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丽丝威震天
“银鹰号出现在了我们前面！”
莉凛和海拉均是一愣，然后同时站了起来，和埃文斯一起上了甲板。
莉凛没有去管海拉，她抓住网绳快速攀爬到主桅瞭望台上，从上面的海盗手里夺过望远镜朝前方探查，果然发现前方海面上出现了一艘崭新的战舰。
看上去同样是盖伦船，但是比红珊瑚号更大，速度更快，想必火力也要更强。
莉凛把望远镜丢给那名海盗，顺着桅杆滑下去，正好听到埃文斯的声音：“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会从暗礁带进入死亡之海？ ”
“他们还知道我们那时候会往西北方向前进。”海拉放下瞭望镜冰冷的道。
“很显然，这艘船上有人泄密。”
泄密？
此言一出，聚集的海盗一片哗然。
“是谁？”马库斯阴着脸抽出弯刀，“按规矩该割掉他的舌头，然后让他跳板喂鱼。”
“谁出力少就是谁。”海拉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然后只见她猛地跳到栏杆上拔出军刀，用拉长的音调大声说道：“所有人回到各自的岗位！ ”
“来吧！”
“我们要突击银鹰号！”
第二十章海上的埋伏
口号喊得震天响，但莉凛知道局势对红珊瑚号非常危急。
“我们真的能嬴吗。”
趁着海盗们四散归位的空隙，她走到海拉身边低声问道。
“银鹰号是芬利皇家海军速度最快，火力最猛的船，他们有超过200名战斗员和100门炮。”
海拉也对她低声说道。
莉凛又问：“我们现在有多少门炮。”
“10门。”
100比10，这差距未免也太悬殊了。
甚至这还是劫掠过那艘小型商船的结果，这年头在海上走的船多多少少都是有几门炮的，海盗们几乎把那艘船给搬空了，在那之前他们的炮火更加稀少。
之所以这样其实也要拜银鹰号所赐，那是之前发生的一场追击战，红珊瑚号受创落败想要逃跑，但它的速度明显不如银鹰号快，为了活下去海盗们只能将大部分炮火都丢入大海，换句话来说红珊瑚号是肯定没办法和银鹰号进行炮战的，唯一能嬴的手段只能是接舷。
接舷。
莉凛沉默。
那也得能撑到接舷才行。
她虽然对海盗的作战方式——甚至对这个时代的海战方式了解不多，但她至少知道接舷是要把船侧着靠过去的。
那这个靠过去的过程，相当于是把整艘船完整暴露在敌舰侧边炮火面前。那几乎将是银鹰号40%的攻击火力，40门炮只需要一轮齐射，在那种距离足以重创红珊瑚号。
这个计划实在太冒险了，莉凛问道：“不能跑吗？”
对方比这边多了90门炮的重量，这样的船怎么可能比这边速度更快，莉凛对此感到无法理解。
“如果是在其他地方我们当然可以跑。”海拉笑了。
“但这里不行，因为这里是暗礁带。”
经过她的简单解释，莉凛终于明白了现状。
黑胡子爱德华-邓肯留下的藏宝图，它的终点是黑藻海，红珊瑚号需要前往那片被人称之为死亡之海的地域寻找一个地图上根本不存在的无人岛，而在南海和黑藻海之间隔着一片非常凶险的暗礁带，面对暗礁带最最安全的方法当然是绕行，但海盗们知道一条通道可以安全过去，如果走这条路足足能节省三天时间。
所以情况大概就是这样的了——这条通道是非常狭窄的，不但狭窄而且非常崎岖，这使得红珊瑚号几乎不可能现在做转向和调头，他们唯一的生路就是突击银鹰号——不一定要接舷也不一定要赢，只要找到一条宽敞的通道强行挤进去就能和银鹰号擦身而过，那时的银鹰号同样也不可能再调头追击。
但这依然非常冒险。
不管怎么选都要承受一轮侧舷炮击，那之后红珊瑚号还有没有航行能力，这个谁也无法保证。
“你可以回船舱里去，莉。”
海拉伸手去推操莉凛。
