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尾猫
“别开玩笑了，堕辰子。”
齐醒皱起眉，
“自己快死了就喊知错吗？”
“这不是理所当然吗？我不想死啊！那萨麦尔不也是一样吗？！”
堕辰子已经急了，几乎是喊了出来，双眼里满是惊惶，
“【雷普天尊】，你说了不能双标的啊！我和萨麦尔都是现在才认错求饶，都还没开始赎罪——你难道要说她先开口认错所以可以饶她，我后一个认错所以就要死吗？！”
这话听起来……似乎还真有点道理。
但齐醒还是摇头：“堕辰子，适可而止。就你这认错的态度，谁会信任你？”
“萨麦尔的认错态度难道就很好吗？！”
“总比你好得多。”
对吧？
……对吧？
齐醒觉得萨萨的态度应该还是要好一点的。
“起码萨萨知道自己真的错了，不只是下次不要被抓到就好，而是自己做的事情真的不对。”
他沉吟道，
“至于你，堕辰子，你只是痛悔自己招惹了太强的敌人，希望下次不要再被抓住而已。”
据说每个魔王和自己的第一枚【银币】之间都有命运的关联。每个魔王的第一枚【银币】都代表了他最终极的欲望。
堕辰子的第一枚银币是【轮回】，也就是塔罗牌里的【命运之轮】，最基本的意思就是要把握机会，顺应局势的变化。
如果这次不行的话，就再来下一次，总会有下一次，再来，再来！续命直到通关！
有些人会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在一些人眼里，这或许是一种坚韧。
但齐醒觉得吧，这意味着堕辰子永远不会真正悔改。她只会觉得自己“错在时机”，而不是“错在本质”。
“的确！我知道在旁人看来，现在的我是个不知羞耻攀附别人的厚脸皮！”
结果，堕辰子竟猛地跪下，五体投地，眼泪鼻涕一并涌出，苦苦哀求，
“但正是因为我已经承认自己错得离谱，所以才没有拘泥于自尊心啊！”
“为了活下去，为了赎罪，我什么都愿意做！这是我认罪反省的态度啊，【雷普天尊】！求你饶我一命！我绝不会再做坏事了！”
……怎么办？这家伙好像真的毫无羞耻心呀。
面对这样毫无羞耻心、连体面都彻底丢掉的求饶姿态，一时间齐醒居然真有点无语。
然而，就在齐醒瞧了一眼萨萨，想看萨萨对此有什么点评感想时，齐醒却发现，萨萨的表情似乎也显得有些尴尬，居然没有说话。
怎么回事？
略一寻思，齐醒倒是就立刻明白过来——萨萨经历最近这些破事，在【轮回盘】里滚了一遭，其实还是稍微有了点成长的，起码知道羞耻了。
她也知道，她自己确实是还没赎罪的——只是一个开始反省的魔鬼而已。
这时候如果萨萨跑来说嘴吐槽堕辰子，那她自己可也是很尴尬的。
哪怕只是嘴上说了，但对于自称自己在反省的敌人——现在的萨萨，是没脸说要把她怎么样的。
“……那就如你所愿吧。”
于是，片刻的沉吟之后，齐醒开口，说出一句非常奇怪的话，
“有一个人比我们更适合惩罚你。”
什么？
这话顿时就让堕辰子产生非常不祥的预感……但总比死了好吧？
“好的！悉听尊便，【雷普天尊】！”
所以堕辰子乖乖低下了头。
于是就这样，一小时后，堕辰子交出【轮回】银币之后，
齐醒就把她丢给了僵尸女仙聂小月，以及雪宁。
“等一下？！为什么？！”
等到堕辰子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来不及后悔了。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还会维持现在的状态多久，恐怕不会很久了，毕竟决战已经不远。”
齐醒将堕辰子交给僵尸女仙，还特意嘱咐她，
“但在如今的世界彻底改变之前，就请你们尽情的招待她吧。”
——萨萨和她的信徒之间，并没有一个很和谐的关系。
那么堕辰子这位教祖和她的弟子信众之间，又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纯粹的敬爱崇拜吗？还是有敬有畏呢？又或者根本就是畏比较多呢？
现在大家就可以拭目以待。
“你看，堕辰子，失去神力的萨萨被你这个信徒丢进【轮回盘】里转，最后出来就开始醒悟悔改了。”
“我把失去功力的你也交给你的信徒，这样做很公平，很合适，很不双标吧？”
齐醒和颜悦色的对堕辰子说。
哎呀，她的表情看起来已经要哭出来了。这该一定是死里逃生，喜极而泣？
“小月，我是你的师父，你的父亲，你……不会把我怎么样吧？”
她小心翼翼，胆战心惊地问。
然而僵尸女仙什么都没说，只先向齐醒深深躬身道谢。
“我不能把聂绪的身体还给你……其实我可以，以我现在的神力，重新制造一个强横肉身再钻进去也并非难事。”
齐醒沉吟道，
“只是未经岁月磨炼和即将面对最强的对手，一个新的肉体，未必能够负荷。”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已经把这身体当作我自己的东西。我承认我确实不想还。”
