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尾猫
“也没那么难找嘛——来，给我个空瓶子。”
他对炼金学院的院长一说，立刻让老头子如梦初醒，慌忙从衣袖里摸出一个雕刻了符文的玻璃瓶，双手奉上。
齐醒也不嫌弃，随手将那团抽象的“低语”往瓶中一丢，玻璃瓶瞬间一暗，封咒自动激活，发出一道闪亮的符文将其压制，瓶中那团低语这才发出一连串无声啸叫，不甘地在瓶中翻滚扭动。
大家都看得目瞪口呆。
不过，这毕竟只是一部分而已，齐醒的神力能做多少不可思议的事，这可才刚刚开始呢。
“……这就是困扰了学会十年的，不停入侵圣所的幕后黑手？”
“好像有点太简单。这不可能就是全部吧？”
占星学院的大师接下装着“低语”的瓶子，忙不迭地施法查看。
但另外几位院长，哪怕到现在，也还有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全都有点不知所措：
刚倒完苦水，说这十年来都有不明人士暗中入侵圣所，这一切事情多难多辛苦，【雷普侠】反手就从你们学会自己的天之骄子脑袋里抽出一条暗中入侵的“蠕虫”——这是否有点太巧合啊？
这未免也太顺利，太戏剧了点吧？
真有这么巧的事吗？
……莫不是【雷普侠】您自导自演吧？
尤其，齐醒现在还饶有兴致的问他们：“怎么样？这样算是帮你们抓到了吗？”
毕竟不可能和【雷普侠】过不去，他们也只能冒着冷汗解释：“大人，哪怕想用法术追查，想要彻底分析，恐怕还需一些时间啊。”
……这些目光也好，什么关注也罢，早已不再停留在普莱费尔·巴哈斯身上。
那位曾经被称为“天才”的代理导师，此刻如一条湿透的狗，跪在地板上，脸色惨白，浑身不住颤抖，冷汗打湿了衣襟，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把普莱费尔·巴哈斯考生带下去仔细检查，然后暂时隔离。”
他自己的上司，原质学院的院长，已经开口宣布。
十分合理的判断，只是对于当事人来说，这无异于败北和失去进修资格的残酷宣告。
他比谁都明白，无敌的【雷普侠】那只手，若是晚一步，大家今日将见到的就不是一场闹剧，而是他万劫不复的开始。
拥有神一般力量的魔王动手，将他从万劫不复中解救出来。
可偏偏，留下的耻辱，却比任何痕迹都更难磨灭。
被关进瓶子，仍然蠕动的低语，如同未干的油漆，已经无力再伤害他。
……但要说“魔”对于普莱费尔·巴哈斯的诱惑，恐怕现在才是前所未有的巨大了。
抵挡自己脑子里流淌的念头，远比抵御什么外来的精神控制魔法，要困难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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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在如今这个时代，世上数一数二的战斗力能解决一半问题，一仓库用不完的银子能解决几乎另一半问题。
当这二者结合起来的时候，这力量可就太恐怖了。而现在齐醒同时拥有这二者。谁要真的试图反对他呢？
乱糟糟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之后，不知所措的考生和性灵们，都在教堂里等待，学院长们再难把事情全都隐瞒下去，终于也只能向齐醒交代一部分。
“所以，你们赫尔墨斯学会的圣所，真的在月亮上？”
挑起眉毛，齐醒好奇地问，再一次确认。
五名学院长都无奈地点了点头。
“我想要进去看看——当然，不一定要抢你们这么稀缺的名额。”于是齐醒继续说，“如果确定在月球上，我自己飞过去也行。只要你们告诉我这圣所到底在月球的哪个位置。”
齐醒当然可以自己直接飞到月球上去。他现在用【银币】催动雷速飞行，上限是光速的十分之一，想要逃离太阳系还有点花时间，区区飞上月球那可真是太容易了。
他目前还没这么做，只是因为，月球的面积其实也不小的。并不是齐醒飞过去随便扫一眼，就肯定能找到这赫尔墨斯圣所到底藏在哪里，否则他大概早就动身了。
