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尾猫
“陌生之人啊——你自何方而来?披何神明之恩宠,竟以一拳将我从战场击退?”
他的声音如战鼓在隆隆震鸣,
“我不识你名,亦未闻你的事迹,然我心却知,你是此世之壮勇!不逊我在特洛伊所见诸般英雄!”
“是命运将你抛至我前,还是诸神遣你来此,试我锋芒?”
他边说边大步走来,宛如唱着古老的歌剧,言辞似插上翅膀随风而来。
挨了自己一拳,居然毫发无伤,这场面甚至连齐醒都微微有些惊讶——幸好,他不至于连这位大名鼎鼎的神话英雄都不认识,否则怕不是要被全世界笑话了。
“晚上好,捷足的阿基里斯。”
双手抱拳,齐醒缓缓行了一礼,
“在下齐醒,人称【地上最强的男人】,亦号雷普侠。”
“地上最强的男人?好,果然是配得上这一拳的名号。”
阿基里斯朗声而笑,
“但珀琉斯之子阿基里斯,岂能因此退却?”
“来吧!让我们的英勇之名,在这异国之地镌刻成诗,随风传唱,万世不朽!”
“让我在战斗中,将胜利、荣耀、还有女王的身心,一并夺走!”
哇,他好燃啊。
这就是古希腊英雄吗?齐醒可不想配合这种节奏。
连自己七成力量【无极震禅】都没能打出伤害的不死身,倒是足以让齐醒稍微认真几分。
不过考虑到对面的身份,这也算是理所当然。
阿基里斯。
古希腊赫赫有名的半神英雄。传说他曾被浸入冥河,又或言以神火烧灼身体,从而获得几近无敌的不死之躯。唯一的弱点就是没泡到冥河水的脚踝位置的肌腱。
「你不觉得,把不死身的弱点设在脚踝,这设计也太奇怪了吗?」
齐醒的影子里,百无聊赖的萨萨随口吐槽,
「需不需要我给你支个破解的招啊?」
『免了。我自己都想得出来。』^
自从与萨萨第一次联手战斗之后,齐醒已经不需要出声,就能和她直接交流,
『已经暴露了罩门的不死身毫无破解难度。』
第一拳没打出效果,问题不大——只要齐醒认真点,上去把这神话英雄拎起来打死就是了。
如果不想老老实实破解,想要直接打死的话,对面固然有概念性的不死身,齐醒不也有直接定义【死】之概念的权能吗?硬来也行呀!
若取巧破之,仔细考虑神话,那么希腊神话里,刀枪不入这个属性其实并不是绝对意义上的打不死。
最典型的就是赫拉克勒斯的十二试炼:刀枪不入的涅墨亚狮子,最终还是被大力神给按倒勒死的。
特洛伊战争期间,特洛伊方面的盟友,西克努斯(Cycnus)王子,也同样是刀枪不入的半神。结果他被阿基里斯扯着斗篷勒住脖子,活活窒息而死。
顺便一提,西克努斯死后还被变成了脖子细长的天鹅,可想而知死的多惨了。
神话里哪有什么不死身是真正杀不掉的?
「但如果让我从头设计的话,肯定会把不死身的罩门设计在更好的地方,例如舌头下面,缩牛入腹,甚至屁股里之类的。」
萨萨懒洋洋地在影子里胡说八道。
「被戳个脚后跟就死了,听起来像是甲沟炎什么的犯了。」
『你这就叫自作聪明。萨萨,甚至不如我看得透彻。』
齐醒却冷冷吐槽,
『神话故事里要有这么一个弱点,就是因为让他以后会死于这个弱点,那是“注定会死”的伏笔。』
『你要是把罩门设在屁股里,《伊利亚特》的故事就会变成:阿波罗一箭射中了阿基里斯的纲门,让阿基里斯倒地而死。』
『于是从此往后,形容强者致命弱点的典故时,大家都得说“阿基里斯之菊”。』
『你打算让这英雄的名声怎么办?要让他用特别大的声音掩盖过去吗?』
自从明心见性,真正成为魔王之后,齐醒吐槽起来已经越加犀利而冷峻。
一时间,向来自诩狡猾多智,原本还想继续胡扯的萨萨竟哑口无言,被齐醒噎得无话可说。
没错——神话之所以刻意留下那古怪的弱点,就是为了留下“注定会死”的伏笔。
【死亡】本身,就是构造英雄的方式。
对于手握【死】之银币的齐醒而言,死法明确的英雄,终究只是砧板上的一块肉。只要开挂,一瞬间就能弄死。
不开挂的唯一理由,就是开挂多了有碍身心健康,而且无聊。
真正值得追问的是,齐醒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怎么就突然跑到英国牛津来了?
