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丽丝威震天
艾莉森……她在这行混挺久了，没准她会知道照片的底细。
“这个。”
莉凛探着身子，把本子翻到那一页举到前面。
“艾莉森你看一下，这个人你认识吗。”
“她啊。”
艾莉森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好像是叫拉洁尔吧……”
“同样是在芙音出道的一名塞壬歌姬，一度被认为有希望成为真正的顶流，但好像是因为唱不了歌的原因，没过多久就退隐了。”
“退隐？”
莉凛和海拉都听的一呆。
在空岛，偶像这一行还能正常退隐吗？
也就是到这个时候莉凛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她们所有人都只看到了偶像在这里最光鲜也最靓丽的一面，但好像不管是什么渠道，从来没有任何信息显示出那些曾经火过的偶像……她们现在过的怎样。
“就是因为唱不了歌。”艾莉森以为她们是在奇怪这个原因，“很可惜呢，内心的情绪被消耗完了，那样确实没有办法再表演了。”
“这是怎么回事？”海拉敏锐注意到异常，语气严厉的对她追问，“什么叫确实没有办法？”
这个语气太平淡、太寻常了。
就好像在艾莉森看来这一点都不稀奇，难道这种事情经常发生？
“你们不知道吗？”
艾莉森一愣，随后猛地反应过来这两人前不久刚从地海上来，她们对这一行的各种规则确实可以说是一知半解——没有人教的话那就是一无所知。
“是这样的。”
吸了口气，艾莉森忽然显得有些犹豫。
“这个……关于成为塞壬歌姬，你们应该都知道塞壬歌姬有一种特殊能力，那就是敞开精神之海，带动观众和自身情绪一起共鸣。”
莉凛点头。
这个确实是塞壬歌姬的基础能力，只要是入了流的基本都会，区别不过是一场演出能开多少次，一次能开多久的区别。
之所以偶像在空岛文明中有崇高地位，和这一能力有直接关联。
“但这个能力不是无限制使用的。”
艾莉森说道。
“开启精神之海是要消耗情绪的，而情绪对人来说是不可再生的东西，一旦在前期消耗太过，后期就再也无法带动观众共鸣……那也就根本上不了台了。”
这个概念还是比较好理解的，莉凛立刻想到了周董。
倒不是说这家伙江郎才尽……而是他后面日子过舒坦了，情绪上就缺了感悟，写出来的歌只能说凑合，那种能打动人心，让人强烈共鸣的东西就比较少了。
所以大致就是这种东西吧……？
原来开启精神之海是在消耗这种资源吗？
而且居然不可再生？
手腕上传来隐隐痛感，莉凛一转头就看到海拉担忧的看着自己。
但我并没有觉得这是不可再生的东西……
莉凛迟疑的对她摇头。
她不确定对她来说这份资源是真的无限，还是说她拥有的情绪总量已经到了以目前这种程度的消耗根本感觉不出来的程度，但她就是觉得还好——她感觉不到“消耗”的存在。
等等。
难道这和我的见闻有关？
情绪来自于心的感悟，而心的感悟则来自见闻的积累。
一个空岛偶像就算出身再好，哪怕从小就周游列岛甚至也参加过去地海的探险队，但她能在这个社会上取得的见闻也是很有限的。
她们是无法和莉凛相提并论的，那不只是见过山川还有麦田的区别了，还包括莉凛所来自的那个时代——那可是信息大爆炸的新世纪啊。
互联网一天光吃瓜吃掉的信息量怕不是就能吊打空海十年。
那她怎么可能用得完呢……她的积累几乎是无限的。
所以庞老师当初说只有我能拯救这个世界，是否也包含了这一层意思在里面呢……
莉凛蹙眉，升起的情绪有些复杂。
“那么，如果情绪彻底消耗完了，她们会有怎样的下场？”
抬头看向艾莉森，莉凛想要了解那个最终的答案。
“不是说退隐之类的，而是她们本身……她们还能正常生活的吗？”
“当然可以。”
艾莉森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不过是会丢掉所有的感情，变成不知情爱的木偶罢了。”
“和她们出卖这一切所得到的东西相比这个代价实在太过微不足道了，所以几乎没人在意这些，你还是第一个问的这么细的。”
六点过后还有一章。
第137章筹备的舞台（二合一）
忙完了芙音岛东边的又一场演出，莉凛带着一身汗水回到后台，拿起一瓶水就往自己脑门上倒。
凉爽刺激让她舒服的叹息一声，然后当她把湿漉漉的刘海都捋到脑后，她才看到门框上不知何时已经靠了个人。
“你要是没有事情干，就去收拾一下准备走哦。”
莉凛有气无力的对海拉说道。
“很累吗。”海拉仔细盯着她的表情，似乎正在对莉凛的状态进行研究，“看来你在体能方面存在缺陷。”
你说是就是吧。
莉凛累的不想反驳，仰头把剩的水都倒进嘴里，咕嘟咕嘟喝了个精光。
玛德，现实里看别人在舞台上蹦蹦跳跳看的挺爽，轮到自己了才知道这有多累。
单纯蹦跳或者单纯唱歌难度其实都没那么大，但一边跳一边唱还要不走音，这个难度真的太高也实在太累人了。
莉凛现在啥都不想干，只想找个能休息的地方躺下睡觉。
