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丽丝威震天
开车的女子沉声说道。
“这次遇到我能直接让你们少走几十年弯路。”
弯.......弯路？
“对。”
女子回头，露出冰冷且夹带嘲弄的眼神。
“免得你们成为印菲茅斯的人肉电池，替他们完善那架乐器！ ”
第143章圣乐计划（二合一）
听到这里，海拉临看了旁边的琴一眼，眸光中闪过一道杀机。
“不用管她。”莉凛感应到她的情绪，口中说道，“她已被催眠，连我们现在说什么都听不到的。”
海拉意外，“你倒是机警。”
莉凛蹙眉，先不提红葵那句“只要别后悔”已经暗示的明显，她还是不太习惯和这样的海拉相处。
这种感觉就像什么呢？类似于你和邻居家的痴呆小孩聊天，平日里总是你来安慰对方，有一天对方忽然开了心智，反倒以一种大人的口吻夸赞起你来，那感觉真是诡异的很。
当然小海没那么蠢，现在的她也没聪明多少，只是这个态度……自己若是私下里再想教她做事，恐怕得找个叫人信服的理由。
啧，还得防着被这家伙欺负。
莉凛压下心头的怪异，解释说道：“她前面不愿说都是装的，只是怕让我们怀疑，不让我下来和她接触。而她真正的目的应该就是阐述这些事情给我知道……她想叫我们和调查局因此反目。”
画面中的垃圾车还在狂飙，倒是有间隙给她阐述道理，而个中缘由再明显不过——但凡叫琴或者任何调查局的人知晓了洛芙曾经背叛一事，尤其是还叫他们知道莉凛也听到了这样的秘辛，那两边的信任势必将因此毁于一旦。
调查局不可能再信任莉凛，他们不敢担保莉凛不会追溯同样的原因学洛芙背叛，接下来一定会对她施加严厉的监管。
而莉凛也不可能接受这样的待遇，两边的矛盾会越来越大，而且这并不是有格里德这个老好人居中调和就能解决的矛盾。
可以说只要让琴一同旁听，这个计划就能功成，红葵是想借此逼迫莉凛跳到空盗阵营。
如果再把海拉这个要素也算上，真叫她成功了，自己这边怕不是要直接对调查局动手，至少要先把琴杀了灭口。
“想的挺美。”海拉透过飙车画面看向现实的红葵。
这家伙和琴一样也被催眠了，完全无视了她和莉凛在这里交谈。
可能在她眼里栅栏外的三个人都在认真聆听她的描述，但她却不知道那都是假象，都是莉凛用镜面折射制造出来的蜃影罢了。
不知不觉，莉已经变得这么强了。
海拉也是看向莉凛，为她掌握了一门新的技艺而感到喜悦。
莉凛却安静盯着画面中的歌姬洛芙，心里翻找着对方的资料。
她是认识这个人的，此人是青芒出身的顶流歌姬，在芙音这边也留下不少爆场的事迹，只是出道中途忽然被公司方面宣布退隐，让很多人都深感惋惜。
之前没人猜测这里面是否还有隐情，因为歌姬退隐在空岛是常态，尤其是做到顶流的歌姬，除非真的天赋异禀又运气爆棚得以年少成名，否则能爬上来的多半都是在中层或上层熬过一阵。
就这“一阵”的煎熬，足够把她们的情绪储备榨干大半。因此成就顶流后忽然退隐并不罕见，旁人也只认为是这个原由，不太可能往深处去想。
但红葵交代的东西却扭转了这个认知。
洛芙-尼尼并不是因为情绪耗尽而主动退隐，她甚至先于红葵红瑚两人投奔了空盗，而且看起来她的地位竟比鲨奉还要强势。
那这背后具体是为什么呢。
她所提到的“印菲茅斯的人肉电池”还有“那架乐器”又是什么意思……会是自己想的那回事吗？
虽然了解到的信息有限，但莉凛其实已经凭这些只言片语有了猜测。
只是现在不方便讨论，她保持安静，继续和海拉看记忆投影。
那洛芙不愧是顶流歌姬，声纳探测虽不如莉凛掌握的熟练但也会用，她靠这一手直接甩掉了所有陆地追兵，又在中途靠着障碍物遮掩换了新车，带着红葵姐妹从码头抢夺了一艘中型货船，就这样大摇大摆的突入夜色。
