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尾猫
“之后罗马尼的经历就和大部分黑人堕落的故事一样。他和毐品、嬉皮士厮混，一方面吸毒被学校发现，另一方面他的成绩也下滑让校方不满，更重要的是因为接触那些堕落文化，导致他母亲留给他父亲的那笔封口费很快就见底了……所以他高中就辍学了。”
“之后他就和他父亲一样，成为了太子港巫毒帮中的一名成员。直到被他的巫毒导师道格拉斯·莫里相中。”
事到如今，大概怎么也得解释一下——其实巫毒教这个东西，在海地是很常见的，甚至是官方的合法宗教之一。
海地共和国独立之后，巫毒教和罗马教廷仍然保持了密切的联系。虽然大部分人都觉得巫毒教行事诡谲多变。但实际上大部分巫毒教都不算是邪教……只是不那么正道而已。
“如果没有意外，罗马尼大概会成为一名普通的巫毒术师，要么服务于巫毒帮派、要么服务于海地的某个政党……但是，齐醒，四年前的海地七级大地震，你是否还有印象？”
阿莫斯说。
齐醒也点了点头。
2021年8月14日，海地7.3级大地震。震源位于首都太子港以西，引发大海啸。
“经过「协会」后来的调查，我们认为，那很可能不是一次简单的自然灾害，而是……一场和「犹大银币」有关的仪式。自那之后罗马尼·多明戈就可能成为了一名「银币使者」。”
“之后他消失了一年，没人知道那一年里他发生了什么。再次出现在众人眼中时，他宣布脱离海地巫毒教，来到意大利，创立「黑色斯巴达克斯」。”
四年前成为「银币使者」。
齐醒是两年前才加入「国际驱魔协会」的，是三年前才炼成陆地神仙，得到「雷普真人」尊号的。所以他不知道这件事也很正常……不对啊！
“不对啊？我不知道也就算了，毕竟我加入「协会」之前一直没组织，是独行侠，没情报来源。”
两三年前，齐醒还只能算是一介「少侠」。他是成为陆地神仙，得到「全球超自然理事会」尊号，加入「国际驱魔协会」成为王牌之后，才踏入绝世领域的。
炼成地仙之前，那几年，齐醒基本上只能算是个地区性知名人物，而且还是独行侠，情报都得靠自己打听，这样肯定是很不靠谱的。
但是，
“三四年了，怎么连罗马教廷都不知道这事？”
他终于也问到这事上来了。
阿莫斯神父无言片刻，终究也还是只能承认：“我向教廷隐瞒了一部分和「银币使者」有关的调查情报和结果。”
反正这事教皇也知道了，高层也知道了。阿莫斯神父哪怕再羞耻，这时候也得老实说出来。否则真就挨了一番骂也毫无长进了。
他本以为齐醒听到会大怒，或义愤填膺；他本以为伊莲会惊慌失色。然而并没有。
伊莲之前就已经推测出来很多，如今得到阿莫斯神父的正式回答，她也只是神色忧愁。
至于齐醒么，他只是皱起眉：“我确实猜到一点。”
“我欠你们的永远还不清，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恰当地道歉。 ”阿莫斯神父沉痛地说，“之后我会主动提出辞职，并且把「协会」会长的职位交给伊莲修女。按照传统，副会长……”
“先别说这些废话。”然而齐醒直接打断他，此刻面容刚冷如铁，“我需要的是「协会」帮我解决现在的问题，帮我想办法对付罗马尼·多明戈。”
他干嘛找阿莫斯神父来开罗马尼的盒？
是为了要了解罗马尼的心路历程吗？
当然不是啊！
他只是要，把那下今夜雨的恶心装逼黑鬼抓出来。破解他的术式，破解他的技能机制，把他彻底轰杀！
“原来他是混血黑人，怪不得我觉得他的皮肤不是特别黑。可按照你的说法，他仍然是受过正经训练的巫毒术士。所以他的银币神话原型究竟是什么？我和他战斗的时候，手感特别不对，好像在打水或空气。”
齐醒最关心的是这个。
然而，偏偏「协会」这几年都没搞清楚的也正是这个。
“「黑色斯巴达克斯」现在用█液下雨淹没全罗马，把所有人都变成黑人，甚至还要继续扩散淹没整个意大利的咒术，显然那是银币神力所致。这不是凡人能做到的事。”
阿莫斯神父忧虑地说，