更奇怪的是,为什么在这牛津夜晚的公园里,会有着这样一场神话历史中,传奇英雄之间的奇异决斗?
一切都得从昨天,维托里奥·斯皮纳给齐醒带来的新情报开始说起。
“【雷普真人】,赫尔墨斯学会,最近正在牛津举行一场特殊的魔法仪式。”
昨天,这个奇怪的说客,恭恭敬敬地跑来对齐醒说,
“我听说,他们成功召唤了七位性灵……并让这些神话传说中的存在,彼此战斗。”
……什么玩意?
卷六:雷█侠·月球远征:209:飞向月球,浩瀚无垠
拉比丽斯岛的大战结束至今,已经过去半个月。
这段时间里,齐醒并未与传统超自然正道势力冲突——毕竟严格说来,他还没真正干出什么过分的事。
……话虽如此,教廷高层和【全球超自然理事会】那边,态度终究还是起了变化,多了几分警惕与不信任。
对此,齐醒并不意外。他可以理解他们的思路。
更准确地说,他根本不在意。
反正没打算和这些老派势力交恶,但齐醒也懒得浪费时间去讨好他们,弯腰解释、修补关系什么的——那不是他的风格。
只要这些人不主动来找麻烦,齐醒就打算放着不管。
原本他和伊莲的家在罗马,但如今既然拥有了拉比丽斯岛这个强力据点——毕竟岛上有两万个水货半神,一个伪雅典娜坐镇,就连【银币使者】若想攻打,也得费上好一番功夫——齐醒干脆决定搬家过来。
正好雪宁最近已经修改岛上的观光条例,不继续搞█色█旅游业了;岛上可以进行性产行为的场所,也重新做过规划限制。
禁交区比以前多得多了,生活在这里也没那么碍眼或不方便了。
更何况,雪宁还十分殷勤地,亲自为齐醒和伊莲准备了一整栋漂亮的小楼。
岛上风景看多了虽然会腻,但生活节奏却远不如城市喧嚣繁忙。白日里是宁静的阳光,夜晚则传来海浪声。
偶尔还能听到岛民们在█体海滩上,夜晚群█的█叫声。别具一番风味。
听多了其实也就习惯了。
大概吧。
……大概吧。
只可惜,还没等齐醒好好适应在这地中海小岛的新生活,维托里奥·斯皮纳便带着一份“新情报”找上门来。
“【雷普真人】,赫尔墨斯学会,最近正在牛津举行一场特殊的魔法仪式。”
昨天,这位诡异的说客一如既往地恭敬出现,向齐醒汇报。
“我听说,他们成功召唤了七位性灵……并让这些神话传说中的存在,彼此战斗。”
……什么玩意?
齐醒拍了拍耳朵,以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性灵?”
“就是生前在人类的性历史上留下其丰功伟绩,在死后成为传说,成为民众信仰对象的人,借由这个信仰,升格变成的存在。”
斯皮纳恭恭敬敬地解释,
“生命有限,即便半神英雄亦不例外,但故事却能永垂不朽。因为是在性的领域中得到信仰,所以称之为性灵。”
“性的领域得到信仰的能是什么人?”齐醒皱起眉,“嫪毐吗?”
