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尾猫
她的语气没有起伏,平静得如同陈述天气,却不知为何令人感到强烈的压迫感,渗透着压倒性的强力。
“哎呀……不愧是【孔雀门徒】的教主,果然是当世英杰。”
维托里奥·斯皮纳也只能陪着笑,讪讪奉承。
事到如今大概谁也看得出来,维托里奥和【孔雀门徒】、【白神信徒】们根本不是同一阵营。
他们之间的关系,充其量只是比敌人稍微友好那么一点点,勉强算是可以对话的程度。
毕竟——举例来说,哪怕三国之间彼此长年交战,不时会有短暂的结盟与互相背叛,但到了该谈话的时候,大家总还是得谈两句。
此时此刻,这里的空气仿佛都被无形的细丝紧紧拉住,气氛冷冽得几乎随时可能割破维托里奥的喉咙……
……但他们的话还是得说下去。
这是没办法的事。
“能打败八百比丘尼不算什么,不过是又一个新兴的,蒙受白神赐福的霸王。”
“王者崛起,王者覆灭。绝大多数【银币使者】在百年内便会自取灭亡。空有力量,不得长生。”
“我们这些教主才是真正的长生久视者。不过……”
唯独说到这里时,岛主的声音中,首次流露出些许好奇:
“能击退白神的御尊影……这一点,倒确实令人惊讶。”
……齐醒并不知道,萨萨也因为被封印太久而无法判断,但其实历史上大部分的【银币使者】,一旦遇到巨灵,至少七成都会掉。
毕竟举例来说,【孔雀明王】的权能出力是齐醒的4.6倍。能在其攻击下存活,已非寻常人可比。齐醒还能仗着绝顶武功和雷法修为,勉强逃得生天,大部分【银币使者】平时习惯自己当数值怪,遇到这种更大的数值怪,往往当场就被毙了。
只有得到银币时间很长,同调率非常高,本身也拥有坚韧精神,战斗力强悍的【银币使者】,才可能战胜巨灵。
而那位才刚成为魔王半年的【雷普真人】,竟然能做到这一步——就连活了数百年的教主,也不得不好奇,甚至产生些许兴趣。
好奇?好奇就对了。
维托里奥想要勾起的,恰恰就是她的好奇!
低头行了一礼,他再次抬眼时,目光却已如蛇一般锐利。
“教主阁下,我并非要冒犯……但恐怕如今的【雷普真人】,已不能以‘寻常霸王’视之。”
“得到【银币】不过半年,便接连打败我方的罗马尼·多明戈,又击破贵教的八百比丘尼,又毁掉【波旬】门下的【贪魔】——而且他没有派别,没有所属,手握数枚【银币】,还正在主动追寻更多【银币】,行事全凭本心。”
“这种人,不属于我们之中的任何一方,不受任何秩序约束——这不是潜力,是变数。”
口绽莲花的说客既像是在私语,又像是在点醒梦中人。
“不知道【雷普真人】究竟掌握何种寻找银币的手段,但您的岛,距离罗马不过千余公里,实在太近了。”
“教主阁下,您也知道最危险的不是我们彼此这些老对手,而是不肯归顺的意外新玩家。他现在看似只是局外人,但谁能保证,他不会成为未来的敌人?”
“或许下一次,倒下的,就不是比丘尼或【贪魔】了。”
维托里奥微微一笑,语气相当温和,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
“放任他成长,将来或许谁都压不住他。若您现在不主动出手……我们谁都不喜欢被人逼到门口,不是吗?”
作为说客的本领,维托里奥·斯皮纳应该算是还可以了。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点让人信服的从容与关切。
然而他这番说辞里,却有一个很明显的漏洞,就让这岛的主人忽然轻笑一声,笑中带着讥讽:
“说得倒漂亮……可我倒是有个疑问。”
“既然这【雷普真人】是你我三派共同的威胁,为何你们那最古老、最自负的【玛吉斯】一脉,不自己先去试试他?”
哎呀。
维托里奥,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您说得极是,教主阁下。”
丝毫不慌,他再度低头行了一礼。
“我确实应该先去试试他。这种事,向来该是我这做仆人的去打头阵。”
他轻轻一笑,语气中却带着故意挑衅般的含蓄味儿,
“不过,既然我们已达成共识,等我试过之后——您可别忘了,他手里的三枚【银币】,也可能落在我手里。”
这话终于把岛主逗乐了:“哇,真的?”
不是【银币使者】。
也不是教主这等活了至少数百年,已经越过寻常人类二三百年灵魂极限的超越者。
一个只是被古老魔王赐予些许力量的使徒……往好了说,应该也就正道名门大派高层的水平,和【贪魔】手下那些被【雷普真人】随便杀的大干部是同一等级。
这样的一条狗,要去打魔王【雷普真人】?恐怕连教廷现在镇守罗马的圣骑士团长都打不赢。
教主还真有点好奇,想看看这出戏怎么演。
而这份好奇心,恰恰就是维托里奥所需要的。
“教主阁下,且看我如何精彩的表演吧。”
……届时,无论是哪一方上钩,都恰合维托里奥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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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平安无事地过去。
第三天,清晨刚破,天光仍未完全洒满庭院时——
齐醒的住所,便要上演一场值得一看的好戏。
之前也说过,齐醒在这个世界没有“家”。他本无归处,流转各地,直到伊莲特地为他在罗马郊外租下了一栋三层的小型别墅,才算安定下来。
这件别墅包含藏书馆、军械库等等各种设备,还附带一座私人小礼拜堂。
而别墅之外,更有一片开阔的庭院,空旷而宁静。
伊莲特地挑选了这个远离闹市、视线完全被林木遮蔽的地方,就是为了让齐醒在不受外人打扰的情况下修行——
哪怕要让两位高手在这远离世人目光的地方,适当切磋,空间也绰绰有余。
今天,便是这样的日子。
公教,圣枪骑士团长,格温德琳·范·斯塔菲亚。
日本北土守护,【女武神】,神護燐。
两位顶尖高手,当今世界正道阵营最耀眼的两位剑士,今天就要在这里互相讨教一番!
