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丽丝威震天
“噢”
独眼女人被她勒的喘不过气，她的心脏此时无法正常工作，也无法很好的将力量顺着血液输送到四肢，这导致她的蛮力完全被莉凛的柔术给封印了，如果局势真的这样持续下去，最多最多再过5秒左右，她就会在酸痛和缺氧中失去意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独眼女人忽然张口说了一个单词。
从空气振动的角度，它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它却直接传递到了莉凛的大脑，让她再次面临了那种痛苦和幻觉。
哗啦！
她仿佛看到无穷无尽的海水朝自己涌来，她被淹没，被呛水，无法呼吸，她同样也失去了对自己身体和力量的控制，感觉自己像是被湿滑的海藻缠住了脚踝，正在一点点的被拽入深渊。
“嗯！ ”
强行咬舌尖驱逐了幻觉，莉凛回神，左脸挨了一记重重的耳光。
其实这一下她已经没什么战斗力了，毕竟第二章给的背景专长里不包含任何身体强化，女蛮子这一巴掌已经决定了争斗的结果。
但是很显然对方已经被莉凛的柔术给搞怕了，哪怕莉凛已经倒在地盘上不动弹了，独眼女人依然又蹲下来，咔咔卸掉了她的手臂关节。
“啊……”
莉凛发丝散乱的覆盖在脸上，咬紧牙关抑制惨叫。
“我问你。”
独眼女人掐着她的脖子把她的脸抬起来，又把她的发丝拨弄到一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质问她：“为什么你能听懂亚莲语？ ”
她说什么？
莉凛眯眼，神情看上去有些迷茫。
“我问你为什么能听懂亚莲语！ ”
女人手掌发力，额头猛地和莉凛的脑门撞上。
“你是海涡族吗？”
“是不是……说！ ！ ！ ”
“不是……”莉凛咬牙切齿，眼神向下俯视着女人。
“你撒谎！ ”
女人暴怒。
“你的穿着！你的黑发！你的眼睛！还有你的……乐谱！ ！ ”
她怒吼道：“你还对亚莲语有反应！这都是证据！ ”
“有本事就杀了我……”莉凛闭眼，呲牙对她嘲弄的冷笑。
“怪物！”
女人用力将她砸回地板，然后像面对什么脏东西一样后跳弹开。
但莉凛什么反应也没有。
她太痛了，也太累了，脑袋里的波涛和气泡声从刚才开始一直没停，她只能这样软绵绵的躺在那，胸口起伏剧烈喘息，看着女人面带恐惧一点点后退，转身从这里逃了出去。
第十二章自由契约
再度睁眼，莉凛确信自己是被冻醒的。
船舱里的颠簸依旧，说明这艘船依然在海上行驶，而她身上光溜溜的什么东西都没有穿，这种睡法在大多数情况下都很容易受冻感冒。
坏消息是莉凛觉得自己已经感冒了。她能感觉到呼吸道的疼痛和干燥，同时还有阵阵晕眩的感觉在袭击大脑，这些都让她意识昏沉。
她想试着爬起来，但刚抬起肩膀就感觉那儿传来一股剧痛，只能倒吸冷气躺回去，想起来自己的胳膊是被敌人卸了。
这可能是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了——在和那样一头人型母暴龙贴身搏杀后她居然仅仅只是被卸了胳膊，而且还是在分出输赢后被卸掉的，似乎能说明她的实际战斗力也并不差。
这种思想对现在的莉凛算苦中作乐。
当然精神胜利法到底只能起安慰作用，她大可以更乐观的觉得对方起码不是男人她吃不到亏，但这对解决问题毫无帮助。
吱呀一声，门开了。
靴子在木地板上走动的声音很快靠近，莉凛不免紧张起来。
房间里太昏暗了，她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站在那里。
嗤！
火柴的动静。