“【雷普侠】，我们这月球圣所不是让外人随便参观游览的。”
原质学院长苦着脸说，
“我们很感谢您帮我们抓出这个试图潜入考生代表脑海的阴影。但首先，犯人还没找到……”
“可是，我肯定不是犯人啊。”齐醒打断他的话，“时间对不上。十年啊，朋友。”
十年。
稍微对【雷普侠】有一点调查的人都会发现，十年前，齐醒才刚从这身体的原生家庭里逃出来，离家出走，战斗力还不如小货车，而且什么都不懂呢。
虽说要怀疑的话什么都可以怀疑，虽说这过往情报经历也可能只是【雷普侠】魔王的伪装——但这里的学院长们，其实都没多疑到有病的程度，这种话终究还是说不出口的。
“如果你们担心犯人还没抓到，那就更不该把我往事情之外推。”
说着，齐醒就忍不住一笑，
“让我进去参观一下，就相当于白送一个魔王保镖。这么好的机会，你们不会放过吧？”
“严格来说不是这样算的。况且【雷普真人】，如果真知道详情，您恐怕反而未必还有兴趣。”
在场学院长中，资历最老的原质学院长只能硬着头皮负责解释，
“哪怕您飞到月球上，哪怕您走遍月球，也是看不见、进不去【月球圣所】的。”
“真要说起来，我们也没能力把门徒真的连实体一起，发射到月亮上去进修啊。”
啊？
齐醒毕竟不是愣头青了，一怔之后，马上就反应过来：“没有实体？”
原质学院长老实点头。
“【雷普侠】，您应该还记得，刚才性灵和您说过，胜利的性灵，我们可以帮他炼成新的形态——这也是只有灵体，唯独通过【月球圣所】才能做到的事。”
“【月球圣所】，是仅存于月球背面的，非物理的灵体空间。”
“是被世俗中人称为【彼岸】、【瓦尔哈拉】、【黄金立方体】之类名字的地方。”
卷六：雷█侠·月球远征：219：再定义
飞出地球，穿越星空，飞向那距离384，400公里之外的月球。
在月球背面、凡人肉眼无法捕捉的灵性相位之中，唯有魔法师们才能看见——巨大的【月球圣所】，【黄金立方体】，就镶嵌在银白色的月球大地上。
它不是悬浮在月球地表上的，而是“嵌入”进去的，仿佛一枚深镶入瞳孔的金质眼球。六面均未朝向地球，却又给人一种始终在注视地球的感觉。
人类的望远镜永远看不到它，它的表面既不反光也无物理影像，但每一位拥有灵视的魔法师都能在感知中“看”见它的轮廓。
凡人魔法师当然没办法肉身飞上来，就算骑着扫帚也不可能飞上月球。
但若以灵体姿态，便可乘着以太之风，翱翔星空，直登月球天——前提是你拥有正确的引导。
至于齐醒，他的情况又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他真的能肉身飞上月球。
齐醒反而是不太愿意让灵魂出窍，离开肉身单独行动……虽然他确实做得到。就算他是非常跛脚的旁门武仙，应该也没有哪个仙人连阳神出体都做不到。
但问题是——这里可是萨萨的荒唐宇宙啊！
大家应该都理解吧？在这种色涩宇宙里，强大的魔法师灵魂离开肉身，丢下躯壳——这本身就是一个很要命的Flag呀！
齐醒可不希望自己的灵魂出了什么差错，突然被塞进plane杯里面去；更不想看见本子里那种，突然有个魔物乃至哥布林把他的肉身占据了，开始胡作非为的剧情。
毕竟，齐醒确实是看过这些题材本子的男人。
一想到这档子事，他对于自己阳神出体亲自前往【月球圣所】，就毫无兴趣。一时间，齐醒甚至感觉有些泄气。
这太他喵的提不起劲了。
“萨萨，这东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沉吟片刻之后，齐醒望着脚下的月亮，开口问。
——不用担心什么真空环境。【雷普真人】当然有能力在太空中开口说话。
「反正不是我造出来的，也不是公元前就有的。」
萝莉邪神趴在齐醒的脑袋上，皱起眉，
「但我能确定，这东西是用【银币】做出来的……不过，【银币】本身并不在里面。」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齐醒用膝盖想都知道这么大的灵体巨构肯定是用【银币】做出来的，八成就是【玛吉斯派】那位最古老的魔王制作的——否则怎么？难不成真是几百年前、上千年前的普通人类飞去月球造出来的？这话真有丝毫说服力吗？
