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丽丝威震天
“所以我需要道歉吗。”
好不容易被放过了，莉凛舔了舔肿起的嘴唇轻声说道，“我倒是想通知你发生了什么，但你现在是个黑户。”
黑户，也就意味着无法办理手机卡，甚至连社交平台的账号都注册不了。
2025年的现代家庭基本都已经淘汰了座机，家里唯一一部手机被莉凛自己带在身上，因此她属于有心无力，想联络安娜也没办法。
“这方面不用你操心。”安娜近距离抵着莉凛的前额，半是威胁的对她说道，“我那21年又不是白混的……我记得几个办理身份的正规渠道，我只是不想被你就这样随便的关在家里！”
莉凛抬头看着安娜，本来想说现实中没有酷寒也没有怪物，自己在外面活动久一点也没什么。
但她看到了安娜眼底的认真，那双蓝灰色的眼眸正颤动着，仿佛下一刻里面的湖水就要流淌出来。
“对不起。”所以她还是服软了。
呼了口气，莉凛主动将身体倚靠向安娜，“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担心……我保证下次都不会了。”
“我——"安娜张嘴，开始结巴：“这个……我其实不是在怪你啦……”
她没想到莉凛会道歉，她太意外了。
“我是认真的，不是在生气说反话。”莉凛打断她，很是圆滑的提起袋子。
“给你买了果冻牛肉干和巧克力，我估计你会比较喜欢吃这些甜食。”
安娜确实很喜欢吃。
虽然两个人都是恋爱白痴，但莉凛的社会阅历以及情商显然比安娜要高得多，她很轻易的就抹开了话题，还亲手剥了块巧克力喂给安娜。
几分钟后，金发女人坐在桌边，一边啃着巧克力一边欣赏莉凛脱外套，口中呜隆不清的道：“所以那个音乐老师是精神病？”
莉凛已经把外出的遭遇都告诉她了。
“医生说他的问题可能会很严重。”莉凛点头，解释说道：“一般的精神病都到不了幻听这种级别，但他已经出现幻听症状了，这是很明显的精神分裂。”
“不理解。”安娜眨眼，她不懂和平年代的人怎么还会有精神问题。
那这就是一个更加复杂的问题了，莉凛迟疑了一下，放弃了给安娜解释其中门道。
毕竟每个人对生活的感受和承压都是不同的，就拿她当助教的半年经历举例子，她觉得对班里那几个双头食人魔来说，让他们好好学习的难度比送他们去和晶魔战斗的难度更高。
谈话之间，莉凛付钱找的搬运工也到了，对方将她遗落在超市里的物资一口气全搬到门口，莉凛收拾完便拆了袋米准备煮饭。
安娜在这期间已经吃完了一大块巧克力，她又拆开一袋花生米开始品尝，吃好几口才回过神来，立马站起来去给莉凛帮忙。
但是她比莉凛更不会做饭，和莉凛抢活差点打翻了锅，只能灰溜溜的被撵出来，坐在桌边继续吃花生米。
莉凛简单炒了个西红柿鸡蛋，再配上切开的袋装牛肉和花生米，两个人摆好盘碗开吃。
这一顿饭吃的安娜非常满足，她太喜欢这种和喜欢的人一起过小日子的生活了，一边吃一边在看莉凛，眼里的情意比蜜还浓。
莉凛其实很喜欢这种感觉，因为自从14岁被生母抛弃，单论在家里她已经很久没有和人一起吃饭。
不过她不太敢去回应安娜的眼神，她怕回应多了会出事情。
就这样吃到差不多了，莉凛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是吗。”
“我尽量吧……好的，谢谢你医生。”
“怎么了？”安娜特地等到她挂断才问。
“庞海林一直在念我的名字和一个地址。”莉凛说道，“地址就在齐阳市东郊，应该是蜀阳山下面的一个村子。”
安娜危险的眯起眼睛。
她确实对有男人念叨莉凛这件事不满，但她不只是因为这个才眯眼的。
这件事不正常，她嗅到了一丝古怪的意味。
吃完饭后安娜洗碗，莉凛则是拨通了之前那位警员的电话，将庞海林的情况说明了一下，希望对方能帮忙联系庞海林的家人朋友。