“你不是海盗，也不是战斗员，甲板上面不需要你。”
“我留在这。”莉凛让开她的手，“……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希望。”
海拉有些意外，但是也没多说什么，她目送莉凛跑去帮忙操控风帆，自己先是抬头朝,尾楼——朝黑帆下的塞壬之声看了一眼，然后也快速登上船首，亲手把住了圆盘舵轮。
“满帆——! ”
她大声喝令其他的海盗。
莉凛不由朝她看来。
在风帆控制lv1的记忆里，小范围和近距离的交战，满帆并不是个很好的选择。
满帆的速度一定是最快的，但这是以丧失灵活性为代价，速度越快就越是难以进行精细的操控，如果是在正常海域此时肯定是要满帆，但在这种暗礁地带，丧失灵活性不光会难以躲避敌舰的炮击，如果两艘船相遇时两侧的通道不够宽阔，那么来不及减速的红珊瑚号甚至有可能触礁瘫痪。
不过那可是海拉。
她的航海和战斗经验师从爱德华-邓肯，莉凛认为她这么选一定是有她的道理。
因此她选择执行这个命令，用最快的速度将风帆拉满。
“这些该死的海盗，他们想干什么？”
银鹰号上，一名穿戴深蓝色笔挺海军制服，头戴双角帽的金发男子一边眯眼看着瞭望镜一边骂道。
他是亨特-沃肯，芬利皇家海军少校，他出身于芬利帝国边陲岛屿的一个小家族，凭借擒杀海盗的战功一步步爬升到现在的位置。
亨特知道对帝国上层的贵族来说红珊瑚号永远都是一个可怕的梦魇，以他的出身如果想要挤入那个圈子，那么击沉或者俘虏红珊瑚号就是一条最快的捷径。
为此他付出了巨大的精力，他先是花重金请来海灵诗人占卜天气，又在许多海盗和商贩中布下眼线搜集情报，终于被他打探到红珊瑚号近期的动向，他也终于凭借一条隐秘消息掐准了他们要去死亡之海。
很巧，他收买的其他海盗中也有人知道这条位于暗礁带中的安全通道，只要他提前绕到这条通道的出口位置，算准时间朝南海航行，就有不小的可能在半道遭遇红珊瑚号。
那时的红珊瑚号无法调头也无法躲避，他敏锐的意识到这恐怕是虏获红珊瑚号最好的机会，在上一次追击失败后就马不停蹄的让银鹰号全速航行，为此也丢掉了不少辎重火炮。
时间上是来得及的，因为银鹰号上次摆脱追击时逃离的方向不是对着黑藻海，再加上海盗们中途修缮船只和劫掠补给，这使得银鹰号抢出了三天的时间差，也成功在这里截住了红珊瑚号。
一切都和亨特预期的一样，只是他没想到这些海盗会这么疯狂，这是要直接往银鹰号撞过来么！ ？
“炮击警告他们！ ”
亨特下令。
银鹰号是芬利帝国最新锐的船，它的船首，也就是斜桅下方同样设置了八门火炮。听到命令的海军士兵立刻开启窗口将炮管伸出，随着火药爆出浓郁的黑烟，一发发36磅重的铁球炮弹迅速飞出炮膛，在前方海域轰出粗壮的水柱。
两艘船现在的距离约400米，这个距离无法让银鹰号保证射击精度，但也即将进入有效射程。
“所有人准备——”
海拉牢牢把着舵轮，脸上露出疯狂的神色：“迎接冲击！ ”
轰！
轰！
话音刚落，随着相对距离拉近到280米，两发炮弹先后击中了红珊瑚号的首楼甲板，其中一发炮弹将两名控帆的海盗砸成肉泥，另一发则将甲板轰出一个大洞，它们炸开后的弹片额外杀伤了七、八名海盗，莉凛亲眼见到一个人被炮弹碎片削掉了脑袋，就倒在距离她只有五米的地方。
轰轰！
银鹰号的炮击越发疯狂，但海拉就是不减速也不做躲闪，她操纵红珊瑚号直直朝银鹰号的船首撞去，这一幕吓坏了对方船上的海军士兵。
“转舵！快往右转舵！ ”
亨特尖叫着发号施令，银鹰号顿时往右侧做出精细的躲闪。
这就对了！
海拉脸上露出狞笑，她用以惊人的视力提前捕捉到了银鹰号要躲闪的方向，她立刻也操纵红珊瑚号往右侧转向，两艘船就像商量好一样同时扭身避开了对方。
轰轰！ !
