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尾猫
莫非这事就和之前大家猜的差不多？罗马尼随便抓了个有自闭症的小姑娘，关在他「里界」的最深处。作为仪式性的象征，代替他的「老婆」角色，给他提供不死之身？
但齐醒总觉得不太对，好像这只是一个巧妙的解释但不是真相……毕竟这活也做得太粗糙了。罗马尼应该有更多办法可以找一个更好的女人，把她藏得更严实……
总之，现在怎么办？
齐醒自己仍是有原则的。既然眼前这小姑娘八成只是被罗马尼囚禁的受害者，他就不可能把她伤害欺侮。因为他不喜欢。
不过，若只是稍微用「主宰」权能把她的所有权从罗马尼那边夺来，不干涉她的思想，还能顺便牛走，打破罗马尼的不死赐福，在齐醒看来就是完全无需纠结的。
说干就干，齐醒把手放在小姑娘头上，吟诵圣句，发动「主宰」权能：“吾乃欧西里斯！死而复生之王，生死裁决之神。陷于绝境的你，只需诵吾圣名，于吾羽翼之下安息。”
他要把这小姑娘纳入自己神权的支配掌控。但是——
【错误：无效的目标】
啊？
一段莫名其妙的话突然就跳进他的脑海。
小女孩只是默默看着他，似乎并未反抗。齐醒也并未感到力量层面的冲突。仿佛纯粹就真的只是——系统上的错误……
沉默许久的萝莉邪神萨麦尔，这时候终于懒懒地开口了：“小傻瓜，我之前不是说过啦？只要「使者」的欲望和意志还没完全崩溃，你就不可能直接用权能把他们「支配」。哪怕只是半个「使者」也不行。”
“啊？”
听见这话，齐醒毕竟还是有些脑子，立刻就反应过来：“这小姑娘是「银币使者」？半个？”
半个？怎么算出来的半个？难道一枚银币还能掰两半花？不至于吧？
“一个「使者」的灵魂分成两半，其中一半注入到被银币创造的身体里，这当然算是半个「使者」了。”
萨麦尔淡淡地说，语气里多了几分冷笑的味道，
“只「双重人格」是不够的，但「分裂灵魂」就勉强凑合了。很聪明的把戏啊——不过，若没有极度深切的欲望想要把自己分成两半，他肯定做不到这事。”
极度深切的欲望要把自己分成两半？
其中一半注入到被银币创造的身体里？
半个「使者」？
老婆？
一半？
再联想到阿莫斯神父之前说过的罗马尼的身份背景。霎时间，齐醒的思考飞速运转，竟就立刻明白了一切！
他恍然大悟。
“你……”
他再次看向那默然无声的金发小姑娘，终于压抑不住惊讶，
“你是从罗马尼的灵魂里分割出来的——「白人女性」？”
罗马尼·多明戈，混血黑人。
意大利母亲，海地父亲。
他出身于海地首都太子港。他的母亲是一位去当地旅行的有钱的意大利白人女性。生下他之后没多久，他母亲在支付给他父亲一笔封口费之后，就自己回国了，把罗马尼和他父亲都抛弃在海地，那个贫穷又动乱的国家。
可想而知，当罗马尼长大，得知自己的身世之后，当他因为自己是混血黑人而被海地的纯血黑人们歧视排斥的时候——他肯定就万分憎恨自己的母亲，憎恨那个贱女人，以及她带给他那一半的白人血统。
银币的力量，会因为持有者心中最深的欲望而驱动。而且罗马尼手中这枚银币的概念似乎是「变化」之类。那么一个深深仇恨自己体内，母亲带来的白人血统的混血黑人……如此自恨的一个混血人，就算能用银币把自己体内的白人血统和继承自「女性」的部分全都分裂出来，甚至用仇恨把自己的灵魂都撕成两半……好像也可以理解。
所以罗马尼才会听到齐醒吐槽「一半」就破防大骂。
所以罗马尼作为「银币使者」的出力只有一半，因为他早已把一半灵魂分裂出去。
但同时，既然是「一半」灵魂变成女性，那反正都是「另一半」，他把她当作「妻子」在仪式中使用当然就没问题！
“我槽。”
齐醒不喜欢随便骂脏话，但这次的情况实在太奇葩了！
