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丽丝威震天
下潜在持续。
随着时间推移，现在即使回头也看不到光。因为海面上现在也是暗的，只有在恰好划过闪电的时候才能瞥见一些朦胧的光映在上面。
大部分海盗此时也已经适应了水下呼吸，简短的新奇过去之后，海盗们逐渐开始对四周的黑暗感到恐惧。
除了黑还是黑。
耳边只有船只划破水流发出来的气泡动静，除此之外一片寂静，就像来到了一片被神明遗弃的诅咒之地。
咕嘟咕嘟——
斜上方忽然传来气泡杂音，海盗们抬头，看到一个巨大的、看轮廓应该是某种鲸的东西刚好掠过头顶。
它是被船上的灯光吸引来的，凑近后又对两艘船失去了兴趣，甩着尾巴又游走了。
莉凛则意识到这已经来到是深海的标志了，她忽然想到一个并不在计划考虑里的问题，那就是后面的水压该怎么解决。
是啊，你芬利的船是鬼船，被压碎了还能缝缝补补。
但我的红珊瑚号可不能这样，这艘船当真能承受一万米深的海水压力？
红珊瑚号经过几次海战受过损伤，后来修补的时候也加了一些铁皮作为防弹装甲，但其覆盖的面积极小，它90%以上的成分都是木头。
这样的船想承受水压正常航行是不可能的，想做到这事得有个前提，那就是莉凛得耗费大量精力帮船只减压。等于说海水的重量有相当一部分需要由她的精神承担。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莉凛觉得芬利在这件事上肯定是疏忽了。
它毕竟在水里活的太久了，可能下意识忽略了水压这种东西。
莉凛立刻将这件事告知海拉，两人都能用亚莲语交流，在水下说话不受限制。
“我们可以一起来。”海拉点头，落下来坐在莉凛身边。
她也是能用塞壬之声的，只不过没有莉凛用的好，但帮忙分摊压力是没问题的。
“也不是不行。”莉凛说道，“但那样一来我们的精力会被牵扯，可能就不太有余力规避乱流。”
“那怎么办。”海拉看了眼下面，“要不要鸣笛通知芬利？”
哗啦——
话音刚落，她忽然感觉头顶落下一个庞大的阴影。
抬头去看，一头在朦胧黑暗里若隐若现的大章鱼正漂浮在那里，侧边的巨眼牢牢盯着红珊瑚号，那里面的情绪……像是好奇。
“是它？”
不同于海盗们如临大敌，莉凛立刻认出了对方。
这个体型和头脸，不会错的，这竟是她此前帮助过的那头更大一点的帝皇章鱼！
“咕嘟咕嘟……”
大章鱼靠近船只艉楼，一边和莉凛对视一边发出一串叽里咕噌的气泡声。
莉凛也蠕动唇舌发出类似的气泡声，两边很快达成共识，大章鱼立刻伸展触须在海水中一蹬，游到了船只的另一边侧舷。
它在干什么？
马库斯端着一根鱼叉，看着这一幕困惑不已。
但很快他就知道答案了，随着时间推移，居然有1、2、3、4……足足7头帝皇章鱼在附近出现，这些外表骇人的大家伙并没有试图攻击他们，反而簇拥着红珊瑚号，互相用柔软的身体推挤着船身，帮助他们规避掉那些隐藏的乱流
居然是来帮忙的！
现实又给了海盗们惊喜，很多人下意识想张嘴欢呼，但发出来的也都是一串咕嘟气泡。
“倒是我的疏忽了。”
芬利看了眼后面，立刻猜到是怎么回事。
“不过她能自己解决，她在水里的人脉也不少嘛。”
摇头，芬利控制船只加速，终于带领队伍抵达了接近万米深的中央海沟。
这里到处都是峡谷和山峰，巍峨的山体和深邃的沟渠极为密集，和莉凛印象中的青藏高原完全不同。
应该也是地壳变动挤压后的效果了。
毕竟过了那么长时间，怎么想也不可能和当初一样。
到了这个深度，水压已经很恐怖了，莉凛选择弹奏一首平缓并不激昂的曲调，这里她需要的持久力，只有持续控制海水减轻压力才能保护船壳不被压碎。
也因为曲调的节奏很平缓，她在适应之后也能分心观察四周环境，那些黑暗对海盗们来说深不可测但对她来说却形容虚设，因为她可以靠发出的声波探测地形地貌。
塞壬之声是发射器，深渊化的头发是接收器。
她就像是一台声纳，没有任何山峰和海沟能瞒过她。
也正因为如此，当探测结果反馈出一些不该在这里存在的东西时莉凛才会感到吃惊。
她“看”到了城市。
海底城市。
越过又一片山峰之后，展现在眼前的是一片纯白无暇的海底平原，大量的海洋雪淹没了那里，只留下极少数高楼大厦的化石轮廓冒出尖尖，孤独诉说着文明在这里留下的痕迹。
“这到底是海涡族畸变之后建造的城市，还是海水淹没这里之前的城市？”
海拉也很震惊，她这几天和安娜交流也知道了几百万年前人类文明是什么样子，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如此具象化的史前城市。
“应该是之前的。”
莉凛说道。
因为这一路上她已经领略过海涡族的痕迹了，它们可不喜欢一览无余的海底平原，这种地方没处躲藏，那些海洋雪里面可能隐匿着许多杀手。
它们喜欢在那些山峰的阴影里钻洞，拖家带口在洞穴里生活。
时间推移，她们逐渐感受到了芬利所说的巨型龙卷。
不需要靠近，哪怕只隔着千多米远都能感觉到四周水流在被搅动，而到这里帝皇章鱼们也就不愿意再护送了，它们放弃了红珊瑚号远远遁走，显然不想进入前方的禁区。
“铛铛铛——"
（继续往下，到海沟里面。）
前方传来钢琴的旋律，那是芬利在放大自己的话，告诉她们不要在这时放弃。
“铛铛铛铛——"
