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尾猫
“如果谈谈心就能超越自我，我肯定不鄙视人类了。明知道自己这样不行，还是改不过来，这才是人。”
说来也巧，正好就在这个时候，萨萨头顶的光环突然哔啵哔啵转动起来，令她挑起眉毛。
就算再怎么废物，她毕竟也是撒旦叶，最高级的堕天使，大魔王。有些事情，人类「银币使者」就算拿着银币也不太可能做到，她却可以。例如现在，萨萨就感应到了一件事。
有人正在私下偷偷探查「齐醒」的身份。但因为齐醒现在身上套着「幻」之银币的谜罩，这个探查就反而被萨萨先感应到了。
是什么人在探查「齐醒」？萨萨把自己的目光顺着因果线扫过去仔细瞅了瞅，立刻被逗乐了。
什么叫悲情反英雄？什么叫死全家所以自我改造对抗邪恶的恶魔人？妳们小姑娘想象力也未免太丰富了吧？
如果只是这样，萨萨大概笑过也就不管了，毕竟魔鬼是无利不起早的。不过转念一想，她突然间又想到一个鬼主意。
“齐醒，有人在偷偷探查你。”
她开口说。
“什么？”在这荒唐世界里挣扎十年的生存压力，马上让齐醒警惕起来，“敌人？”
“还不确定。”
萨萨这话可没说谎，
“要我帮你阻碍探查吗？”
齐醒却也没傻到会直接收下魔鬼献的殷勤：“你今天怎么这样好心？你要怎么帮？”
“就让我帮你用一下「幻」的力量呗。”
“想都别想。”
“拜托嘛——我都好久没碰过自己的银币了——”
萝莉邪神蹭过来，夹起嗓子，使用了，撒娇！
然而对齐醒没有效果！
“你装可爱反而让我觉得很有问题。”他反而更加皱眉，“你到底要搞什么？”
“我保证，”萨萨一本正经地举手发誓，“只是帮你阻碍别人的探查。这种复杂事情你人类的大脑硬件如果要一直操作，是肯定处理不好的。”
这保证听起来一点都不可信。
不过话又说回来，魔鬼很有自己的自尊心，萨麦尔一般应该是更喜欢用实话骗人的。齐醒并不觉得她在「说假话」……
“只让你用「幻」的银币，而且只能用来阻碍别人的探查，不准影响到我本人或者我自己这边的人的感官，而且我随时能够收回许可——行吗？”
齐醒想了想，姑且还是加上几个前提条件。
“成交。”
萨萨那金黄色的，瞳孔像龙一样竖起的眼睛，可爱地眯了起来。
她当然不会傻到直接对齐醒这边搞什么事——她很清楚，如果真把齐醒惹毛了，变成她的敌人，她之后的生活肯定会变得相当痛苦——萨萨还是有这点脑子的。被老哥揍过之后，她知道什么叫不要惹错人。
但她还是可以稍微操作一下，在其它地方耍些把戏。
悲情的反英雄？自愿身缚大魔之力，苦大仇深的恶魔人？噗哈哈哈！
多么适合用来欺骗无知少女的剧本！
萨萨完全不介意配合一下她们的想象力，用「幻」力使她们看到错误的情报。
然后，等到那个奇怪的半天使巫女发现自己被耍了之后，她的反应，可就更值得魔鬼期待了！
069：不如直接去开房
第二天上午——也就是齐醒他们来到青森的第三天上午，神護家。
“失礼了，燐大人。”
女仆菖蒲走进巫女的房间，表情有些微妙，
“您昨天让我去调查的那个男人……经历有点可怕啊。”
燐正用自己宝贵的休息时间在房间里看漫画，听到义姐的呼唤，只能无奈抬起头：“发生什么事了，菖蒲？”
“我去偷看了本地「协会」的档案，确实查到了昨天和您比武的那个男人。”
却见菖蒲十分忧愁地说，
“燐小姐，他的经历……恐怕比您想象中还要黑暗啊。”
她到底看到了什么啊？
其实像青森这种小地方上的「驱魔协会」支部，根本没多少「雷普真人」的卷宗资料可以给人看的。毕竟罗马教廷在日本的势力本来就没那么强。
日本的「驱魔协会」支部如果真需要「雷普真人」过来帮忙。反正伊莲说什么他们照做就行，根本不需要「知道」齐醒有多大本事，更不需要知道齐醒的过去经历。
“他从少年时代起，就是被邪仙家族当成鼎炉来培养的。”
然而此时此刻，菖蒲却说出了，她绝对不可能正常偷看到的东西。
“好不容易，他才逃出家族桎梏，从此却又成为丧家犬，独行侠。”