橘色的火光再一次照出独眼女船长的身形面容，莉凛从发丝中悄悄观察着她，发现她先是站在那对自己俯视打量了一番，然后又走到桌台上，用那根火柴点起了灯。
一盏煤油灯，吊在上面晃悠悠的，女人索性把它摘下来放在桌台上的架子上固定，一边做这件事一边开口说道：“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
莉凛没回答她，但是把憋着的气给卸掉了。
她在女人的脸上多扫了几眼，确定那只黑眼罩换了个地方。
原来应该是佩戴给右眼的，现在却戴在左眼上了。
“我想清楚了，你不可能是海涡族。”
女人再度走过来面朝莉凛蹲下，拨开她的发丝露出她的脸，伸手在上面轻轻抚摸。
“海涡族没有你这么细嫩的皮肤。”她轻声说道，“那些怪物已经完全没有人形了，哪怕是杂交种也不可能是你这个样子。”
莉凛扭了下脖子挣脱她，明显不喜欢被她触碰。
“脾气挺倔。”女人笑了。
“正式介绍下，我叫海拉，是这艘红珊瑚号的船长。”
“你呢。”她问莉凛，“你叫什么名字？ ”
莉凛其实不想理她，但这种情况耍脾气没有任何意义，所以她还是说了： “……莉凛。”
“莉凛？”海拉眯眼，“奇怪的名字。”
不等莉凛说什么她立刻宣布：“从现在开始你失去它了。”
她说什么？
莉凛瞪眼，听到她又说：“我不管你是通过什么方式混在那群奴隶堆里上的船，我也不管你是被谁派来行刺我的，就哪怕你之前不是奴隶而是自由民，从你在一对一的公平决斗中被我击败的那一刻起，你就正式属于我了。”
“明白么？”她大马金刀的用那种叉开腿的姿势坐在床沿，手肘抵在大腿上，脑袋前探瞪着莉凛。
莉凛当然不可能接受，她试着抬头：“可那根本谈不上任何公平……”
她的手脚当时可是都被锁住了，这怎么可以说是公平决斗？
“这不是理由。”海拉摇头，“对别人来说它们是束缚，但很显然对你不是，你是一个能反过来将它们变成致命武器的战士和勇士，我尊敬你，所以我们的条件是公平的。”
莉凛简直要被她给气笑了，她咧嘴问道：“所以你也是因为尊敬我……才在明知我无法反抗后依然卸掉了我的胳膊？”
“不然呢？”不成想海拉竟承认了，她点头说道：“我不知道你用的是什么技巧，但它在贴身肉搏的过程中非常有效！我是为了我的生命安全才这样做的，这当然也是在尊敬你。”
莉凛闭上眼睛躺回去：“……我不是来刺杀你的。”
她无法做出更多解释了，毕竟她很肯定如果她坦白自己是来当救世主的一定会被对方当疯子看待。
“你觉得我会信？ ”海拉眯眼，“总之你现在是我的奴隶，你不再是你原本家族的一员了，你失去了一切的尊严和荣耀，我要你在余生中尽力侍奉和取悦我，甚至愿意为我而死……你笑什么？”
她必须这么问，因为莉凛在她说到一半的时候就低声笑了起来。
而且不是那种轻笑，是因为觉的非常可乐非常好玩，通过抽搐腹肌而发出的笑。
她发誓她不是故意的，但她真的忍不住。因为作为一个从现代社会过来的人，海拉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这些话的效果实在是太逗了，它们听上去就像是一个刚上小学五年级的孩子神气活现的对大人说从今天开始她不会再写作业了 ,问她为什么她就回答说因为她和隔壁班的王小明分手了，她已经是大人了所以不能再做这种幼稚的事。
充满了一种荒诞的幽默。
“我可是想尊重你的。”海拉脸色黑了下来，“别逼我把你卖到海盗窝去！ ”
“你不会的。”莉凛轻声说道。
“你凭什么觉得我不会！ ”
“因为你自己就是海盗。”莉凛抬眼看她，“而且我知道你有求于我。”
海拉是海盗这件事她是从对方佩戴眼罩的方式上看出来的，海拉其实不是独眼，她两只眼睛都是好的，佩戴眼罩只是为了在进入昏暗船舱后可以通过睁开眼罩下的那只眼睛来尽快获取黑暗视觉，而这是非常典型的海盗文化，只有他们才需要如此频繁的在昏暗船舱内和人战斗。
