
于是齐醒瞪向桌子周围的另外几个东西，眼神宛若雷雨天之前压抑的黑云。
“坐在这张价值数百万的会议桌前，喝着过滤三遍的矿泉水，在这担心‘是不是打得太狠了’？”
“你们这些统治国家的东西，坐在用别人家小孩子用命堆成的宝座上，还他妈好意思装出一副‘我们很为难’的表情？”
“还要不要脸啊？”
“信不信我把你们——”
然而这一次，齐醒的话竟没能说完。
因为眼见【雷普真人】眼中冒出杀气，首相终于慌忙举起手大喊：“等一下！真人，动手之前至少让我说一句话！”
“您说这是【战争】，在战争中纠结这些是愚蠢的——没错！我也理解！”
“如果东京地下的魔王真有世界最高级，宛如神佛般的力量，那这就是一场决定国家生死存亡的战争。在这种战争里担心伤害青少年的感情和一点点的民众恐慌是很愚蠢的，没错！”
“但会杀人的不只有刀枪和邪法！经济在动荡，因为正邪在市区里战斗，交通一再瘫痪，医院和基础民生崩溃，人民内心的恐惧——这些各种问题也都会死人啊！”
“正因为是战争，所以才必须考虑成本！必须考虑！”
“否则无论哪一边赢了，最后死的还是我们国民，还是那些家破人亡、凄惨痛苦的老百姓！”
慌不择路之下，首相几乎是语无伦次的喊出这些话，根本没经过什么思考，只是下意识地把恐惧喊了出来。
然而下一刻，出人意料的事情却发生了。
众位高官都露出十分震惊之色。
因为齐醒竟然微微笑了，非但没有发怒，反而略显高兴了一点点。
“这话还稍微像点样子。”
演讲的时候，
开会的时候，
这些官儿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但刚才那番在死亡逼迫下脱口而出的呐喊，却少见地有了一点“人”的味道。是恐惧中逼出来的诚实。
“不过嘛……”
齐醒缓缓踱步，背对会议桌，
“事到如今，这场已经燃起的东京正邪之战，会因为我一个人拍拍屁股走人，就‘自动降温’吗？”
“还是说你们打算去劝劝坏人？发个通知，让他们停止暴行？开个记者会鞠躬道歉？”
“你们不会以为现在输了，还能只艾一下草就草草了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