奇怪，这些本地「协会」支部绝对不可能有的档案，菖蒲究竟是从哪里偷看到的？
答案其实很简单。
虽然一开始菖蒲说的还挺像模像样，但很快她口中描述的人物形象就越来越走样，变得越来越诡异：“从档案记录上来看，他不管走到哪里都会与不同的女人留情结缘。但那些女人也全都会遭遇各种不幸甚至战死。”
“为了复仇，为了和邪恶作战，他甚至自愿投身「协会」前会长私下进行的禁忌人造恶魔宿主改造计划——「所罗门协议」，成为唯一成功案例！”
“没有家，没有亲人，无法留下恋人，离群索居，神出鬼没的天涯孤独，所过之处只有被他狠狠杀死的邪魔外道，只留下一地血腥路痕。”
越说，菖蒲就越是忍不住紧张起来，
“燐大人，虽然菖蒲我觉得您开始对男性有兴趣是好事。但这样的男人可碰不得，还是赶紧离他远一点吧！”
不用说大概也知道，以上这些越来越不对劲的情报，全都是萨麦尔一手炮制的。
她只是一道人间幻影，不可能直接修改「协会」的档案。但既然齐醒已经点头，她就可以用「幻」力让偷看齐醒档案的人，全部看到幻象。
实际上「协会」当然不会有这什么人造恶魔宿主改造计划。「驱魔协会」又不是40K的审判庭。就算再给阿莫斯两个胆子，他也不敢真自己动手搞出人造恶魔宿主、附魔战士这种东西。
可惜这一切，外人全都不知道。毕竟大部分人嘛，对于教廷总会有一种神秘主义的错觉。
——哼哼哼！这些小丫头，就乖乖被我这伟大的造物主的智慧耍弄在手心吧！
萨萨可是把一切都考虑的很好了——只要证明齐醒是一头孤狼，而且还是一头身世悲惨的受过情伤的一路上害死很多女人的天煞孤星孤狼，这些年轻的小女孩，反正肯定都会被吓跑的吧？
所以不明底细的天使力量小丫头哟，你就趁早滚远点吧！吓！
然而，萨萨却万万没料到，燐听完菖蒲这番话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这样……的人……啊。”
菖蒲的话话像是落入湖面的轻石，溅不起涟漪，却在水下掀起暗流。巫女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低垂着眼帘，似乎在消化这句话带来的微妙情绪。
孤独。
这并不是个陌生的词，她早已习惯了它的重量。但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被用在别人身上……用在那个男人身上。
——原来我们那么相似……
一想到那人究竟身负着何等重担，燐便不由得感到同情。这想法或许很失礼，但她还是把压在自己背上的沉重感情与对方重合起来。
想到这里，她的心头，霎时间就涌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一股不可思议的感觉。
比起疼痛，不如说是难受。这是她第一次知道、十分不可思议的情感。
嘴唇微张，她像是想要说点什么出来，像是想问点什么，却又顿住。最终她只是轻轻又将嘴合上，带着些许困惑，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怕扰乱自己这股模糊的、未曾经历过的情绪。
“我知道了。谢谢你，菖蒲，我也觉得你说的对。”
她的声音仍然平静，却少了往日的凌冽，多了一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毕竟啊，要知道，打从太初创世以来，萨麦尔的「惊世智慧」、「好主意」……好像就从来没有如她的愿过。
——
说回另一边。
齐醒可不知道萨萨又给他搞了一出什么大戏。萨萨之前吐槽他的约会计划，气得齐醒重新琢磨了好几个小时，多番思考，可惜最后还是没什么好主意。
第二天一早，虽然齐醒和伊莲本来住同一间大套房，但伊莲表示她要先准备一下，就让齐醒先在酒店大厅等她。
一时之间，齐醒就只能和飘在头顶的迷你萨萨一起在大厅里发呆……“话说回来，你为什么现在还是中杯迷你型？”
“看热闹用这个型号比较方便嘛。”