“你……叫什么名字？”
他再一次转身去问小女孩。可惜小女孩只是面无表情的摇摇头。
因为她没有名字——她当然不会有名字。既然罗马尼如此深切憎恨他体内的女性和白人血统，他怎么可能会给分裂出来的小女孩取名字？
“这一半灵魂，基本上只是逆来顺受的白纸，是没有自己欲望的空白容器。只用来盛放银币的力量，让不死赐福在罗马尼身上生效。”
萨麦尔在齐醒的影子里淡淡点评解说，
“虽然既无意志也没欲望，但只要罗马尼那边还有，你就不能说她不是银币使者。「主宰」的权能对她没用。”
不知为何，齐醒就有一种奇怪感觉，似乎罗马尼这一番惊世操作，魔鬼反而感到十分没趣。为什么？
可惜现在不是细问的好时机。
门外已传来一阵强烈震动。下一刻，狂怒的罗马尼便踹开大门，闯进牢房！
与此同时，齐醒正把自己的手放在小女孩的脑袋上，放在罗马尼的「老婆」头上。
这场面倒是有点尴尬。
幸好如今的齐醒已不会在气势上再弱于人。
所以不等罗马尼开口，齐醒首先就咧嘴一笑：“罗马尼，真没想到你这么自恋啊？”
“竟然把自己分裂出来当老婆？”
057：真正的纯爱牛头战神
在试图「牛走」别人的「老婆」时，被「丈夫」抓到。
可是黄毛不但没慌张害怕，甚至反过来嘲讽丈夫是自恋狂——哇哇哇，太可怕了！这是人干的事吗？！
「雷普侠」，你可是英雄啊！
嘿嘿，恐怕齐醒就还要干一些更加恶毒的事情。
但至少现在，罗马尼还没把齐醒的嘲讽放在眼里。他扫了一眼现场状况，便回以冷笑：“自恋怎么了？”
这话还真让齐醒愣了一下——自恋怎么了？
“我无用的白人血脉已经化作供养我的养料。我现在作为纯黑的部分是完美的！有什么问题？”
罗马尼张开双臂，展现自己强劲的身躯。每一寸饱满厚实的肌肉都展现出黄金比例与完美力量。皮肤紧贴肌理，勾勒出清晰而分明的轮廓，仿佛工匠塑造出的艺术品。他这没有一丝多余赘肉的身体，确实就有一种健美的感觉。
自恋？他当然不觉得自恋有什么问题。他是罗马尼·多明戈，「银币使者」，人间魔王！他超越了自己软弱的白人血统，也超越了普通的黑人。
他是「特别」的，当然可以自恋。
至于齐醒么……虽然他没罗马尼疯的那么厉害——把自己搞成人格分裂那是真的需要去看医生了，不是狂霸与否的问题——但老实说，齐醒倒也能理解罗马尼这种观念。
「我」当然是特别的。
但齐醒还是要，狠狠拷打罗马尼。
“我先提醒你一下。”
罗马尼看不见魔鬼，但她这时仍在齐醒耳边淡淡地说，
“只要杀掉你手里这个分体小姑娘，罗马尼的梵天不死身就会解除，不过他的「银币」出力也会恢复。”
出力提升，这齐醒倒是不怕。一路打了这么久，齐醒早已知道，哪怕罗马尼的神力提升一倍，若要真论战斗胜负，还是得看彼此控制力量的准确和效率。
武功的深度，力量的集中，战斗的感觉——这一切，罗马尼其实都比齐醒差，尤其是要比现在正处于激昂心态的齐醒，差了不少。
怕他提升力量？怕他变强？嘿，这是没有霸念的想法。现在的「雷普侠」就有绝对信心去把一个完全的「银币使者」轰下。罗马尼没了不死身，齐醒只会觉得战他更容易。
他现在反倒是不想杀这被分裂出来的小姑娘——毕竟在齐醒看来，她就只是另一个受害者而已。
而罗马尼的想法恰好与齐醒相反。
霎时间，他已经暴起行动！目光冰冷，手腕微动，湿婆三叉戟骤然刺出，直指站在墙边的小女孩，锋芒破开死寂的空气，带着毁灭的神威！
小女孩站在原地，既无闪避，也没有惊恐，仿佛无所谓这袭来的死亡。但刹那之间，一道金色轨迹已经横亘而出——齐醒手中黄金巨镰翻转，坚决挡下那贯穿焚尽一切的破灭杀意。
