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尾猫
“看见了这么美丽的岛，所有人都能露出幸福笑容的岛……你真的觉得，我的做法，有问题吗？”
卷五：欢迎光临███乐园！：183：超健全论道
这座岛上的人，看起来确实都很快乐。
即便游客们抱着猎奇心态观望，多少有点去动物园看猴戏的意味，还有不少游客忍不住亲自下场参与██……
话虽如此，毕竟连岛主自己都身体力行，亲自下场，像狗一样被齐醒牵着“演猴戏”，毫无架子，以身作则，齐醒也实在不好说她只是在“利用”岛民。
但他还是要说：
“你这种做法，和教一整座岛的人去集体婬卖，其实没什么本质区别。”
“这一点和八百比丘尼很像。区别只是你不摆架子，身体力行亲自下场。”
“但归根到底，这还是你把自己的价值观，强加在岛民头上——只不过你们这些活得久的老太婆，能用几十年上百年慢慢灌输，所以不容易引发反抗罢了。”
毕竟，来这座岛之前，齐醒就已经意识到——道德论理其实都是可塑的。活了几百年的古老魔王，很容易慢慢培养普通人的三观。
然而岛主听闻这话，只微微一笑，并未生气，反而带着几分怜惜看向齐醒：“【雷普真人】，您说我在‘强加价值观’，那实在太抬举我了。”
“若说强加█观念……这世上还有哪个国家没有呢？人类的论理，从来不是自生自发的，而是被环境、被权力、被制度与恐惧一点点塑造出来的。”
齐醒虽然微微一怔，却又立刻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
原来如此，她想说这个啊。
只见岛主轻轻一笑，继续说：“不允许脱掉衣服，不允许自由的█行为，以为用了马赛克、打黑框之类的形式，就不算█情；认为结婚了，就有健全发生█关系的权利。”
“但即使把█器官模糊处理了，又能有什么健全可言？难道隐藏已经娱乐化的性的其中一部分，就是所谓的健全社会吗？【雷普真人】？”
“那些禁忌、羞耻、羞辱、克制，是谁教给这个世界的？又是为了谁的利益，才要人们一直把身体藏起来，把身体的接触和结合视为罪？”
岛主的目光扫向岛上幸福的居民，以及那些兴致勃勃的外来游客们。她像狗一样摇着屁股，眼神却近乎神佛般的慈悲。
“他们没有被囚禁，也不是我的信徒。他们只是选择留了，仅此而已。”
“每天来岛上的游客数以万计。因为他们在外面的世界对性感到压抑，痛苦，喘不过气，所以才来寻找乐园。”
“在你看来是放荡，是堕落……可对他们来说，这里是幸福的，是自由的，是没有恐惧的。”
她低笑了一声，笑声中藏着一丝柔情。
“你说我‘灌输’价值观……但语言是苍白的，远不如肌肤和神经来得真切。我不用语言灌输道理，这里没有宣教，也没有教义。我只是让他们自己去看，去碰，用身体感受。”
“你能否定这行为能得到更多来自对方的信息吗？能否定这最容易表露出真实自我，名为性的环境吗？我在岛上做的，是让身体恢复它本来的功能——交流、信任、合一。”
“你若说这是‘洗脑’，那我只能反问——这个世界哪一种教育，不是你口中的‘洗脑’？”
“你说我在塑造论理，但论理和语言一样，只是人类发明来互相理解、互相限制、互相驯服的工具。”
“你之所以觉得这是‘不对’的，只是因为你有自己的理罢了。”
一时间，齐醒虽然皱着眉，却没有说话。
直到走出城区，离开普通岛民会听见的地方，齐醒才再次开口：“……靠性产业来维持的乐园，终究是有局限的。”
“你们主要的收入是观光旅游，这样的模式不能向外推行——这倒也没啥，依赖观光旅游吃饭的小国多得是。我没打算谴责这个。”
连这种事都要谴责就没完没了，本来就不可能让全世界每个国家都去搞一二级产业，所以这不是重点。
“然而你们这个‘乐园’，实际上连外来移民都没法承受，人口承载能力有限。本身如果还不控制生育，以后打算怎么办？”
齐醒问到。
这问题却让岛主不禁失笑：“【雷普真人】，若是别人问我这问题也就罢了……可您身为银币使者，得到白神的赐福，怎么还会问出这种问题？”
“物质的匮乏、生产力的不足，甚至人口与空间的极限……这些凡人的忧虑，在支配宇宙的伟力之下，都能用白神的光芒全部吹散啊。”