“也是。”那位姓何的警察点了点头，“费用总不能一直让你垫着，你给我点时间吧，明天我来给你答复。”
挂断电话，莉凛打算早点休息。
由于白天被索取过度，她吃完饭就开始犯困，索性把电脑手机都给安娜玩，自己先洗漱上床去了。
第二天莉凛睡到日上三竿，起来后发现安娜正在用她的电脑打刀塔2。
“身份问题解决了。”安娜说话时正脸依然盯着屏幕，“运气不错，那几个渠道依然在……我搞了一些钱开了个户，网购了一些电子设备，应该过几天就可以送来。”
“你怎么搞的钱？”莉凛以为自己幻听了。
“你忘了。”安娜侧头撑着腮帮，脸上的笑容要多得意有多得意，“网上有个传说叫露西亚黑客。”
第六章旋律和乐器
给我遇到正主了是吧？
莉凛看了眼游戏屏幕，发现安娜的影魔战绩达到了21/0/9,心想斯拉夫血统玩这个确实也挺厉害。
她洗漱的时候安娜交代了钱的来路，她并没做任何违法的事情，只是通过匿名解决外网平台的编程问题而赚取佣金。
“那个庞海林有问题莉凛。”
说到这安娜话锋一转，“幻听的人不止他一个，只是相关信息被封锁了。”
“怎么说。”
莉凛擦完脸回头看她。
安娜把莉凛拉到电脑跟前，把自己截图的资料一张一张调给她看。
“你看，这个是露西亚那边的医院系统，就这三天已有超过1000人出现了类似的幻听症状。”
“美联更多，3000人……我估计东夏这边只多不少。”
短期内爆发的精神幻听吗。
莉凛看完资料，承认安娜的怀疑是对的。
三天，偏偏是三天，刚好是从她解决冰封末日的那一刻起开始计算，这种极为熟悉的异常感让两人都想到了冰神魔方。
刚好这时何警官打来电话，告诉莉凛庞海林的家人朋友都和他断绝了关系，没有一个愿意来看他的。
“为什么？”莉凛不解。
“他欠了钱。”何警官叹气，“很多很多钱……他们说他用这笔钱购置了许多豪华昂贵的古典乐器，并将这些乐器拆卸后重新组装在一起，堆砌在他老家的一栋破房子里。”
老家的破房子。
莉凛立刻想到了庞海林一直念叨的那个地址。
那也难怪他的亲戚都会远离他了，如果那些乐器完好无损，那些人或许还能将它们折价出售用来还款，但拆卸后的乐器必然价值暴跌，面对一笔已经不可能还上的巨款，正常人的选择都是远离。
挂断电话后莉凛去看安娜，安娜撇嘴：“你想都别想。”
莉凛蹙眉：“我还没说我要干什么。”
“除了亲自去那里探索一番你还能想干什么呢？”安娜把她按坐在椅子上，叹息一声，“想想吧莉凛……就假设这是和冰神魔方类似的要素，你会在没有任何情报的情况下提前探索研究所吗？ ”
那肯定不会。
莉凛同意安娜的观点，遂打消了这样的念头。
“不过我们也不是没法探索那地方了。”安娜打了个响指，挤到莉凛身边操作电脑，通过一个不知名的外网平台联系上一名正好在齐阳市的旅游博主。
“谈好了。”
交涉一番后她转头看来。
“3000美元，换他替我们去一趟，他会将那边的情况都拍下来，需要的话他可以开现场视频。”
那敢情好，莉凛又问：“他什么时候出发？”
“就今天。”安娜点头，“今天下午。”
莉凛中午给安娜做完吃的又出了趟门，她再次购买了一些物资让人送到家门口，然后去探望了庞海林，进门后发现他的状况居然还挺不错。
如果说昨天的庞海林表现得像个标准的精神病人，那现在的他已经很像正常人了。
“谢谢你莉凛。”庞海林先对莉凛表示了谢意，“然后我得对你道歉……不好意思把你卷到这些事情里来。”
他穿着病号服，上本身靠坐在枕头垫上，看着莉凛坐在那帮他削了一只苹果，然后不等她把苹果递给自己就又开口道：“回去吧莉凛。”
“回去，去做你自己的事情。”
“庞老师？”
莉凛抬头看他的脸，发现他的表情十分平静。
简直像是变了个人，这也是精神分裂症的典型症状么？
换个人确实会直接走，但莉凛猜测这件事可能关联着下一个末日，所以她对庞海林道：“庞老师如果有什么难言之隐都可以跟我说，我保证不会告诉医生和警察。”