二头身大小的迷你萨萨又不知道从哪儿偷了一颗和她一样大的苹果，反正青森市里到处都有苹果，一边啃一边看热闹——她也是好了伤疤就忘疼的，昨天才被「乌列尔之火」吓得半死，今天好像又不怎么当回事了。
“别担心，小傻瓜。你约会的时候我会注意躲远点，不给你添堵的。哼哼哼——”
说完，魔鬼就坏笑着缩起来，又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他喵的雌小鬼。下次若有机会，齐醒就定要再打她一次屁股。
下个瞬间，他就感觉到伊莲的接近，立刻转身望去。
第一眼，齐醒就发现伊莲今天和平时大不一样。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齐醒几乎都只看过伊莲穿修女服或者商务西装或者诸如此类的实用主义打扮。
然而今天，她却穿着一身复古风的深蓝色连衣裙。收腰的款式充分展现出身体的曲线。但又不会过于暴露，有一种经过克制的美感。连衣裙外还搭着一件黑色的薄斗篷，材质柔软，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鞋子倒是选的很普通的黑色长靴，没有弄什么细跟的东西，显然还是做好了遭遇突发状况的准备。
理所当然，伊莲没有戴首饰的习惯，但仍有一条细金链的十字架项链垂落在她锁骨间，低调又显得很优雅。
至于化妆什么的齐醒就根本看不懂了。不过他至少看得出来，伊莲显然是不遗余力地仔细打扮过了一番。一时间齐醒甚至就看的呆了。
“抱歉，时间花得比我想象中还久……”
而随着齐醒这样呆呆看着她，伊莲自己其实也反而有些害羞起来：“今天是……约会限定版。那、那个……你没什么感想吗？”
哼，这时候哪还需要说什么其它感想呢？
“你穿连衣裙真漂亮。”
齐醒可不是怂到这种话都不敢直接说的男人。
其实正如萨萨的吐槽，伊莲作为早就对齐醒好感度点满的女人，光是听齐醒直球夸她一下，马上脸就红得几乎要冒烟了。真的是……哎，太好搞定了。
考虑到伊莲平时对他多花心思，而齐醒又只花过多少心思在她身上，这差距甚至已经到了让齐醒一时间都产生负罪感的程度。
加油啊，齐醒，你这样不行啊！
“然后呢？”带着羞怯和好奇，伊莲问，“我们要去哪里？”
好问题。
“伊莲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所以他反问。
乍一听好像是很体贴的问题，但伊莲又不傻，而且她太熟悉齐醒的风格，立刻就明白过来：“果然你事先没安排好？”
咕哇！
这既理解又同情又有一些遗憾的声音，就比罗马尼的飞踢更让齐醒疼痛啊！
但齐醒还是有他自己的一番想法。
“我想了半个晚上，感觉如果我自己捣鼓一份死板的约会计划，肯定总还是不如你。所以不如换个思路。”
“反正你平时不管做什么事都是做好计划然后按部就班的去做，今天干脆反过来试试。”
“我们先出去找东西吃，边吃边想去哪里吧。”
把无计划的约会说得如此冠冕堂皇，齐醒倒也算是动过一番脑筋。
伊莲虽然有些无语，最后却也忍不住笑了一下：“唉，好吧……那么吃完饭之后，我是想要去一个地方。”
大善。她有想去的地方那当然是最好。齐醒立刻松了口气，问：“去哪里？”
“去买东西。”
啊？买什么东西？帮忙拎包吗？
齐醒当然不会有意见。但他还是猜错了。
结果，伊莲先是和他一起去附近的购物中心美食广场吃了碗乌冬，接着就立刻兴致勃勃地带着他往购物中心里走。看来今天的约会内容就算是被定为购物了。
（哎，也罢。她高兴就好。）
齐醒也不去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了，放松心思陪伊莲买东西。反正上辈子他也经常陪妈逛街，对陪女性出门买衣服这件事并没抵触心理。
结果不到五分钟，他就发现状况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