“也许会有吧。但性的领域不只如此浅薄,是博大精深的。”
斯皮纳微笑着回答,
“尤其在神秘学领域中,作为人类最深邃的奥秘之一,性在形而上学实践中占据着显著的地位。”
“无论是通过田野交█以激发丰饶,还是以禁█作为苦修奉献;”
“无论是通过变换性█装束来颠覆预期,还是通过转换既定性█以拥抱更真实的自我;”
“无论是将█行为作为█能量仪式,还是为化身神祇行██之礼,抑或是带着神秘意图让躯体相互██——无论以何种形式呈现,性都凝聚着强大的力量。”
“会有什么样神秘的性灵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这是完全没法预料的。”
俗话说的好: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齐醒此时非常想打断他,甚至一度有种怀疑——如果自己老在这个世界听他们这种对话,是不是有一天大脑会认为这就是日常对话啊?真的好恐怕。
但他最后还是决定放弃吐槽了,只耐着性子问到:“那赫尔墨斯魔法师们把这七位性灵召唤出来,让他们互相战斗,是为了干嘛呢?不会是要争夺性杯吧?应该没有那种东西吧?”
这下终于轮到斯皮纳愣了一下:“性杯是什么?”
看来确实没有这种东西,太好了,幸好没有。
“既然不是在争夺某种具体的东西,他们召唤这些东西出来打架是为了什么?”
“这就说来话长了,我该从哪里开始解释比较好……”
沉吟片刻之后,斯皮纳才继续说,
“赫尔墨斯学会,虽然系谱上毋庸置疑是两千年前,【玛吉斯派】古老魔王留下的学术传承——但【雷普真人】,您觉得一千年前就飞升失踪的古老魔王,他开创的隐秘门派,真的能完全团结如一、毫无变质地保留原本技术与思想吗?”
齐醒直接摇头:“不可能。”
行走在这个世界的超自然社会十年,齐醒自己也认识不少赫尔墨斯流派的魔法师,甚至【驱魔协会】内部就有。由此可见,这个流派已经变成和中土少林寺一样,到处都有或多或少、或真或假的徒子徒孙。
“所以赫尔墨斯学会,尽管在伦敦有一座历史悠久的圣所,但那终究不过是对外交流用的门面罢了。那地方并不足以容纳全世界的赫尔墨斯魔法师,甚至不足以容纳真正的核心人物。”
斯皮纳继续说。
这点齐醒并不意外。
他也去过英国,去过伦敦那处赫尔墨斯学会的门面——规模不小,占地如一所老派大学,古典而庄严。但怎么看,也不像是足以统领全球魔法的巨擘总部。
除此之外,世界各地也都有赫尔墨斯流派的据点——修道院、实验室、野外营地、古堡、度假地、甚至一些私人小岛……种类繁多,形形色,遍布四方。
可要说真正的“总部”?那确实是一个谜。
“你的意思是,真正的赫尔墨斯学会核心在牛津?”
齐醒挑起眉问。
这回却轮到斯皮纳微笑着摇头了:“不是。这次举办性灵仪式的牛津,确实有极为隐秘的学院,是整个学会的重要教育基地,设施完备,底蕴深厚。”
“但您若以为那就是整个赫尔墨斯学会的核心所在……那就错了。”
他轻轻一顿,眼色稍微多了几分笑意。
“真正的学派核心,不在英格兰,也不在人类文明地图上明确标记的任何角落。”
“别说外部的客人,就连内部的学生和导师——若不得邀请,也绝无进入核心圣所的资格。”
“这次在牛津举行的性灵战争,就是世界各地的分支学院,争夺十年一个的进修研究名额而举办的——升学考试。”
“让七个不同属性、不同类型的性灵互相战斗,互相降伏,提炼他们的神性,就是这次的项目。”
神他妈升学考试项目。
算了,无所谓,考试项目就考试项目。
“那这个考试项目,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齐醒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