（再汹涌的河流，其源头也可能只有手指粗细，从下面走是最安全的，信我没错。）
可我并不觉得我们正在干的事和安全这个词有半点关系……
莉凛忍住吐槽的欲望，姑且还是跟着芬利继续往下。
近了。
真的近了。
随着越发靠近深渊海床，巨型龙卷搅动的水流就越是迅猛。莉凛不得不将大部分精力都用来抵抗水压，操纵船只航行的活计完全交给海拉负责。
轰隆隆……
距离最为接近的时候，她们都能听到那种比瀑布还要汹涌的巨响，那一定是无数水流被席卷着形成了巨大的漩涡才能发出的动静，这个时候她们都觉得芬利是在带她们送死。
开玩笑吧？
就算源头的龙卷真的只有一根指头那么粗，但我们不还是要经过它最狂暴的部分去天上嘛？
噢直接进去会被搅碎，从下面进去就不会了？
“它真的不是在坑我们吗？”
海拉抱怨。
“它无法在亚莲的见证下说谎。”
莉凛回答。
“现在也只有相信它了。”
两人咬牙将船只开进海床，终于在最深邃的沟渠中找到了一条蜿蜒朝上扭动的水柱。
这东西确实小的可爱，充其量只有一米多宽，她们看到圣蒂亚诺号最先航行到这条水柱下方，然后立刻开始调转船头，将船头从朝下改成了朝上。
那几乎是一个90。角了，它就打算骑着这道水柱爬上去吗？
莉凛正怀疑，忽然眉头跳动一下——头发传递来的环境信息不太对劲。
怎么会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这两侧的山峰……不……这居然是高楼和街道？
山峰的轮廓和海床的轮廓一点点和记忆中的片段重合，莉凛无比惊讶的发现这里似乎是齐阳市，是她小时候就读的齐阳小学所在的街道。
不会搞错了吧？
她的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
确实不敢信，就算是有地壳变动，怎么会那么巧把齐阳市挤到这个地方？
但这是可以验证的。
莉凛紧紧盯着前方的黑暗。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她逐渐能接收到更多来自前方的探测结果。
如果这里真的是齐阳市齐阳小学所在的街道，那么过了这个路口之后就该是学校楼房轮廓的山体。
只要轮廓能对上就能证实，反之就不能确定，也可能只是单纯的巧合。
莉凛满怀期待的盯着前面，这时她反而不太在意要怎么搭乘天之阶梯。
然而她的希望却落空了。
不是被证错了，而是当感知触及到那片地界的时候，她发现前方是一处巨大的深坑。
深坑里面什么都没有，其坑洞边缘无比平滑，就像是神明用勺子在这里挖了一块，带走了整座齐阳小学。
第115章为了拯救世界请成为偶像（二合一）
作为标准的奇幻故事爱好者，莉凛当然看过某系列描述海盗的电影。而她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在cos黑珍珠号与飞翔荷兰人号在大漩涡里的对射决战。
只不过电影里的两艘船是敌对关系而这边不是——只不过那两艘船是顺着漩涡的内胆在不断往下，而现在两艘船是在不断往上！
速度太快了！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到底应该怎么形容……该描述为滑雪吗？该描述为冲浪吗？她通过旋律控制船只的方式就像是将它当作了一块冲浪板，她踩着这块板子划破海浪越飞越高越飞越高，一直冲到了这条超级海龙卷、超级漩涡最狂暴的部分，她也不得不咬牙加速弹奏旋律，两只眼睛都在冒刺眼的蓝光。
海拉此时也加入了演奏，凭借心灵上的默契她直接和莉凛来了一段比《野蜂飞舞》还要疯狂的四手联弹，大量音符震动海水托住了船身，勉强稳住了航行姿态。
但光这样是不行的！
丰富的航海经验让海拉敏锐察觉到危险的逼近，因为越是偏向激昂——或者说炫技形式的弹奏在感动海灵的效果上就越不太行，而如果她们想要切换成能加深对海灵进行控制的曲子，可能根本就无法适应现在漩涡中海水的速度！
这二者是矛盾的！但如果不能全都兼顾，那红珊瑚号就一定会在十多秒后倾斜侧翻，然后被涡流绞成碎片！
怎么办？
临阵换曲？
可每个阶段该弹什么曲子早就是根据预先情况挑选过的，这首已经是从所有掌握的古谱里挑选出来最合适的了，如果这首曲子都用不了，难不成还要临阵编吗？
“切歌。”
就在这时她听到莉凛冷静的在旁边说道。
"改成《No Time for Caution》° ”
“你不懂没关系，我来主导。”
N。什么？
没等海拉反应过来，她就听到莉凛演奏的拍子变了。
从原先的激昂一下沉寂下去，只是保持着一定节奏的踏板和钢琴，那似乎是在模拟……模拟怀表或者座钟的声音？
红珊瑚号因为旋律的骤降而打了个颤，差点跌入下方涡流，但很快的一阵极为有力的管弦乐在滴答中接上，迅捷而有效的接管了接下来的航行控制。
这个旋律……明明只是压抑的D调，为什么能够这么和谐悦耳，而且灌入这种沉重的情绪？
海拉不断聆听莉凛的演奏，脚下陪着她一起有节奏的踩着踏板。
如果说莉凛主要负责钢琴和弦乐的部分，那她就负责让塞壬之声的其他零件都动起来，组合发出那种更加厚重的、类似管风琴才能具备的低沉呜咽。
“准备转。”
“你来接管弦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