海拉在这种时候还是很可靠的，她看莉凛不想动，主动上来帮忙收好了两人的一些私人物品，然后联系艾莉森尽快把车开过来，护送两人回到码头。
“莉？ ”
下车的时候呼唤莉凛没得到回应，海拉仔细瞧，发现莉凛已经歪在后座上睡着了。
“这里交给我，你们回去。”
海拉先把东西搬上船，然后弯腰把住莉凛的腿弯，将她打横抱了出来，就这样一路抱着人回到卧舱，轻轻把莉凛放在床上。
莉凛迷迷糊糊的睡到半夜，口渴起来想要喝水，睁眼发现前面灯亮着，海拉正坐在灯光下面看什么东西。
她在干嘛？
莉凛端起水罐喝了几口，光脚下地走到桌边，看到海拉正在看一本书，从书页上的插图来看那大概是一本唱跳方面的指导书。
“你研究这个干什么。”她问海拉，“你也想当主力偶像？”
星河之梦是以莉凛为主的歌剧团队，第一天爆火后杰斯壳和团队里的每个人都补签了合同，这个合同和莉凛当然是不能比的，但相对的这份合同的约束力也没那么夸张。
就像海拉，作为辅助乐手，她只需要弹好钢琴吉他等乐器就足够了，就连和声都用不到她，比莉凛要轻松的多。
“我想帮你分担压力。”
海拉抬头，看过来的表情很是认真，“这样你的情绪就不会消耗的那么快了。”
莉凛双手抱胸，一只眉毛扬了起来，怀疑这到底是安娜教给她的撩妹招数呢，还是她自己想出来的。
“我后来想了下，艾莉森的说法就有问题。”
海拉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一边说还一边摇头：“那个态度放在她身上非常诡异。”
诡异在哪呢？
当然是——明明空岛人将精神上的共鸣极乐看的比什么都高，为此不惜将偶像地位抬升到这种程度，但面对那些退役的、因为耗尽情绪而失去这种乐趣的人，他们又称其为“只付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代价”。
这难道不是自相矛盾吗？
在他们的社会思潮中，这种乐趣难道不该是优先级最高的吗？
失去这种乐趣那简直是遭到重大打击了，为什么他们会觉得名声和钱财就能弥补它呢？
“你也感觉到了啊。”莉凛点头。
确实，这个态度很诡异。
但这怪不到艾莉森，严格来说是空岛整个社会的问题。
就类似现实世界里那个东边的岛国，什么物哀文化，霸凌文化，你说他们是智人吗那当然也是，但都是智人怎么社会思想能差那么多的，你只能解释为是整个社会都有问题。
“有人在有意识的塑造这种思想风气。”
莉凛说道。
“以当歌姬为荣，以为大众奉献自己的情绪为荣，当这种荣耀本身被视作是一种奖励的时候，那些代价自然就显得微不足道。”
“因为人们会觉得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了。”
“你的愿望被满足了。”
“那他们自然也不再对你有任何亏欠。”
“挺恶心的。”海拉蹙眉，“我不想你再干这个了。”
“安心。”莉凛拍拍她的肩膀，“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就目前来说，情绪上的消耗完全可控。”
然后她下意识维持了舞台假面的状态，大大方方的弯下腰来，在女人脸上亲了一口。
并顺势说道：“这是对你心意的奖励
说完莉凛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干了什么，她立刻僵硬身子陷入沉默，脸蛋变得越来越红。
“总……总之就是这样吧。”
“我还有点困，我我去睡了。”
趁着海拉还没反应过来，莉凛丢下两句话直接溜走，回床上把自己裹成了粽子。
“奖励吗。”
海拉摸了摸刚才被亲的地方，挑眉，逐渐露出一个痴傻的微笑。
“所以你到底在等什么。”
安娜在她脑子里说道。
“追到床上去啊！ ”
“去抱她啊！ ”
“哪怕只是抱着她睡到天亮也好，这么好的机会，你到底在干嘛？”
“我不会做这种事的。”海拉义正言辞的拒绝安娜，“我不像你那样不讲道德，我不喜欢乘人之危。”
安娜：？
你一个刚见面就把人扒光用项圈拴起来的暴力狂，说这种话，像话吗？
“这可是你说的。"安娜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本来还想帮帮你的……一旦到了我们可以分开的时候，你肯定会后悔拒绝了我。”
“你为什么帮我？”海拉在心里问她，“你也喜欢莉，帮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可以把这理解为一种病态心理。”安娜说道，“我阻止不了已经发生的事实，但如果推进你们关系的助力里有我一份，那我的释然就会大过嫉妒。”
海拉茫然：“我不理解。”
“你不需要理解，这本来就是极端情况下战士调节情绪的法门，你又不是战士，不用懂这些。”
她这样解释，海拉反而更茫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