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尾猫
艾里奥博士，是不停用机械改造，替换自己身体不满足的地方，追求完美身体的道路。
黑道老人八房卫一，是不停吞吃别人的血肉灵魂，让他们替自己渡劫，让自己长生不死的邪仙。
那么，他们的头目【贪魔】，既已经是【贪】的魔了，既然他的【里界】已经是这幅“要把全世界都握在手中”的鬼样子了，那么……
“藤原永贺……不对。”
齐醒摇摇头，
“【贪魔】，你的本体到底在哪里啊？”
眼前的美丽女人，她脸上的笑意立刻变得更浓了。
“【雷普真人】，你不会以为来到了别人的内心世界，就能立刻看到他的‘本体’吧？”
她微笑着，声音仍然是那般温和礼貌，带着讥讽。
——但回应她的却不是言语，而是一只拳头！
没有任何迟疑，齐醒右臂蓄力，瞬间从原地爆射而出。这次他连雷法都没有用，拳头仅裹挟着纯粹真气，轰然砸向眼前的女人！
轰！！！
拳风炸裂。那不带半点犹豫的一拳如流星般破空而至，瞬间轰中目标！
优雅从容的女人连惊讶的表情都没来得及浮现，便被这暴烈一击直接贯体轰爆！黑色长裙飞散，灰色发丝四溅，血肉与黑泥混合着迸裂的真气一同炸开，在虚空中炸成酱！
然而——齐醒才刚将她轰爆，
“啪嗒。”
一只肮脏的赤脚踏在虚空中，一个瘦骨嶙峋的流浪汉走到这大厦楼顶，衣衫褴褛、眼神癫狂。
“啪嗒。”
接着是一个神情阴冷的女学生，身穿水手服，嘴角带着讥笑，双手却拿着涂满血迹的课本。
啪嗒，啪嗒，啪嗒——
一个穿着全身甲胄的武士，沉默不语地握着一把断刃。
一个浓妆艳抹、香气扑鼻的女明星，边走边照镜子，自言自语。
一个憨态可掬、胖得像团面包的小男孩，一边舔着棒棒糖，一边歪着头笑。
一个穿着破烂僧衣的老和尚，嘴里念念有词：“贪淫致老，瞋恚致病，愚痴致死，除三得道。”
一个穿高定西装、皮鞋锃亮的商界中年男子，笑容和善：“齐先生，要不要和我谈一笔生意？”
一个婴儿模样的孩童，却说出了苍老沙哑的嗓音：“给我……全都给我……”
一个面无表情的护士，拖着输液架，点滴里却不是药水，而是一滴滴黑色的凝胶粘液。
一个穿着洛丽塔裙的高大男性，手里捧着一只布娃娃：“不可以抢走我最爱的宝贝哦～”
……数十个【贪魔】，身形、声音、气质，甚至性格都完全不同，没有丝毫的重复与关联。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全都站在四周，望着齐醒笑。
“【雷普真人】，你主动踏入我的舞台，可真是自投罗网。”
【贪魔】三号哈哈大笑。
“藤原永贺，不过是众多【贪魔】之一，无数的自我之一。”
【贪魔】四号冷冷地说。
齐醒不语，只将目光一一扫过那些仿佛幻觉的怪异存在。
他已经明白了。
这些不是幻术，不是替身，不是分身，不是虚影。
男人【贪魔】、女人【贪魔】、小孩【贪魔】、老人【贪魔】，
每一个都是真的，
每一个，都是他。
【贪】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齐醒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他也知道为什么【贪魔】一直想把他引进来了。
他不是一个本体，把其他人吃掉，消化掉，当成燃料和营养，就这样结束了，不是的。根本没那么简单。
真正的【贪】是要把全部，一切，经验，技术，人格，自我，全都吃掉，全部吸收——这才配叫作【贪】。?
