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尾猫
直到炽炎学院的战斗法师考生忍不住开口问:
“不是说,【雷普侠】您把只有一个进修名额,改成了只要七名考生联手打败您,七个人都可以通过考试,都可以去进修吗?”
“啥?”齐醒皱起眉,“怎么可能有这种事。那岂不是只要混过去就行了?哪有这么好的考试。你们听谁说的?”
啊?!
这和一开始说好的不一样啊!
——可话说回来,他们一开始是听谁说的?
忽然间,炽炎学院的考生自己都感觉说不出,想不起来,一头雾水,不知所措。
“行,我算是明白了。你们不是真的想通过战斗赢,而是想蒙混过关,等我打腻了、时间到了、心情好了,随便捡个空子。”
齐醒摇摇头,
“没有争胜的目标,只是单纯不想输,这有什么配说的?不合格。下去吧。”
无人回答。
薇可与黛维卡对视了一眼,却都没开口。
她们已经站在战斗的位置,不再和后方那些人同一阵列。
而其余五名考生,一个个神色变幻莫测,却又无人胆大到敢和【雷普侠】顶嘴……
齐醒看着他们怯懦的样子,只觉得特别没劲。
哪怕修行了一辈子战技,学会精湛的战斗魔法,如果只敢打比自己弱的东西,如果只是连真正渴望什么都不懂的东西,就算再苦修又有什么用了?
无视已经不放在眼里的其他人,齐醒转头看向被召唤主护在身后的布狄卡,以及古罗马皇帝埃拉伽巴路斯,突然开口问他们:
“这帮魔法做题家,只想着进修升阶,也就罢了。”
“你们这些灵体,又不是为了争夺什么性杯,也没有实现愿望的机会,为什么要蹚这滩浑水?”
乍一听,齐醒这问题也相当奇怪——什么性灵也好英灵也罢,召唤出来就只是召唤物而已,只是魔法师的工具,谈何自己的愿望呢?
但布狄卡此刻,多少已经知道齐醒不是坏人,听见他这问题,虽然犹豫片刻,还是老老实实回答:“能再活一次,本身已是恩赐;能再次面对自己生前的遗憾,更是万幸了。”
齐醒点头,表示理解。
古代不列颠女王布狄卡,是生前惨败,眼睁睁看着亲生女儿被雷普的败北女王。如果这一次能把视若女儿的薇可保护住,当然算是一种弥补生前的遗憾了。
“你呢?罗马女装皇帝?”
齐醒又问另一个性灵。
罗马娚皇帝埃拉伽巴路斯,生前玩的很花。玩得那么花的结果,就是众叛亲离。
就像很多失败的罗马皇帝一样,埃拉伽巴路斯最后被自己的近卫军叛乱。和他一起“玩”的男人们都被近卫军抓住,█割并█烂后门。
而他自己呢,穿着女装藏入柜子中试图逃走,但仍被叛军发现,被带到广场后由聚集的女性剪掉他的长发并且辱骂,还对他加以暴行,用脚踹其█,甚至有女子为了向埃拉伽巴路斯挑衅,而露己阴,
最后他被士兵们阉█,雷普,尸体拖行示众后丢进河里。
……某种程度而言,还真是个在现实中经历得像重口本子一样的人。
对于【地上最强男人】的这个问题,罗马娚皇帝却是像害羞的少女一样捂住染红的脸颊:“我?我其实只想要做生前做不到的事而已呀~”
“什么事?”
齐醒皱起眉问。
“当然是,”
娚皇帝笑着回答,
“我想要变成女人呀!”
卷六:雷█侠·月球远征:217:考试功能
想要变成女人?
这种渴望在这个涩色萨萨宇宙,是没法听完就一笑而过的。
齐醒不禁皱起眉。
但他还是耐着性子问:“你现在是灵体,身体只不过是变化塑形的。实际性别很重要吗?”
性别是生物的,物质的属性。纯灵魂哪有性“别”之分?最多只有性“格”之分吧?