因为用模拟撞击吓到了海军，银鹰号的侧舷主炮并没有来得及拉满人手，这次交错一共只有约30门炮发出齐射，虽然这同样撕裂了红珊瑚号的左舷船壳，给它造成了巨大的破坏，但这种程度还不足以让它失去航行能力，甚至不足以严重影响到它的敏捷和速度。
“马库斯带人去堵漏洞！ ”
海拉继续命令。
“尾部的人卧倒！ ”
“坚持住——我们赢了！ ”
已经有海盗在发出兴奋的欢呼了，他们深刻的理解到他们到底完成了怎样的壮举，因为银鹰号的尾部火力是最弱的，那里只有四门炮，只要脱离了400米的射程那么银鹰号就再也追不上来了，他们居然真的从这必死的绝境中逃出生天了！
很好……
莉凛总算也松了口气，然后立刻被几名海盗冲上来拍着肩膀赞扬。
刚才的炮击炸死了好几名控帆的海盗，同时也撕裂了帆布的绳索，如果不是莉凛快速发现控住了帆，那么可能会对红珊瑚号的航行线路造成影响。
“你救了我们的命！ ”
海盗们欢呼。
“太棒了莉！ ”
“你也是英雄！ ”
莉凛挤出笑容回应他们，她踮脚想要去找海拉，然后众人就看到她的瞳孔一点点收缩，脸上流露出惊诧的表情。
前面有什么？
海盗们也跟着回头，然后比莉凛更加不堪，他们的表情堪称绝望。
因为前面还有一艘船。
它同样悬挂有海军的旗帜。
第二十一章《鲁斯兰与柳德米拉》
“抓紧时间转向。”
看到临时招募的另一艘战舰——白鸥号堵住了红珊瑚号逃生的道路，爬起来的亨特总算松了口气，恢复成那种傲慢的、波澜不惊的语气下达命令。
这是理所当然的，为了虏获南海最强大的海盗船他付出了那么多精力，怎么可能不做任何后手。事实上他在从芬利港口出发之前就写信给了许多认识的人，用利益和承诺说服了他们帮自己一起拦截红珊瑚号，红珊瑚号逃到现在只遇到了银鹰号和白鸥号已经算是很走运了，他估计附近海域上至少还有五艘船在愚蠢的游荡。
“情况很不好。”
另一边，红珊瑚号上，马库斯浑身湿透的从船舱里上来。
他将船壳的受损程度迅速精简的做了汇报，好消息是至今为止银鹰号造成的所有炮击都没有损伤到船的龙骨，这意味着其他地方的破损只要得到修补就不影响这艘船继续航行。
但现在却没有时间给他们做这样的修补，红珊瑚号目前失去了它最引以为傲的航行速度。
“我们不能试着对前面那艘船再来一次吗？ ”
有一名海盗提出建议。
“不可能了。”大副埃文斯立刻否定了他，“如果刚才承受的炮击减少一半那还有可能，但是现在……”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有经验的水手都知道以船只目前的状态肯定没法再承受一轮侧舷炮击。
“还有办法。”马库斯一把抹掉脸上的海水，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对海拉说道，“只要启动塞壬之声就可以解决目前的难题。”
塞壬之声。
听到这个词，所有的老海盗都沉默了。
他们中的一些人在这艘船上待的时间比海拉都久，自然也见识过那架乐器的恐怖威力，如果海拉真的能启动它那自然好说，但还是那句话：如果她有这个能力，他们就不可能被逼到这种境地。
“你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马库斯？”埃文斯眯眼瞪着立领男人，“船长做不到，难道你可以？当时船长不是没有给你尝试的机会吧？但结果呢？你连让它发出一个音都办不到。”
“我说的启动它并不一定是要让它发出声音。”马库斯也眯眼瞪了过来，“……我们可以将它交给海军，以此换取我们的安全。”
“荒唐！ ”
“你是要我们向海军下跪？”
此话一出，埃文斯等人迅速抽出匕首和短刀指向那边，马库斯和他的簇拥也拔出武器瞄着这边，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
莉凛站在人群之外，她刚才一直在观察海拉的脸色，发现一开始她还能维持那种狠厉的表情，但自从马库斯提出那个建议开始，她的状态就在迅速跌落。
这样下去可不行。
莉凛又看了一眼前方海域，那艘海军敌舰距离这边越来越近了，目测再过不到十秒就将进入400米的火炮射程。
想了想，她从人群另一侧绕了过去，悄然伸手抓住海拉的手腕。
“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