空岛的防御还是太局限了。
莉凛想到了自己之前被人袭击的情况。
一座岛分四面八方，却不可能每个方向都严密警戒，只要敌人也会飞就能随意挑选任意角度闯入进来，本地防务面对这种局面会很被动。
“行了。”
“现在你们可以随便溜达，就算想直接跳下去我也不会多管。”
确定彻底摆脱了追兵，鲨奉和洛芙找到红葵姐妹，将捆绑她们的绳索解开，放她们出来自由活动。
“我想知道您之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红瑚将妹妹红葵护在身后，勇敢的质问这位同行前辈。
“还有您身为受亚莲庇佑的塞壬歌姬为什么要和空盗为伍，您难道不觉得羞耻？您如何有面目去见空岛人民？”
“嗜，漂亮话倒是挺会说么。”
洛芙本来都打算离开船舱了，听到这忽然顿住身形，回头时脸上已是挂了明媚笑容。
“来我问你。”
“你觉得咱们这些当偶像的有什么用。”
她半蹲下来，近两米的身高，这样居然都能和红瑚平视。
“偶像……”红瑚迟疑，“偶像自然是……可以安抚大家的心灵，让所有疲惫的心能得到安息。”
“你知道这么做会烧干情绪么。”
“知道。”
“你知道烧干情绪后你会变成类似木偶的东西么。”
“知道。”
“那你不觉得这有问题？ ”洛芙眯眼，“你想余生都不知情爱的过下去一直到死么？”
“这个代价是合理的。”红瑚坚持，“我们……我和红葵本就没有别的技能，我们在地海的时候连饭都吃不饱，只担心作为奴隶被人活活打死，但在这里我们无需为这些发愁，还有那么多人追捧我们，我……我们觉得这样就已经很满足了。”
“虚伪的道德。”洛芙却一眼看穿她的想法。
“说白了，你们不过是觉得自己日子过得不错，而且顺带还能抚慰人心，算是在干好事，所以对再凄惨的下场也有心理准备。”
“本就是如此。”红瑚明显比红葵善辩的多，她尽量自己来和洛芙交谈，“莫非洛芙小姐不是因此才走上这条路么？ ”
“说得好。”
洛芙神色冷了下来。
“我很好奇，如果你知道你们其实不是在干好事，而是在将所有人推向不可逆转的深渊末日，你是否还能蠢的如此理直气壮。”
“嗯？ ”红瑚一惊，“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洛芙说道，“圣乐委员会不过是印菲茅斯的白手套，自从他们家爬上那个位置把持了大权后就再也没有让它属于过别人，他们完全曲解了前人留下的圣乐计划，这个计划本来只是沉沦主义和享乐主义的结果罢了，但却硬生生被他们走成了邪路，打算集合诸岛之力缔造一架神之乐器，用这架乐器缔造永恒梦境。”
什么玩意？
莉凛听的直皱眉毛。
原来空岛文明能够成型最初就是建立在这个圣乐计划的基础上么？包括偶像和流行乐的风气居然是因此才被确立下来……怎么听起来有点像流浪地球里的“快乐100年计划” ？
反正打不过，不如摆烂。
歌照唱舞照跳，假装啥也不知道。
“什……什么永恒梦境？”红瑚紧张的抱住红葵，哆嗦说道：“我不知道您是什么意思……”
“就是精神之海。”洛芙冷笑，“你们抚慰人心用的是什么手段，他们用的也是什么手段。”
“只不过印菲茅斯嫌弃这个方法太慢，效率太低，他们认为这条道路如果发展到极致也是可以有一番作为的，但需要在原先的基础上大大加强，因此就需要更强更大的精神之海，为了缔造这样的精神之海也就需要更强的乐器和更强的歌者——因此就有了升级版的圣乐系统。”
“圣乐系统就是神之乐器。”
她一字一句的对两人说道。