一即是全，全即是一。
只不过，在这吸收一切，吞噬一切的尽头，必然就有一个问题需要回答。
是故，齐醒开口提问：“你叫什么？”
“愚问啊，【雷普真人】。现在都还不知，就意味着你必然败北。”
无数的【贪魔】咧嘴笑了，
“吾之名为大群（Legio）。”
“因为我等为数众多。”
——然而，齐醒听到这答案，却摇了摇头：“不对。”
“你不过是吞吃众多的暴食之魔王。”
“魔王巴力·西卜。”
“我要杀了你。”
卷四：邪法魔都东京：157：LORD
【魔都东京】——天上的魔王之战，即将爆发。
不过此时此刻，地面上还有一些事情正在发生，
一些或许能改变天上之战况的事。
公务退魔士们，把还在翻白眼吐泡沫的退魔美肉妖狐土御门氷幻带回了阴阳寮。
而神護燐呢，她则是带着日向阳菜的头颅，回到了【狮心会】的总部。
【狮心会】的总部是一栋位于东京八王子的巨大洋馆。
与日本老派黑道那种的和风庭院建筑截然不同，【狮心会】的洋馆是仿日耳曼骑士团风格。灰白的石墙，穹顶彩窗，铆钉钢门，散发着城堡般的肃穆与威严。
穿过洋馆前方蜿蜒的松柏林道，黑色高级轿车停在洋馆门前。车门刚打开，神護燐就立刻走下车来，手中提着阳菜的脑袋，立刻向洋馆内走去。
三位女武神魔法少女默不作声跟在她身后。
厚重的金属门后，洋馆内部一片寂静。天花板高悬，垂落着中古吊灯的铁制烛台，墙面上挂着数幅描绘史诗战争场景的油画。
走廊地面覆盖着深红色的地毯。沿途的盔甲立像与骑枪并列而立，宛如等待唤醒的沉默战士，肃穆注视着归来的众人。
不过，就在燐跨过门廊，走过大厅，即将走向洋馆最深处的密室时，女武神魔法少女们终于有些按捺不住了。
“大小姐，您进去里面是想做什么？”
魔法少女布伦希尔德，众女武神的领队，这位高大健壮的女战士一向以沉稳著称，此时却也不得不打破沉默。
“多此一问。”
燐平静地回答，
“我要让她成为你们的一员姐妹，成为女武神魔法少女。”
这话一出口，女武神们可全都变了脸色，再没办法继续装哑巴了。
“恕我直言，大小姐，日向阳菜恐怕达不到少当家对女武神的选拔标准。”
布伦希尔德立刻出言劝阻，
“您随便把她送入试炼仪式，少当家会不高兴的。”
就连平时一向沉默寡言、几乎三无的魔法少女奥特琳德，这时候都忍不住开口：“少当家真发火了，会很难收场的。”
“大小姐，还请您慎重。”
说着说着，更有几位女武神微微打了个寒颤，低声劝。
“我们本以为，您是想让她成为英灵，所以才带回她的首级。”
“若早知道您打算让她接受试炼，我们刚才就该拦下的。”
燐这究竟是想做什么？
无论如何，反正女武神魔法少女们全都表示反对。
但燐，毕竟从来不是听人劝的性格。
她决定的事，没人能轻易说服她改变。
“日向阳菜，在明知可以选择向【贪魔】屈服投降时，仍然选择了拼死反击。”
只听燐淡淡地说，
“我认为她有成为英灵的资格。”
布伦希尔德点了点头：“没问题。这一点，我们都承认。”
奋战至死的英勇者——这是被女武神拣选为英灵的最低要求标准。
麻木的懦夫和奴隶不值得拯救，站起来战斗抵抗到最后的人，才配得到荣誉和嘉奖。
如果非得大英雄，要有什么赫赫战功才能当英灵，英灵的数量恐怕是要少到可怜了。
“既然她有成为英灵的资格，”
燐继续淡淡地说，
“那么接受成为女武神的试炼，应该也差不多吧？”
——不是啊大小姐，这可差太多了啊！
女武神们顿时在心中叫苦！
——日向阳菜当个英灵确实是可以的。让她当女武神，那真属于硬抬了啊大小姐！
她们倒不是那么排斥加个新人，但女武神的数量不是想加就可以加的。她们本质上终究是魔法少女，所谓魔法少女，都必须和力量之源签订契约。
而要签订契约，就得另一方也同意。
“父亲如果怪罪下来，你们就说这是我独断专行。不会连累你们的。”
但燐仍然相当坚持，依旧语气笃定。
她向来都是这样，女武神们虽然无奈，却也只能听从。
……但布伦希尔德还是忍不住问：“大小姐，您为何执意要让日向阳菜成为女武神？”
“我觉得她心态不错，成长很快，还有很大的潜力。只是当个英灵太可惜。”
燐回答。
“台面下的实话呢？”
布伦希尔德相当尖锐地问。
“我觉得让她不该止步于此。既然暂时无法指引齐醒，我就先尝试照亮别人吧。”
燐很诚实地回答，
“这也算是学习作为火焰的生存方式。”
布伦希尔德无言以对。
既然大小姐并不是纯粹任性妄为，而是出于直觉，在追寻某种更深层的领悟。那她们就不太适合阻拦了。
“好吧，大小姐，那就请您小心。毕竟，少当家的脾气不是很好。”
就这样，燐绕过这些唠叨的部下，踏进【狮心会】最深处的密室。
这里一点都不像是个好地方。
一踏入此地，便能感受到空气仿佛被层层重压，几乎令人无法呼吸。没有灯，也没有窗户，整个房间的照明仅来自于墙上那一圈圈浮现淡金光芒的符文。
墙壁、地面、天花板……乃至于每一块石砖表面，都被仔细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
这些不是东方的符纸，而是刻着卢恩符文。它们彼此交缠、构成复杂的封锁。层层叠叠，全都为了一个目的——抑制那件存在于此地的“礼器”的力量，令它的力量不要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