……此外，还有一个齐醒没说的问题就是，就算他把聂绪的肉体还回去，灵魂也找不回来。聂家把一个无意识的植物人肉身拿回去，只怕又要搞些很惨不忍睹的色瑟事情。
再怎么说也是亲自用了十年的身体，要是后果凄惨，齐醒心里也过意不去，还是自己留着吧。
“所以相对的，我拿堕辰子来赔偿给你们。”
这提议可太划算，齐醒和聂家双方，乃至堕辰子自己都会很满意的，对吧？
“别担心，师尊。”
只见僵尸女仙接过齐醒交给她的堕辰子，用相当温柔地声音说，
“这一次失败了，还有下一次不是吗？我们聂家会继续帮助您生出能够成仙的孩子的。”
真是令人感动的亲情啊。
只不过，堕辰子这辈子是女身，而且已经没法继续转世轮回了。
聂小月打算怎么帮助她尽快生出能够成仙的孩子呢？真难猜啊。
虽然堕辰子做了那么多坏事，齐醒并不觉得她可怜，但到了这个地步，倒是真开始有点同情她了。
放虎归山？齐醒不怕这个，懦夫才会担心手下败将卷土重来。
但他确实不觉得现在这个世界还会继续维持很久。无论谁赢得最后的胜利，世界应该都会改变。
在那之前，就让堕辰子好好享受吧。
卷七：末法默示時代：261：最后的魔王
结束了与古老魔王堕辰子一党的战斗，齐醒一行人就悠哉悠哉飞回家去了。
什么？堕辰子手底下还有两个教主？
他们负责操控【室建陀】和【阿里曼】这两尊巨灵，已经和十万天兵一起被燐摆平啦。
这段时间，齐醒固然是随着明晰真我，随着【银币】收集的越来越多、应用越来越熟练而迅速变强——
……但身为“半天使”的燐恐怕才是世上天赋最强的人。随着她与巨灵、魔王、教主乃至古老魔王之间战斗下来，虽然人头拿的不多，但经验却一直在增长。
两个战斗力并没有超过雪宁水平的教主，和燐之间的战斗剧情……真的还有什么赘述的必要吗？
应该没有吧。
所以，虽然这两位教主本来都有自己的人设和过往经历，但很可惜，他们没有机会在这故事里有自己单独的剧情了。
堕辰子一党全数覆灭，大家悠哉地飞回家——然而这半路上，齐醒的心情却并不轻松。
原因无他。
因为堕辰子，在被齐醒丢给聂小月之前，透露给了齐醒和萨萨一个相当麻烦的消息。
“【雷普天尊】，您现在的目标，应当是集齐三十枚【银币】，用它们的力量登临神座，改变整个宇宙吧？”
在被齐醒送给僵尸女仙之前，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大难临头的堕辰子，曾经这样对齐醒说，
“您现在已经有几枚【银币】了？”
“打败波旬之后，是七枚；打败你之后，是十三枚，快要到一半了。”
齐醒如是回答。
不知不觉，他的【银币】收集进度也开始到达一个只需要看数字的阶段。
三十枚【银币】，都是塔罗牌的元素，齐醒也没时间把所有【银币】都玩熟，只要知道自己手里有什么牌能用，把核心练熟也就差不多了。
“十三枚？真是后生可畏。”
堕辰子感慨了一句，却又继续说，
“可您知道，为何我没有选择同样的做法吗？——因为您在这条路上，已经不可能再更进一步了。”
……什么？
这话终于让齐醒皱起眉。而他还没蠢到完全猜不出堕辰子的言下之意。
——剩下的十七枚【银币】，都在谁手里？
齐醒知道【地狱王】那边应该有一枚，兴许是【力量】的银币。但剩下十六枚又在哪？
若堕辰子敢说出这话，答案只可能是一个。
“【雷普天尊】，如果您是第一位魔王，最古老的魔王。如果您并无改变世界的打算，却知道集齐【银币】便能瞬间改变乃至重开整个世界，您又会怎么做了？”
当时，堕辰子笑吟吟地问齐醒。
好问题。
齐醒一瞬间就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这其实太简单了。
……当然是，不管想不想用，无论是否要成为神，总之先自己把三十枚【银币】集齐再说。
否则万一让其他人不声不响集齐了【银币】，自己的一切不就全都完蛋？
“那么【雷普天尊】，如果收集三十枚太过困难，做起来太麻烦呢？”
堕辰子继续笑着问。
以此类推，这问题的答案也相当简单。
“收集十六枚银币，然后就可以躺平了。”
在基本上【银币】越多就等于越强的这个荒唐宇宙，手握过半数的【银币】，基本就相当于立于不败之地了。
那些老银币魔王岂会不懂这个道理呢？最古老的魔王，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后进小辈一个个收集银币，一点点把石头堆成塔，直到将自己翻盘逆转呢？
第一位进场的玩家，最古老的魔王，当然会提前做好准备，早就把全局把握在手中。
“早在很久很久以前，早在我的第一辈子出生之前，【雷普天尊】——这世间过半的神权，就已经被最古老的魔王掌握了。”
看见齐醒露出严峻的表情，堕辰子就不禁窃笑。她的性格实在很坏。
“所以贫道和波旬才都会试图弯道超车，不走收集【银币】的死路啊。您以为我们都是傻的吗？写明了的通关路线谁都能看见，可那路——早被前人堵死了。”
齐醒还真觉得他们都是傻的，不过现在看来，可能也没那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