“它不是具体的东西，而是一个笼统的、巨大无比的概念！ ”
“芙音岛的圣乐系统是它，青芒岛的圣乐系统是它，还有那些更细小的枝节，你们在公司训练时使用的东西也是它！ ”
“它到处都是！也无处不在！看似我们从四通八达的圣乐网络里得到了便利，但实际上我们情绪的消耗也加倍了！我们在使用它过程中所消耗的每一份情绪最终都要汇聚到这个概念中去！当我们燃尽的哪一刻也意味着我们成了这个概念的傀儡！成了它在现实中的物理载体！用来叫它显灵的电池！ ”
“而你们有没有想过一旦这个东西最终成型会怎么样？”
洛芙一点点的站了起来，用自己高大的阴影笼罩住二人，骇的姐妹俩瑟瑟发抖。
“不……没有想过……”
“难不成会，世界毁灭？”
“呵……”洛芙讥笑，“恐怕比那还要更糟一些。”
姐妹二人吃惊的瞪大双眼。
在她们看来世界毁灭已经是最可怕的后果了，怎么还能会更糟糕呢？
“你们要搞清楚，对委员会来说，维系现在的社会存在其实都是不必要的。”
洛芙语气变得细小而低沉。
“工业生产。”
“药品。”
“服装。”
“餐饮。”
“医疗。”
“商贸。”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不必要的。”
“对委员会来说，人们最好一出生就是浑噩的傀儡，就像畜栏里的肉猪一样只为提供情绪而存在。”
“塞壬歌姬？电池罢了。”
“普通民众？肉猪罢了。”
“他们想把每一座岛，每一个人都变成那架乐器的组成零件，让我们都沉溺在那片无比浩瀚的海洋当中，然后由他们来世代执掌这份权力！ ”
“这难道不是比所有人都去死更可怕吗？”
“想象一下你们俩变成不知廉耻，光着屁股在粪堆里打滚也无所谓的肉猪牲畜，每天浑浑噩噩的就那样活着，这难道不是比死更可怕吗？ ”
“不……不要说了！ ”
红瑚吓得脸色发白，红葵更是蜷缩在她怀里一动不动，已经完全被吓宕机了。
而作为从第三方视角浏览故事的人，海拉则是蹙起眉头。
洛芙的描述很全面也很直白，点明了她为什么要背叛委员会投靠空盗，也点明了委员会背后在酝酿的是什么阴谋。
诚然这样的说辞用来吓唬两个小女孩是足够了，足以让她们扭转立场站到她那边来，但海拉却觉得事情不会有她说的那么简单。
【莉凛第一定理，一切试图摆脱亚莲控制的智慧族群发展到最后都会走上和亚莲相似的道路。】
无论他们本身知不知道这件事，也无论他们愿不愿意。
只要他们想，最终基本都是一个下场。
带入这个定理公式来看待此事，显然印菲茅斯家族试图垄断委员会的权力，并凭此打造出所谓的神之乐器，这个行为无疑也是在打造一个崭新且强大的类亚莲集束，而且因为个中手段极其高超，当这个集束成型后威力也绝非木索岛、圣蒂亚诺号那种单纯的载体可比。
想想看，那可是吸收了不知多少代人、多少歌姬全部情绪精华所集成的东西。
用这个东西当骨架，再用它来魅惑和吸收底层肉猪一代代上贡的纯粹的情绪，以最极致的效率获得繁衍新生和死亡积累，这个基本上可以说就是狄斯蒙特神国计划的究极体了。
也就是它完全抛弃人伦和道德之后所能抵达的最终形态。
费尽心思打造这样恐怖的东西，印菲茅斯难道单纯只是为了当永恒不灭的统治者吗？
海拉是见过迪拉玛-印菲茅斯的，她亲眼见过、听过此人的谈吐，非要她来形容的话，她觉得迪拉玛不是这么肤浅的人。
“我倒是有个猜测，就是不知道准不准确。”
莉凛忽然开口说道。
“你怀疑迪拉玛是想用最终成型的圣乐系统去抵抗亚莲？ ”
海拉问道。
“你可能还是小看他了。”
莉凛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