“「协会」里的非洲咒术师都一致认定，这肯定是芳族主神梅贝格的创世神话。但另一方面，正如齐醒你所言，他表现出的神力似乎不只有一个神话原型而已，而是任何巫毒教相关的神力都信手拈来。这就让事情显得很奇怪……”
笨蛋创世神萨麦尔曾说过，三十枚银币，每一枚都代表她权能的其中一个概念。这个概念基本上都是形而上的，例如「主宰」——包含统御、服从、领导、统治等等不同的诠释。
同一枚银币，在同一个人身上，只能映照出一个来自人类集体无意识的对应神话原型。虽然萨麦尔是笨蛋，但她应该不至于连这种基本设定都搞错。
同理，萨麦尔也说过罗马尼·多明戈身上只有一枚银币。这件事她也不至于蠢到真的感应不出来。
可既然如此，为什么罗马尼能够如此自由使用多种非洲神灵的神力？西非的火山之神，战争之神，狩猎之神，创世之神……他和齐醒战斗的时候，使用了好多种不同的非洲神力。
这点大家就实在想不通。
“所以我才说你们蠢啊。”
直到那邪恶的创世神，终于在这时候开了口。
“这种东西不是很容易看出来的吗？”
萝莉邪神从齐醒的影子里钻出来，半遮着嘴，露出齐醒再熟悉不过的得意笑容。
特么的雌小鬼。
“撒旦！”
两位圣职者立刻退后，如临大敌。
萨麦尔却根本没把他们俩放在眼里，只朝齐醒歪歪脑袋，一脸坏笑：“哎呀？不会吧，齐醒？你不会连这么简单的事都想不出来吧？唉，所以说你就是太没想像力啊——”
她好一个劲儿的得意啊！
齐醒瞪了她这得意忘形的样子一会。但很快还是泄了点气，干脆直接问：“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说你没想像力，笨蛋——”
萝莉邪神用手戳着齐醒的脸，冷笑，
“你要是真没用过同一个功能，我也就当作你资质愚钝，罢了。可实际上你明明第一次就发现了自己银币的同样用法，却没想到别人也可以这样做，这不就是脑子不转弯吗？”
“你明明就知道银币该怎么用的。你的智商想通这点问题应该还足够。”
银币……该怎么用？
齐醒目前为止拿银币怎么用过？首先是扮演，变身，他用银币抽出的神话原型是古埃及的欧西里斯神。
其次就是，用「第一枚银币」的「主宰」Tag去强化他自己原本的雷法和禁法……唔？
霎时间，齐醒终于明白了。
一枚银币只能使用一个神话原型的神力权能。同时银币的对应概念可以用来强化「银币使者」本身原本的法术——所以当然就有一个办法，可以把这俩用法结合起来，用一个银币使用多种神灵的力量。
“扮演。”
齐醒已经想明白了，
“他实际上根本不是完全的黑人，是混血，但他却刻意扮演一个黑人至上主义的角色。所以他用银币抽出来的神话原型，也是一个……可以扮演其他神的神。”
事到如今，齐醒已经直觉怀疑，没准罗马尼·多明戈用银币抽出来的神话原型，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黑人神话。
“他用这个概念组合强化自己原本的巫毒降神法术，就能降神扮演巫毒宗教里的其他神……居然还能这样搞？”
巫毒教是一种泛灵萨满超级多神宗教。而且还结合了非洲、美洲以及十字教的一些信仰。从创造神到破坏神到山神水神战神铁神有各种各样属性堪称数不清的无数神灵。
而且巫毒教的最重要核心概念之一就是降神附身。大部分巫毒仪式都是通过把神灵召唤，附身祭司来完成的。降神是巫毒术的基本。
“他通过扮演演员来饰演其他角色……可是我没看到他施法，用什么仪式……除非……”
齐醒也不是真的傻。想到这里，其实他自己也明白了，他只是有点没法接受。
“他那样战舞跳两下，说唱嚎一嗓子，也能算降神魔法仪式？”
“当然能算。为什么不能算魔法？”
萨麦尔嗤之以鼻，
“武功为什么不能是魔法？你的内力真气还能生出闪电呢，这难道不是魔法？你平时是怎么用轻功快跑高跳腾空飞起来的，你说说呀？”
“提气一跳不就起来了？”
“对嘛。提气啊。”
萨麦尔拍拍掌，笑了。