她爬在地上，像是个被贬谪的低贱牝奴，却又好似一头伸展身姿的美丽神兽，口吐神谕，
“只要您的意志足够坚定，只要愿意以己为尺度，把自己的道理流出，一切旧的法则与逻辑，都可以被彻底改写。”
“若不抱有这样的信念，【雷普真人】，您终究也无法与我们的尊师圣贤、与那些古老【银币使者】抗衡的。”
啧。
——她说得恐怕确实没错。
齐醒不该和她扯这个的。刚才的质问，的确有点太“凡人”思维。
这就和那个神秘学贵族的笑话一样，如果真得到掌控全宇宙的神力，哪里还需要担心物质和生产力和空间限制？哪里还需要担心历史的进程发展速度？
宇宙的创造者会因为人太多而担心饭不够吃吗？会担心空间不够，物质不够吗？齐醒又不是灭霸。
——要真有那等力量，让全世界全人类彻底没有忧虑没有痛苦，每日整天█交，恐怕都没有问题。
倒是【众生之梦】里的白色邪神有可能会因为全人类沉溺欲望而诞生——但萨萨也说过，只要获得完全神力，哪怕不能根除之，也至少能定期清除，大不了经常打扫。
只要能集齐三十枚【银币】，这不是不能处理的大问题。起码不急。
齐醒确实还不擅长站在【神】的角度思考。如果他要在形而上的层面去和这女人争论哲♂学，在一个有【银币】，大家彼此争夺神座的世界里，争论“手段”的现实可行性，便是没有意义的。
反正成神之后，一切皆可如“愿”而行啊。
“看来我们的想法的确是南辕北辙。”
齐醒淡淡地说，不再看她一眼。
既然话语没法让人互相理解，那齐醒还有什么好和她说的呢？
不用再说了吧。
“但我还是想知道，【雷普真人】，为何您对自由的█行为如此抵触呢？”
然而岛主却偏偏在这时，话锋一转，若有所思，
“要说是厌恶性，但您也结婚了，做过█了，并非啊。”
“这有什么难理解的？”齐醒皱起眉，“我就只喜欢不行吗？”
“为什么？”
岛主仰起头，仍然跪趴在地，反问时的神情却意外地认真，
“又不是让您和非结婚，就只是█一次而已。”
“因为有洁癖？因为不识其他男人的滋味？因为希望自己上█的女人只知道自己，希望自己对█过的女人来说是特别的？”
“可是，这座岛上没有‘特别’的男女。因为每个人都互相知道彼此的味道，这不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吗？难道您是对自己的█能力没自信？”
“别胡说八道。”齐醒冷冷反驳，“我觉得对谁都张开双腿的女人很恶心，洁癖不就是这样吗？有什么好奇怪的？”
“呵呵……骗人。”
岛主却眯着眼，摇了摇头，像叹气似的笑了。
“您觉得把基霸█进去很恶心，但是用拳头殴打就不觉得恶心了？——【雷普真人】，殴打女人，本质上也是一种█泄杏玉啊。”
“男性在█的互动中，本来就是‘入侵者’、‘破坏者’的角色。在这个过程里享受破坏、享受让牝臣服带来的快乐——男性对杏玉的体验，就是要把这股能量释放的。”
她露出的笑容，以及无光的双眼之中，都浮现出一丝阴柔的洞察。
“为何如此否定██——我想知道，您的真心，您的本性……不过，”
眼看着齐醒的表情越来越冷，显然已逼近忍耐的极限。岛主还是很自知分寸，立刻娇笑着低头认输：
“这次就不追问了，【雷普真人】。毕竟迷宫已经到了。”
确实。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来到小岛的东侧，来到一片荒废的岩坡前。
齐醒终于看见那座沉眠于山体之中的迷宫入口遗迹。
它宛如山岩剥落后裸露出的壳层，粗砺的石质穹顶半嵌在峭壁之间，浮雕斑驳，岁月斧凿痕迹斐然。
但在那斑驳的浮雕之中，仍有两尊女神的雕像依然清晰。
一个是头戴放射状日冕王冠，牛角从头侧伸出的太阳女神，双臂高举，掌中托着光轮，面容看起来十分宁静睿智。
另一个浮雕上则雕刻着更古老，更原始，胸部和臀都十分的神祗。怀抱婴孩，脚下蜿蜒着蛇形花纹。
就连不怎么学无术的齐醒也知道，这分明是大地母神的意象，充满了生命的原始█欲，以及吞噬一切的黑暗生育力。
在两位神祗之间，是一道通向地底的螺旋浮雕，既像是通往地底的通道，也像是……
……体内的宫腔。
以及产道。
唯独有点好笑的是，岛主在这古老神迹的外面，竖了一圈崭新的施工围栏，用塑料布遮盖起来，上面还印着彩色标语：
“??游乐设施施工中??”