毁灭的神威，不死的神权，两把神器激烈碰撞，火花迸溅，冲击波疯狂四射席卷，震裂牢房四壁。巨大监狱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整个心象世界都随之地震，如同摇曳的幻梦。
半个「银币」的力量，就算罗马尼变化出湿婆的灭世怒火，威力强大无比，也不够把齐醒击退啊！
“我没学过玩镰刀，但当枪棒耍耍也能凑合。”
弹开罗马尼的三叉戟，齐醒咧嘴一笑，
“你呢？真的会玩三叉戟吗？还是猩猩挥木棍？”
罗马尼的战舞还行，肯定是下苦力练过的。但这三叉戟……至少齐醒不觉得罗马尼真练过器械。
武练到一定程度，战斗意识到达一定境界，光是看人动作，就能看出这人大概学过哪些武艺。
齐醒哪怕要护住身后一个没求生意念的小女孩，将两人战斗余波迫开，也是绝对的胸有成竹。
至于罗马尼，他现在沉着脸，显然就是打定主意要把自己的分裂灵魂杀死，将「银币」的力量完全取回——再把齐醒狠狠轰杀！
他做不到。
若真杀掉小女孩，获得完全的神力。但失去不死之身，罗马尼只会被齐醒残忍杀死。
但齐醒真正想要的，却是一个更彻底、更爽的将罗马尼打败，光从肉体上消灭都不够，必须从精神上也彻底狠狠拷打的方法。
怎么办？
——关键，肯定就在这小姑娘身上。
“最简单的办法，不用我说你应该也知道。”
魔鬼慢悠悠地说，
“你去把这小姑娘█了。”
“█就是权力，█就是统治。被█的当然失去权力，█人的当然得到权力。你是「主宰」的银币使者，你█她，就代表你支配了对方。”
“不光是能打破梵天不死身，甚至能把一半的银币神力也牛过来。”
“但我猜你反正无论如何也不会去█？”
说来也挺奇怪，平时的萝莉邪神大概会更加用力嘲讽齐醒，试图激怒或者引诱他去█人。但这次她好像就有点提不起劲。她对罗马尼的感觉似乎就充满了轻蔑。
齐醒其实还挺好奇原因。可惜现在并非关心这个的时候。
他确实不会去█。因为伊莲已经让齐醒明白爱和欲之间的差别，他不会选择那「易走」的路……况且要让一个处男一边战斗一边露出自己的█，去█人，终究还是太强人所难。何等高难度的play啊！
齐醒另有一套想法。
只要「银币使者」自己没有屈服，「主宰」权能就无法对他们使用……但是「屈服」的定义有很多种，例如█。
说白了，「主宰」权能的使用关键还是在于意志层面的、形而上的支配。这道理齐醒已经逐渐懂了。
“你啊，”
一边封挡罗马尼的攻势，他一边就开口对小女孩说，
“不怕死吗？”
小女孩站在墙边，只默默看着齐醒与罗马尼对轰。稍微擦到便能把她杀死的力量余波就在附近飞来飞去，如刀锋四射，把整个「心室」打得不停震荡。
死亡就在耳边擦过，她却一点也没在意，也没回答齐醒的问题。
“另一个你在外面的世界肆意妄为作恶，践踏残害无数人性命，你没意见吗？”
这些话都没有用。
一个被银币神力创造出来的生命，一个一直被囚禁在「里界」最深处的无知生命，怎么可能用「正义」这种模糊的感觉去驱动她？罗马尼在外面的世界作恶，又关她什么事？
“没有用的，「雷普真人」。”
罗马尼也冷笑，
“她只是一张白纸，是我欲望的容器而已。一个没活过的人格，自然不会害怕死亡。”
她连自己的死亡都不在乎，自然也更不在乎别人的死亡。
所以这小女孩对罗马尼在外面世界再怎么恣意妄为，当然也无所谓。怎么可能从道德角度说动她？根本没可能。
但齐醒不是这样容易放弃的。
“但她也没乖到完全听你命令。否则你让她走出去乖乖被你杀就行。”
他回敬道，
“一张白纸好作画啊，罗马尼！这世上有一种可以在白纸上写字的东西，你这辍学的丈育大概不知道吧？”
罗马尼终于皱起眉：“你总不会真要说「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