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丽丝威震天
而海拉其实看破了这点，她的配合不止来自于她对欲望的痴迷，同时也是因为她觉得这么做对这边也有好处。
两个曾一度同病相怜的人因为和上一任感情的渊源逐渐走到一起，互相之间总是想要替对方考虑，总是想着“如果这么做是为对方好的话”才一步步堕落到这步田地……这当然是很有趣的，说实话莉凛甚至觉得有点沉迷。
“无所谓。”她在黑暗里盯着那张脸的轮廓，“你就当是我任性好了。”
“任性？”
“嗯，比如不爽为什么需要做那么多事的人总是我，又比如至少你和他们达成了和解，我们从此又是不同的了……你可以当作我是因为对这些不满，就是想找你做这种发泄。”
【她撒谎。】
海拉心里响起另一个声音。
【想到自己的家庭难受可能是真的，但其他方面全是谎言，如果她是这种人的话那我小时候根本不会对她着迷。】
小时候？
海拉蹙眉，眯着眼睛一言不发。
[……你到底行不行？不行换人！】
肯定不会让你换人的。
蛮横拒绝了另一个自己，海拉尽量用轻柔的动作搂少女入怀，口中僵硬的对她说道：“我听小娜说过你父母的事……”
嗯？
莉凛一愣。
“所以……唔……如果你是为这种不同而难过的话，我的意思是……反正我比你大……你可以把我当作你的姐姐……或者……嗯……另一种……我觉得你懂我的意思……”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瞪圆眼睛，莉凛和安娜全都惊了。
本以为是什么诸如“猿人直球”、“野人一拳”般的纯真打法，没想到还可以身份对换，想调过头来当这边的妈妈？
到底谁是谁妈啊？
明明什么东西都需要我来教的家伙居然敢说出如此逾越的话……明明连安娜都不敢这样！
这方面不是莉凛吹牛，而是因为曾经那一段和5岁小安娜相处的经历，哪怕后面安娜变成大安娜了，她对莉凛的感情也包含了小安娜对这边的病态依恋，可以说是相当复杂。
连安娜都这样，这家伙怎么敢大言不惭……
真可恶，这就是无知者无畏吗……
莉凛已经很努力的想生气了，但可能是这番话说的太蠢了，它的动机也太天真了，她反而什么愤怨都升不起来，只觉得有几分好笑。
“是吗。”
她故意装出生气的语气，“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幼稚的母亲，连乐谱都需要别人教呢
本来是想恐吓对方的，说到最后她没绷住，尾音已经显得有些上扬。
然而就在莉凛觉得好玩的时候，海拉下一句话给她泼了瓢冷水。
“母亲？什么母亲？ ”
影子撑起上半身有些茫然。
“我说的是类似我和爱德华的那种关系，也就是我可以当你的父——"
“闭嘴！ ”
一脚把女人从床上踹了下去，莉凛只感觉脸上热的发烫。
啊是了……这家伙从小到大几乎没跟母亲这个角色在一起过，人格中缺少这方面的相关概念，所以对她来说最上层的亲密关系其实是“父女”，无论是和爱德华的还是和海尔森的……她只是单纯觉得这种关系最合适罢了。
但解释是这么解释，实际情况还是太离谱了！
什么叫你想当我爹？
哪个当爹的会对女儿做那种事？自己不觉得自己在胡扯吗？
【我收回对你的鄙视，亲爱的。】
躺在地上，海拉又听到安娜在笑。
【某种意义上你是天才。】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生气。】
第二天海拉在地板上醒来，发现自己身上披了层薄被。
虽然表现的很不高兴，但还是很关心我嘛。
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海拉看到莉凛在桌前勾勒工程草图。
“醒了吗。”
“……嗯。”
“以后不要跟我说那种蠢话。”
“……好。”
“而且真要当爹也是我来当，你也不看看自从我来了以后有多少活都交给了我，我不可能又要帮你做事又要满足你的欲望，你的要求是对我个人的极大冒犯。”
“……好像真的是这样。”
“除了这种敷衍的话你就没有别的要对我说吗？”
“有的……其实谁当我都不在乎，我只希望你别丢下我。”
你这个——
铅笔顿住，莉凛猛地回头，看到女人披散着一头蓝发靠在床边，脸上挂着平淡的笑容。
“我已经习惯和你一起冒险的日子了，船长。”
“不论付出多少代价也好，我想继续跟着你啊……”
第159章她的愿望（二合一）
时间推移，距离莉凛一行潜入安格芬圣堂已经过去了三天。
迪拉玛在第三天傍晚出现在了佛伦歌剧院，他特地等到演出结束后才去后台找到莉凛，问她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可以再多考虑一段时间吗？ ”
莉凛勉力维持笑容，但实际上就连勉力也是装出来的。
“恐怕不行。”迪拉玛依然挂着礼貌的微笑，“你根本不知道这些天有多少人想方设法的给我写信，所有人都强烈抗议佛伦独占了他们的女神，所以为了我的声誉以及人身安全，还请你尽快做出决定。”
“恐怕就算我拒绝也没意义了吧？”莉凛露出一个恰达好处的夹杂后怕意味的龇牙表情，“……毕竟刚才过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佛伦的好几座浮岛都在朝中间靠拢，像是在搭建某种舞台。”