“敬请期待本岛全新主题体验区开放！”
偶尔还有游客靠近围栏四周东张西望，但很快就被比基尼装的女工作人员笑着劝走，甚至带着微妙的催眠术效应，令闲杂人等“自然”失去兴趣离开。
齐醒的眼角余光，还瞥见围栏下方露出的铁轨与钢架，一看便知是上世纪留下的残骸。铁锈蔓延，混凝土裂缝中还能看到褪色的德文编号与老旧军用标识。
“这就是【拉比丽斯大迷宫】。”
岛主低下头，神情恭敬，
“1939年，纳粹的【祖先遗产学会】曾在此发掘遗迹，作为神秘历史研究的一环，开发加以利用。”
“自那时起，这里就埋藏着一枚【银币】，一直被藏在迷宫的中心。”
她看向齐醒，眼神闪过一丝饶有趣味的光。
“若【雷普真人】您有意，便请亲自下去取吧。”
齐醒嘴角抽了抽，终于问出一个他半路上就在思考的问题：“你说这是‘不做涩█的事情就不能到达中心’的迷宫……那我要是一个人进去，会发生什么事？”
岛主露出无辜的笑容，眨了眨眼睛，耸耸肩：“那显然是不能到达中心的呀？”
……凭心而论，事到如今，齐醒其实是真的有点想艹这个可恶的大█婆了。
不是因为杏玉冲动，而是单纯因为这女人实在令人恼火，很想教她做人。
但齐醒也知道，如果他真█她，反而要如这女人所愿了——所以不行。
“好吧。”
他抬起手，用【主宰】银币强化气禁之术。
霎时间，一股无形天锁力量就把岛主封锁在原地，维持着她狗狗一样的蹲坐姿势，连根指头都动不了！
“我就先下去看看，你在这里乖乖坐好。”
齐醒沉着脸说。
被放置的岛主只能苦笑着僵在原地，竟还做出“耶?”的双手V字动作，自得其乐。
反倒是至今都没怎么说话的萨萨，这时终于从齐醒的影子里探出头来，嫌弃地问：「小子，你干嘛不把小修女叫来？带着她不就有人可以█色了吗？」
“这脑子有问题的岛太不安全了，天知道会出什么事。”
齐醒摇摇头，
“起码先让我自己下去试试。”
说完，他就和往常一样毫不犹豫地迈步，大胆走进那通往地底的螺旋通道之中。
萨萨撇了撇嘴，正准备跟上——
“……我等【孔雀门徒】的真神，伟大的创世主啊。”
但那小狗似得蹲坐在原地的岛主，却在这时低声呢喃起来，
那声音温柔得仿佛正在祈祷，又带着一点献媚似的甜美：
“我的表演，您可还觉得精彩？”
这出人意料的反应，终于让萨萨有些惊讶地挑起眉毛——这女人看得见她？
……不，不对。
下一秒，萨萨便意识到，这岛主并不是“看见”了她。
这岛主只是“猜到”了她在这里，判断出她和齐醒说过话。
毕竟早在八百比丘尼被齐醒与萨萨击败的那一战中，其战斗过程、对话内容，已经全都被记录下来，通过某种教主之间共享的网络，同步给了世界各地的其余四位白神教主。
岛主并不能“感知”到萨麦尔。
她只是聪明到足以猜到，白神现在可能就跟在【雷普真人】身边，并且还和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