这一战当然只是切磋,大家点到为止。
然而,不仅有一向喜好战斗的燐,脸上挂着期待的微笑,
甚至就连平时比燐更加冷峻自持、极少显露表情的格温德琳,此刻也难得露出淡淡的锋芒。
身为今天这场比试的三位见证者之一,齐醒当然要找个好位置,端起一杯好茶,好好欣赏!
嗯?另外两位见证者是谁啊?伊莲吗?
并不是。伊莲在旁边端着笔记本电脑打字呢——她反正很有自知之明,魔法比试她或许还能看懂,还能像王语嫣一样解说;这超越者级别的比剑,伊莲能看得懂什么啊?
恐怕连剑的动作她都看不清楚。
所以今天,要和齐醒一起看热闹的两位,
一个是芬尼亚的狼主——他终于又回来了,而且还是第二次近距离观赏燐这位“少主”的比试,可谓是非常期待。
只不过,这次老狼就知道,别再托大,在旁边布置什么比武决斗结界了。
——其实齐醒倒是可以把自己的【里界】打开,让两人进去尽情比武。但切磋而已,搞成那样好像就有点傻了。
另一个见证人,却是好久没戏份的,金色长发的吸血鬼小女孩——“倾国”的芙兰西丝卡。
找她来干嘛呀?
原来,自从【黑色斯巴达克斯】事件结束之后,齐醒就用【主宰】银币命令芙兰西丝卡帮忙给教廷和【驱魔协会】打下手。最近半年她的主要工作是协助圣骑士保护罗马。
今天格温德琳被请来和燐切磋一番,芙兰西丝卡也就被一起拉过来了。
她虽然也有邪恶势力干部级别的战斗力(大概和退魔美肉妖狐算是一个等级),却不是武痴,对观赏顶尖剑士对决毫无兴趣。
待在【雷普真人】旁边看别人比武,她只觉得如坐针毡,心中叫苦不迭,完全没有好处可言啊!
“开始吧。”
齐醒啜了一口茶,弹出一颗水珠。
说世迟那时快!二人不言,刀剑已经比意更先至!
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步法掠出,刀锋划出一道毫无装饰、纯粹以效率为上的锐利轨迹。
格温德琳手中长剑挑起,格挡的角度不偏不倚,像是早已预料,理所当然就卡进燐的挥刀路线。
金属交击,一声脆响仿佛在空气中劈开一道无形的裂缝。
这不过是一场切磋——燐未动用乌列尔的神力,格温德琳也只提着一柄再寻常不过的训练剑。
可就是这般“自我克制”的比武,接下来的数十招仍如电光石火,在眨眼之间便倾泻而出。
凡人的动态视力根本无法捕捉那种速度下的每一式,甚至连芙兰西丝卡都开始眯起眼睛,怀疑自己到底是被找来干嘛的。
对场中两人而言,每一次碰撞都是意义非凡的试探,是对剑术的探索,对精神的角力。
燐还从未遇过如格温德琳这样的对手。若说她自身是一团燃烧不息的火焰,那么圣骑士便是一座缓缓逼近的铁壁山峦,手中长剑的每一招都厚重如山,沉稳如钟,封堵每一条可能的路径,令人几欲窒息。
一攻一守,一快一稳,如刀锋与盾牌交锋,亦似烈焰试图灼穿磐石。每一次炽热的碰撞,都仿佛巨锤擂在观众胸口,直击人心。
狼主的目光早已灼热起来。
反观齐醒,却依旧一派闲适,只是轻轻举杯致意。
“唉。难得见到神之后裔,有幸侍奉这样的少主,结果我却没有一展身手的机会。”
老狼只好咂咂嘴,抱怨道,似乎还真有点郁闷,
“你们在东京打黑的时候,我人不在;在东北的时候,也没有对手让我可以一战。【雷普真人】,你是不是故意不让我出风头啊?”
“你现在也可以上去和燐比试啊。”
齐醒淡定回他。
“打是能打,但我要是二十回合之内就被少主剁下来,那多丢脸?”
老狼咧嘴笑了。
好一只会挑战场的狡猾犬科动物。
“行,下次有合适的敌人,我就让你上去打。”
齐醒伸了个懒腰,瞅了瞅旁边战战兢兢的芙兰西丝卡:“还有你,有机会也让你上去打一打。”
“呃,【雷普真人】,”瀑布似的汗珠已经从芙兰西丝卡额上流下来,“如果可以的话,我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
“别闹了。”
齐醒眉头轻蹙,语气一沉,
“狼主要是真想退休,他劳苦功高,我完全没意见。”
“你这个投降过来才半年的降将,降服才半年的前·恶人,不多操练个一百年,怎么对得起你的前科?”
他说话很简单,但是斩钉截铁,仿佛一把凌冽的大刀架在芙兰西丝卡脖子上。
霎时间,她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乖乖把脑袋缩回去。
好吧,一百年,一百年劳改其实也不是很长嘛!
——说来也巧,恰好就在这时,齐醒眉头一动,眼神一敛。
他的灵觉,以及设在别墅外围的结界都轻轻颤动了一下。因为某个不速之客,已经悄然接近。
来得正好。
“这次我就不打了,燐和格温德琳正在兴头上,也不适合打断她们。”
齐醒笑了,
“有位客人上门——麻烦你们俩去招待吧。”
卷五:欢迎光临███乐园!:177:果然会有水█敬乐园吗?
在别人的地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