然而,娚皇帝却摇头坚持:“别人的看法也很重要的。”
齐醒略一寻思,倒也明白过来。
——其实这七个性灵,严格来说,都不是本人。
无论英灵也好,性灵也罢,凡是其丰功伟绩在死后留为传说,可以被活人重新召唤出来,具形于世的灵体,其实都不是“本人”。
萨萨的宇宙,人死了,灵魂落入【众生之梦】,被逐步分解,消融,散入庞大的梦海中,并没有民俗意义上的“轮回转世”。
已死之人只会在造物主的资料库里留下一份记录,以及残魂碎片可能会在【众生之梦】里被重复利用。
因为缺乏主体,只是碎片的聚合,所以这不能算是民俗意义上的轮回。不存在“某人”死后仍以完整意识重生为“另一个人”的情况。倒是有那么点佛教的味儿。
至于被各种法术召唤、降灵的那些英雄、性灵,这些阿基里斯、兰斯洛特、布狄卡——他们都不是“历史上的本人”。
都只是残魂的碎片,混合人世间对他们的“想象”、“理解”、“描述”,在【众生之梦】中构成的,再由召唤术具象显现。
正如齐醒所言:【死亡】必然伴随不可逆的变化。
降灵的法术或许能够唤回死者,但那不再是“曾经的那个人”。被召唤而出的,顶多只是死者的一部分——某段执念,一缕残响,或某种被他人对历史的观点放大的象征。
活人,如果意志坚定,可以拒绝外界他人的看法,活出自己的样子。
可这些灵体,却已经不是完整的人,早已掺杂了旁人的理解、历史评价的标签。
齐醒可以对活人说:“太在意别人怎么看你,是种软弱”,但对这些死后被重塑的灵体,他却不能说出这种话。
因为这已经是他们存在方式的必然了。
“所以,”
想到这里,齐醒倒是真有些惊讶了,
“你们七个性灵互相对战,打赢的那个,赫尔墨斯学会还真能帮你们改写自己的存在方式?怎么做到的?”
娚皇帝耸了耸肩:“听说只要把其他人都打倒,就能夺走他们的‘属性’。最后,学会会帮胜者把这些属性炼成一种新的状态,让他变成自己想要的属性。”
属性。
这里的属性,恐怕指的就是他们这些“性灵”被世人赋予的标签、象征意义。
乍一听可能有点玄乎,但在萨萨宇宙的体系里,这其实还挺好理解:
阿基里斯是掳掠、雷普女人的超雄性灵,那我打败他,是不是就能从他那里拿走这份属性?
就像食人族相信,吃掉敌人能获得对方的力量;又像古代战士喜欢收走被杀敌人的武器——打赢某个人,某种意义上就是继承他的力量。
这就是一种象征意义上的“掠夺”,一种形而上的“吞并”。
兰斯洛特是与君主老婆偷情的通姦者,牛头人黄毛。这也是一种属性。
骑士迪昂,是想要成为女人的男人;法老哈特谢普苏特,是想要成为男人的女人;
埃拉伽巴尔这个女装伪娘皇帝,倒是比较复杂一点……但无论如何,他们都是拥有特殊属性的历史传说角色。
他们的属性,都是被禁止的“性”。
而被禁止的事物拥有力量。
这些性灵能被召唤出来,本身就说明了他们在“性”这件事上的力量。
但齐醒真没想明白的是——赫尔墨斯学会,究竟要怎么用这种集合起来的力量,去改变一个人的历史评价,去改变世间对他们的“想象”、“理解”和“描述”?
要知道,一个性灵存在的根源,正是死后在人们记忆和传说中留下的“印象”。那可是在【众生之梦】里,众生对他们的观念和评价。
齐醒实在想象不出,在不动用【银币】的情况下,要怎么靠魔法改写这种东西?