话音刚落，庞海林的状态就又变了。
他又恢复成了昨天那种癫狂的神情，持续了大概几秒钟又恢复冷静，然后再癫狂，再恢复，在两种既然不同的精神状态中来回切换。
“我不能……”他用力咬牙，撑住床沿的手背上满是青筋，“我不能把你给卷进来……”
“但我已经卷进来了。”莉凛说道，“尽管我还没有听到你说的声音，但或许那些东西已经缠上了我。”
她其实并不知道庞海林遭遇了什么，这么说也只是在诈他，但庞海林无疑相信了这一番话，他点点头：“是这样么……那我必须……我必须告诉你防治的办法。”
“具体发生了什么？”莉凛追问。
“声音。”庞海林低头，"或者说……音乐。”
“音乐？”
“一种很诡异的音乐。”庞海林说道，“类似古典的曲调，直接出现在我脑子里，它们只持续了几分钟我就被剧痛折磨的两眼发黑，那个时候冥冥中有一个意志……我不确定……又好像是有人在我的脑子里说话……他让我把这些旋律都演奏出来。”
“我家里有口琴，还有我当老师的时候留下来的手风琴和电子琴。”他继续说道，“我尝试用这些乐器演奏了它，那种剧痛果然好转，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然后你就贷款购买了更多乐器？”莉凛又问。
“是的……因为那只是好转而不是消失，我发现仅凭我手里的这三样乐器根本不足以演奏出那些旋律，我就借钱去了琴行，直接买了一堆东西回来。”
“我买了钢琴、小提琴、大提琴、长笛、萨克斯……几乎所有我能找到的乐器。”庞海林掰着指头开始计算，“琴行的人以为我疯了，但我确实付了钱，他们便帮我送货到家……我开始尝试用这些乐器演奏我所听到的旋律。”
“于是痛苦再次减轻了。”
庞海林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
“但是这依然不够。”
“远远不够。”
“我买了第二架和第三架钢琴，家里没有地方摆放，我就租车将它们送到了我乡下的老房子里，我在探索和演奏的过程中发现——就算我能精湛掌握所有的乐器，我也不可能完美将那段旋律演奏出来，我必须要创造出一种新的乐器，一种专属于那段旋律，专门用来演奏它的乐器，只有这样我才能尽兴的将它弹出来，只有这样我才能摆脱折磨。”
新的乐器？
莉凛听到这里忍不住蹙眉，再一次开始怀疑庞海林的精神状态。
“就是它。”
庞海林打开手机相册给莉凛看，莉凛凑过去，看到画面里是一架……她其实不想这么形容，但那根本就是一堆垃圾和破烂，是以三架钢琴为主体，将其他的乐器砸烂外壳轮廓，用一种极为粗暴的方式嵌合在一起的垃圾堆。
这东西真的能演奏吗。
莉凛抬头去看庞海林，发现他正盯着这张照片，表情温柔的就像在看自己的孩子。
第七章楼梯上的人
回家之后，莉凛和安娜描述了见闻，坦言她认为那架‘嵌合体钢琴’可能会有问题。
“情况比我想的要复杂啊……”
安娜挠头。
“他这个情况，听上去源头应该是空降在他脑海里的那段旋律，我们从唯物主义的角度去推理，如果那架钢琴没有演奏过那段旋律的话，那钢琴本身应该不会有问题。”
“所以他有说他用那玩意演奏过么？”安娜低头去问莉凛。
莉凛摇头：“他说还没有。”
本来是要演奏的，但是庞海林借贷后的异常行为被查到了，对方评估风险后认为他不可能还得上钱，所以派了包括那名社会青年在内的几个人去找庞海林，想要把他绑出边境。
至于真绑出去后该怎么操作那应该不用多解释了，无非就是讨要赎金，不给的话还能卖人血、器官还有人骨。
“那就是没有演奏。”安娜眉头舒展开来。
“演奏过的。”莉凛提醒她，“‘嵌合体钢琴’本身没有演奏过，但组成它的每一件乐器都演奏过。”
“……我把这个忘了。”安娜捂头，“哦！这真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