至于她为什么觉得海拉有求于她，这个只能说莉凛这么多年的工没白打，她刚进第一章就能让游戏判定为LV1的那个叫做察言观色的专长不是白拿。
破绽太多了……首先海拉一开始明显是有些惧怕她的，她以为莉凛是‘海涡族’，还提到了莉凛的装束、发色、瞳色，以及乐谱。
她自己可能没意识到，当她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尤其是她在强调'乐谱’这个单词的时候，她的语气到底有多压抑，多咬牙切齿。
那不是因为憎恨，更像是嫉妒——她嫉妒莉凛能从身上拿出一本乐谱，这嫉妒不是冲着乐谱本身，而是嫉妒莉凛能看懂它，能拥有看懂它的权利。
所以一个本来应该在某些方面畏惧你、嫌弃你、憎恶你，但同时又嫉妒你的人，她忽然跑回来尝试和你好好交流，那她一定是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东西。
这个东西不会是实体，也不会是莉凛的肉体因为海拉想要的话随时能要，它一定是一个看不见也摸不着的无形之物——也就是知识。
“我可以教你那种搏击技巧。”
莉凛故意没说乐谱，转而谈起了巴西柔术，“换你接上我的胳膊，给我自由。”
“不可能。”海拉立刻否决。
“我问了。”她说，“没人知道这艘船上还有一个黑头发蓝眼睛的女孩，给你自由会同时损害我们两个人的利益，你可能会死，而我也会失去威信。”
莉凛沉默，她能猜到在海上，在一艘海盗船上，一个所谓的自由民少女最终会是什么死法。
“所以你必须当我的奴隶。”海拉高傲的抬头，“这是为你的小命着想。”
那看来她对这艘船的掌控力度并不足够。
莉凛蹙眉，想了想说道：“我可以暂时扮演你的奴隶并在此期间教你搏击技巧，但你必须在船靠岸后放我自由，并把我的东西都还给我。”
“不够。”海拉还是摇头，同时她飞快朝那本笔记瞟了一眼。
“十年。”她吐出一个时间数字，“我要你在这艘船上为我工作十年，顺带教我些别的东西……比如识谱，我就答应在十年后放你离开。”
海拉很随意，随意的像一个自以为能用这种手法捡漏的游客。
“一个月。”莉凛砍价。
“五年。”海拉瞪眼。
“三个月。”莉凛继续砍。
“一年。”海拉危险的眯起眼睛，“不能再低了……我只能告诉你按照我们现在的航行路线一个月内不会靠岸，一年内你不要想找到能自己一个人落脚的岛屿，如果你这么干你会被那些恶狼吃的骨头都不剩。”
“……成交。”
于是交易达成。
海拉很谨慎，她当场拟了一份契约，内容是莉凛在一年内成为她的仆从，在此期间必须尽职尽责的为她工作并教授她所需求的一切知识，以此来换取一年后获得自由身。
她接上了莉凛的右臂，让莉凛在契约书上签字，还让她按了手印、足印，最后在莉凛危险的注视中接好她的左臂，再将那些镣铐和项圈统统打开。
这么做的时候，她忽然抓住莉凛的一只脚，伸手摸了摸她的脚掌皮肤，还用指甲在脚心刮了一下。
“做什么？”
莉凛条件反射的蜷缩脚趾，用力把脚抽了回去。
“又不会掉块肉。”
海拉撇嘴，将那份契约揣进怀里。
不过她还是定睛对莉凛多看了几眼。
少女已经颤巍巍的站起来了，那一头黑发披散着落在她的耳畔和身后，连同昏暗的背景一起，将少女的身体衬托的比雪还要白。
连脚底的皮肤都那么嫩，她确实不像是一个刺客。
海拉看着莉凛并在一起的雪白双腿，莫名有些口干舌燥。
但是不行。
至少现在不行。
“你的东西自己拿。”
她转过身子朝外走去。
“壶里的水可以喝，角落的容器是方便用的，累了就睡这张床，另外……”
她略微停顿。
“如果你不想迎接那些污言秽语，那就待在这里不要出来。”
第十三章红珊瑚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