“这不就是魔法的本质？否则凭什么别人念完咒语拿手指头一指打出魔弹就是魔法，你大喊一声「亢龙有悔」从手掌里飞出龙形冲击波就不算魔法？”
“你的姿势，步伐，手脚动作，真气吐纳，不都是法术的仪式？”
一时间，齐醒竟无言以对。
正因为他是修士，所以才更没法反驳萨麦尔这番话。
毕竟道家本来就有不需要咒语，只用步伐、动作、呼吸吐纳甚至内心观想就构成仪式的法术。武功和这些东西又有什么区别了？
禹步之类的东西甚至在武侠小说里本来就会被当成武功。例如凌波微步。所谓内功，本来不也就是服气练气之法吗？
“所以简单来说，他的战舞就是一种降神仪式，一种……超级象形拳武功。”
他一跳舞出招，一唱歌，就是在扮演巫毒教众神的象形拳。这拳法就把众神的神力都降临到他身上了，而且还能根据实际情况，迅速改变神灵。
也就是说，和他战斗的话，哪怕不算还没拿出来的神话原型底牌，实际上也等同于和整个巫毒教的万神殿为敌。
有点厉害啊。
至于齐醒为什么打不中他，没法气机锁定他，恐怕就是因为他银币神话原型藏着的真正底牌，真正的权能了。
想到这里，齐醒倒是意识到另一件事：“也就是说，其实他现在这个白色今夜雨的创世魔法，并不是直接运用银币权能，只是强化「正常」的法术——如果这也能算正常的话。”
就像齐醒也知道可以用银币强化自己的雷法一样，罗马尼只是用银币把他原本巫毒教的仪式法术给强化了而已。哪怕再强化，那也只是「法术」，并不是真正的「权能」。
换言之，应该是更容易破解的。
“是啊，当然是可以破解的。用你的银币就可以轻松破解了。甚至还能直接压过去呢。”
可是萝莉邪神脸上的坏笑却变得更浓了，
“你只要和他做同样的事就行啦。”
“毕竟，欧西里斯也是繁育之神啊——”
043：真我是谁？
出于显而易见的原因，齐醒总之决定，先让伊莲和阿莫斯神父回避一下。
两位神职人员都非常不愿意让齐醒在房间里单独和撒旦聊天说话。可是既然齐醒坚持，他们就没有太多其它选择。
齐醒也懒得管他们俩会不会在门外偷听，反正别当面杵着就行。总之——
“你说什么做和他一样的事？”
关门，回来，坐下，齐醒直接就问。
“你是真想不出来还是假装想不出来？”
萝莉邪神挑起眉，
“你手里拿着我的第一枚硬币，「主宰」的银币。而且你得到的神话形象是欧西里斯神，植物之神，丰收之神。你还记得上次用你的肉和血变成小麦，做面包给人吃，让僵尸变回活人吧？”
“记得。”
齐醒还记得伊莲那时候和他说过，欧西里斯的牺牲和血肉，象征尼罗河给埃及人带来的丰饶，他用血养出来的小麦，就是生命的象征。
植物神的血肉，丰饶的象征，作成主食之后成为生命的象征，这个概念在全世界诶都是共通的。
只不过，欧西里斯带给埃及丰饶与粮食的血肉，在神话中是他的，呃，下半身的，█那个部分。
幸好，反正这只是一个象征，象征性的东西而已。
“你的意思是，这次也只是拿我的血肉做面包？”
如果只是这样，齐醒倒也觉得没啥。
可惜魔鬼从来不给人那么简单的困境。
“当然不是。现在这又不是生命力的问题。”
小小女神为自己并不开窍的王而叹气，
“那个「银币使者」正在举行扮演创世之神的仪式。他模仿西非神话的创世神，创造了「新世界」——所以人被里面所下的雨水（██）淋到。不管你原本是白是黄是红，全就会变成他世界里的人。想让你上瘾就上瘾，想让你妊娠就妊娠。”
“你现在如果想要破解他的术式，重点就不是「生命」，而是「权力」。”
权力，统御，主宰……换句话说，就是争夺「创造世界的术式」以及世界之中人们的所有权，统治权。
只听字面意思的话，齐醒还是可以理解的。可是……
“怎么争夺？”
“你知道埃及神话里欧西里斯的儿子荷鲁斯，是怎么和他杀父仇人以及叔叔赛特争夺王权的吗？你记得荷鲁斯最后是怎么赢的吗？”
这个问题很容易回答。百度谷歌都查得到。
齐醒拿手机出来查了一下……然后他遭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