“就当是我个人对你的请求好了。”迪拉玛对她弯腰鞠躬，“请让所有人都有机会同时聆听到你的歌声。”
两边互相拉扯了一会，莉凛“勉为其难”的被说服了。
迪拉玛倒是很有城府，得逞后也怎么变化表情，只说再给这边半天调整时间，明天上午九点他会准时派人来接。
“故作镇定罢了。”
迪拉玛走后芬利在背后说他坏话，“如果不是急了他怎么会这么快就找上门来。”
“三天……当初猜测的时候确实没想到他们连这么点时间都等不了。”阿拉内斯面色凝重，他仔细盯着莉凛的脸，“所以你有做好那个准备了吗。”
“是。”莉凛点头，向房间里的每个人再次袒露她的计划：“届时我会夺走每一座主岛的控制权，我不会按照他的心意歌唱，而是打算唱我自己的声音。”
“但是，你亦没有把握能做到吧？”阿拉内斯一眼看破其中的关键，“尽管你变得比过去更强大了，但也很难说一定可以对抗的了 ‘神之歌姬’。更别说你还要分心控制两百多台圣乐系统，稍有不慎被那家伙抓到的话，搞不好连你也会成为他的棋子，那样才是都完蛋了。”
“不。”莉凛微笑，“我有自信。”
她说什么？
芬利和阿拉内斯均是一怔，尤其是后者，任凭他自诩老谋深算，也想不出来这种情况下到底还能怎么破局。
“请相信我，阿拉内斯大师。”莉凛语气坚定的道，“我已经大致把一切都算到了，迪拉玛掌握着‘神之歌姬’是很厉害不假，但是他一定想不到我也有一个强力的帮手。”
说到这里，她和旁边的蓝发女人对视一眼，同时向对方点了点头。
帮手？她说的是海拉-邓肯吗。
阿拉内斯眉头蹙的更加深了。
说实话他不认为后者拥有参与这种事件的资格，因为这已经完全超越个人所能影响的范畴了，严格来说可以称之为集群以及集束之战，每一方都至少要是一个拥有独立性的集束才行。
神之歌姬是这样，莉凛自己是这样，圣蒂亚诺号勉强是这样。
但海拉邓肯呢？尽管她得到了所谓的前代遗产，但只要一天不产生这样的蜕变，她就依然只是个凡人而已。
不过莉凛很少说大话，想着反正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阿拉内斯只能选择相信莉凛。
“不需要我们做什么吗？"他放下烟枪，“比如在其他地方制造点纷乱……”
“不需要的。”莉凛摇头，“真正的交锋其实已经铺垫完成，这些对大局而言无关痛痒。”
..........
房间里陷入一段时间的沉默，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莉凛脸上。
深呼吸，莉凛向两位死灵欠身。
“无论如何，明天恐怕就是最后的战斗了。”
“是对方获得胜利也好，或者是我们获得胜利也好，我都不得不从这里离开。”
“我也不知道那到底会以什么形式达成，为了防止连这个机会都没有还请允许我提前在这做个道别——很荣幸能和各位同行此程。”
“那些共同冒险的回忆，我会永远铭记心上。”
她忽然说起这样的话，两死灵都被吓了一跳。
“你这是说什么呢！莉凛船长！”
芬利也赶紧跳起来和她对着鞠躬。
“我才是……本来以为会浑浑噩噩的以这副形态一直到死，没想到能遇到莉凛船长！”
“还有你就不要说什么’如果对方会赢’的丧气话了！嬴的肯定是我们啊！肯定是我们！”
“原来是这样……”阿拉内斯则是又拿起烟枪抽了一口，眯起蓝火遥望莉凛。
“看来之前和水手们聊到的萨拉西亚并非空穴来风。”
“神灵，终究是要回到神灵应该回去的地方的呀……”
顿了顿，阿拉内斯又道，“其他话我也就不多说了，但是这样的道别只通知了你的大副，以及芬利和我这个老头子，你就不怕会留下遗憾？”
“我……”莉凛咧嘴，“我毕竟只给他们当了几个月的船长而已……”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祝你一切顺利了。”
阿拉内斯站了起来。
“晚安。”
“莉凛船长。”
无论对于莉凛还是海拉而言，这一晚都过的极为漫长。
该做的事情在前几天已经都做过了，该抒发的情感也差不多都抒发完了，海拉当然希望自己能像往常一样和喜欢的女孩相拥而眠，但是当两个人真正躺到床上的时候她们才发现，就连面对面都成了难以办到的事。
所以睡觉姿势就变成了背对背侧躺，两个人虽然都闭着眼睛，但没有一个人真正睡着。
【毫无疑问，她是打算赌一把了。】
安娜和海拉做着交流。
【具体原因我现在还没有办法跟你解释，怎么说呢……她可能觉得这么选最好。】
因为只有莉凛是玩家。
只有她是被选中的人。
说句不客气的，如果真到了需要牺牲生命来确保胜利的地步，让莉凛上，她们所有人的收益才是最大化的。
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是围绕莉凛的视角去建立的，她若是赢了，哪怕当时她已经进入濒死状态，只要还有一口气都能脱离游戏回归现实，她们这些所谓的卫士也有机会跟着一起脱身。
但如果是卫士死了呢？
安娜不想思考这么不吉利的东西，但确实游戏还没有展示出复活卫士的可能性，那莉凛肯定就不想冒险。
是吧。
所以这才是这段时间以来两边气氛逐渐变得诡异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