想到【银币】,齐醒干脆又问:『萨萨?』
「没有【银币】。」
萝莉邪神立刻懒洋洋地在影子里说,
「在整个英国我都感觉不到银币。」
这是个挺大的范围了。除了那个只有内环人有机会进去的圣所,赫尔墨斯学会明面上最大的总部就在英国。整个英国都感觉不到其它【银币】,恐怕齐醒还真得搞清楚赫尔墨斯学会到底是怎么搞出这种怪仪式魔法的。
“有意思。”
齐醒沉吟到,
“如果是活人学徒,想要变强,哪怕不经过赫尔墨斯学会,我也能授予他力量;只是想要钱,那就更容易了。”
“但你们这些死人的存在状态,我确实还没啥好办法去改变。”
……要说能力的话,其实还真不一定,毕竟齐醒好歹也有四枚【银币】了。问题是他从来没做过这种事,难道要现场用性灵做人体实验吗?
齐醒觉得这个还是没必要的。
“【地上最强的男人】,如果我不成为女人的话,”
埃拉伽巴尔确实也是个厉害货色,挨了齐醒好一顿打,居然半点不惧,反而主动凑上来撒娇:“岂能成为您这样优秀的男人的皇后呢?”
但齐醒立刻弹出一发雷电球:“我对伪娘没兴趣。”
“所以我才要变成真正的女人呀!”
齐醒弹出第二发大电球:“我对滥█婊没兴趣。”
生前习惯手握重权的娚皇帝,哪见过齐醒这种一言不合就把雷电劈过来的货?他只能恨恨地躲下去,却还是眼巴巴望着【地上最强的男人】。
齐醒懒得搭理这货。
“赫尔墨斯学会还有这等本事,那就得稍微按照一点他们的规矩来了。不过,反正也只剩你们两个考生了。”
他只看向薇可和黛维卡,
“我和你们打起来已经没意思,要不你们俩自己再打一场?布狄卡和罗马也算是有仇了,她们大概是很有动力打一架的。”
“赢的人,当然就可以去进修,升你们的阶级;”
“但事到如今了,输的人我也给点亚军安慰奖——财富我不缺,变强的知识我也可以分享一点。”
说到这里,齐醒却是先冷笑,
“没必要把自己局限在学会这全员鸡娃的环境里卷。想要知识,全世界不只有这里一家;想要力量,变强的各种方法也应有尽有。”
明确本心——虽然是老生常谈了,但这一步能做到,力量自然会追逐而来;这一步都做不到,还在疯狂萨萨宇宙里死命卷的人,恐怕迟早要沦为往戟把上插肉铠的野蛮人。
这话说得薇可与黛维卡面面相觑。后者那个特别媚的小姑娘挑起眉,倒是没什么态度,她似乎已经有自己的目标和本心;反倒是薇可,一时间竟显得更加迷惘了。
眼看她们之间,结果一眼就能看出的战斗即将爆发,她们俩不急,齐醒不急,反倒是后面那五个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考生开始急了。
好几个考生急急忙忙暗中向自己所在学院的校长传讯,还有人干脆拿出手机,发出求援信息。
或许正因如此,又或许是因为学会其实都一直在远处暗中监控这一切——就在薇可与黛维卡战斗即将爆发的前一秒,教堂的大门终于“砰”地一声,再一次被人推开。
不是其他人突然闯进,却居然是几个老头慌慌张张地推开门,手足无措。
——竟是赫尔墨斯学会七大学院之中,有五位校长这时联袂而至,推门就直接闯进来!
“【雷普真人】!稍等一下,稍等片刻!”
站在最前面的,是炽炎学院那位最为强横,最为武斗派的老魔法师,他的声音中却罕见带着一丝哀求。
事到如今,终于在这这至关重要的时候,他们怎么也坐不住了。
另外五名考生们看见自己的学院长终于姗姗来迟,立刻忙不迭地涌过去,开始向院长倒苦水。
“院长!我们没有搞错重点啊!”
“明明我们也很努力的,结果突然就说被淘汰了……”
“她们俩根本是私底下抱团作弊了!”
齐醒坐在王座上,倒是并不生气,反而似笑非笑地问:“怎么?要变成打了小的来老的?轮到你们来和我打?”
空气顿时变冷了一点。
只可惜,这些学院长,并不是来救自己学院所属的考生的。
——天可怜见,啥时候学生真能指望自己的校长为自己出头了?哪来这么好的校长?
学生们若还真以为这些院长是来替他们出头,那未免太过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