只是，没想到这位最古老的魔王这么抠门，居然没有留一枚【银币】在这【黄金立方体】里面，等着齐醒进去抢。这剧情怎么没按常规模式走啊？
「虽然没把【银币】存在里面，但小傻子，你应该也能看出这个大金坨子是做什么用的。」
萨萨眯起眼睛，倒是没有像齐醒那样小看这月球圣所。
「很有创意……为什么人类总是能把他们的创意，发挥在有问题的地方呢？」
“我觉得你的创意也经常发挥在有问题的地方。”
吐槽归吐槽，齐醒却也明白萨萨这番话的意思。
事到如今，他基本上已经搞清楚了：【赫尔墨斯学会】的内环进修，其实就是把优秀门徒的意识上传投射到【黄金立方体】内部——也不知具体是在里面高强度上课呢还是怎么个学习法，反正就是在内部高速修行到内环超人的程度，获得快速的实力跃升，再把意识送回到地面上来。
脱离肉身，以纯意识进入这种庞大的灵体设施进行“学习”，再加上这座黄金立方体本身，或许也兼具某种魔法资料库的属性——如此安排确实相当有创意、极具效率，不难理解。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的话，齐醒恐怕也就夸一句“很有创意”而已。
但齐醒毕竟也不是个只看表面的傻子。'
联系之前罗马娚皇帝说过的，【赫尔墨斯学会】让七个性灵之间彼此对战，而最终的胜者，则会被送入【月球圣所】之中进行精炼，进而改写他们在整个人类世界认知观念中的“人物属性”。
原本是男性的历史人物，【学会】可以让全人类都认为他在历史上其实是女的。
原本是被草的历史人物，【学会】也能让全人类都相信，他在历史上其实是草人的那一方。
这可不仅仅是“修行地”那么简单了。
听上去好像是某种升华仪式，但这仪式的本质，明显远比表面复杂。若联想到【银币】在这个宇宙中扮演的角色，联想到【众生之梦】所代表的人类集体无意识，那么这些线索拼凑在一起，齐醒就不难做出一个大胆的推测：
——或许，这个镶嵌在月亮里的【黄金立方体】，就是【玛吉斯派】的古老魔王，用来改写人类集体意识的巨型魔法装置。
不只是简单的教学研究设施，不只是记录知识的大图书馆资料库，
若有谁能真正掌握这个装置，那他便能如神一般，任意抹除、改写、增添关于一个人的“历史”，让人与事的历史被世人重新理解，也能让某个原本邪恶的名字被重新塑造成英雄。
这可不止是“教育”了，
而是可以篡改人类对历史的认知，颠覆“过去”的一支笔。
过去能够改变吗？
很多人会说过去是无法改变的，这个世界也确实没有能回到从前的魔法。或许只有完全恢复神力的萨萨有办法改写时空。
但如果你能让全世界的人都相信另一个版本的历史，那它就几乎等同于改变过去了。
如果过去存在，它在哪儿存在呢？在书中，被文字记载，还在人的记忆中。
只要记忆能被改写，认知能被引导，那所谓的“过去”就不再是不可动摇的了。
谁掌控了现在，谁就能改写过去。
……不过，齐醒可不认为【赫尔墨斯学会】真有这么大的本事。要真有，他们早该统治世界了才对。
“最古老的魔王，制作出了这样的巨大装置，结果自己飞升到自己的【里界】，连怎么用都没教会徒弟？”
齐醒皱起眉，
“……这真的有可能吗？”
「这种事谁说得准啊。」
萨萨没好气地说，
「重点不是他们，是你啊，小傻瓜。」
「已经知道这【月球圣所】里并没有【银币】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好问题。
齐醒原本的计划，是进入【月球圣所】，从中寻求更多有关【玛吉斯派】最古老魔王的情报。但就现在的状况来看，齐醒是肯定不愿意灵魂出体，进入【月球圣所】查资料的。
反倒是这座【黄金立方体】本身——这个据说能篡改人类集体认知的功能本身，让齐醒越看它就越感到分外心动！
随着他逐渐掌握【银币】的力量，他也越来越明白，【众生之梦】和现实间有着怎样的对应关系。如果这座黄金立方体的运作，确实能够影响【众生之梦】——那它便不只是【学会】百无聊赖、无所成事的进修工具。
直到这一刻，齐醒才终于明白，萨萨为何会皱眉，为什么这萝莉邪神也会露出“创意虽好，但用错地方”的惋惜神情。
而他自己，内心某处，早已燃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