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丽丝威震天
她有些过于锋芒毕露了，海拉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那种攻击性和凶性是藏不住的，她不确定自己的比喻算不算夸张，但自从两人简短的旖旎氛围结束之后，莉凛的言行表现的就好像她手里拿着一把尖刀，正在咄咄逼人的巡视四周，寻找到底该把它送进谁的身体。
不过她面对我的时候倒是挺温柔的。
默默对比了一下其中的区别，海拉忽然觉得心情变得愉快了起来。
她其实也不是非要莉凛用看垃圾的眼神看她的啦……当时那么想是因为她对别人温柔，这边想要区别对待，而现在变成她对别人凶巴巴了，那她对自己的温柔肯定也属于区别对待。
都是区别对待，前者需要自己刻意去逗，后者则是莉凛自发的态度，海拉顿时觉得自己在莉凛心里也是有分量的，可能她依然惦记着那位恋人，但她对自己绝对不是没感觉的。
“噢。”拉蒙听到莉凛的质问后一挑眉毛，用很轻的语气回答说到：“这自然是因为，您拥有整艘红珊瑚号。”
“从巴略岛的建立到后续一系列经营、工会协议，这些事务基本都是在红珊瑚号上被确立下来的。”他详尽的为莉凛解释一切，“所有协议的第一条都写明了这桩生意有三位股东，首当其冲的就是红珊瑚号的每一任主人，所以您当然有资格知道一切……如果您问我相关问题我会知无不言。”
“这样。”莉凛点头，那种攻击性略微收敛了些。
拉蒙以为她不问了，再度欠身，伸手对她们做出邀请的架势。
莉凛和海拉跟随他的指引上了台阶，一同进入别墅大门。
就在拉蒙即将带领她们抵达会客厅的时候，莉凛忽然抬头问他：“亨特沃肯出价多少。”
“没——”拉蒙下意识否认，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样的反应意味着什么，顿时脚下停顿退开了几步，第一次用一种惊讶的眼神瞪着莉凛。
“很过分吗。”莉凛同样也盯着他，只不过那双深蓝色的眼眸中根本看不到任何情绪。
她继续说道：“有海军的人来过巴略岛，他们在岛上待了一段时间，见了一些人，然后他们就掌握了红珊瑚号的航行动向。”
“这可是性命攸关的事情，我想详细了解一下其中的细节，你觉得这样的我很过分吗。”
那当然是不过分的。
从结果来看，拉蒙深深的知道在这件事上奥拉姆应该是做错了，哪怕查克-奥拉姆当初拒绝了和亨特-沃肯见面详谈，也以此表明了家族的态度，但他们没有把亨特的人和岛上的环境隔离起来，这也是事实。
从被迫害者的角度看待此事，她们可不会管这里面有什么态度差异，这里由始至终需要讨论的话题只有一个，那就是奥拉姆默许海军在自己的领地内搜集情报追击盟友，背叛了当初签订的盟约。
自领略到此事的那一刻起，拉蒙就知道今晚自己不需要再说话了。
一个愣头青女船长加上一个粗鲁的大副，自己招待这种组合还马马虎虎，但他现在意识到他面对的是一位经验丰富、胆识过人的海盗首领，再加上谈论的话题极为敏感，他这样的仆人身份已经没有资格再开口了。
所以拉蒙维持了沉默，只是为两人打开前面的木门，将会客室的长桌，以及长桌尽头落座的主人展现出来。
那是一个极为苍老的男人，从头发到一圈络腮胡全是白色，鼻梁上戴着一只金丝眼镜，身穿一套酒红色的礼服长袍坐在那，右手拄着一根红木手杖。
“其实当我知道红珊瑚号新任的船长就和她的上一任一样不排斥上岸的时候，我是想要召见菲力的人商量着把你们都干掉的。”
老人很直白的对莉凛说道。
“但是我很清楚亨特沃肯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为了消灭南海最伟大的海盗传说他卖掉了他大半的资源和人脉，如果你们真的只有表现出来的那种水平，你们根本不可能活着回来。”
莉凛没说话，只是眯起眼睛，而这份目中无人的态度其实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不是出于傲慢故意做出这样的表现的，并不是那样，或许拉蒙这种级别的仆人只会把它当作是傲慢，但查克-奥拉姆能够分清其中的区别。
那是冷漠。
就好像她根本不在乎此行会遇到哪些人，会听他们说哪些话，就好像人类俯瞰池中之鱼，那是一种从绝对权力的角度往下层的俯瞰。
这样的眼神他太熟悉了，他曾多次在最深沉的噩梦中看到同样的眼神，只不过当时的场景是在船上，是在爱德华-邓肯的红珊瑚号上。
看到这样的眼神之前，老人还在犹豫该用怎样的态度来面对她们。
诚然她们平安归港，而且在接到邀请后没有迟疑这些事充满了疑点，似乎说明了她们有恃无恐，根本不怕是否会在这里遭遇危险，但也不排除她们是在故意耍诈。
然而现在老人知道他不能犹豫了。
投机与否决定了生死，他便立刻站起身来，从长桌尽头绕到一边，一边深深鞠躬一边说道：“欢迎您。”
“巴略岛的真正的主宰。”
第四十章革命
成了。
一直到目睹查克-奥拉姆表达出无可挑剔的臣服的态度，莉凛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没人知道，她其实也赌了很多东西，一个是她的表达能力……毕竟她变身后的样子说实话没什么威慑力，纯靠当助教混来的上位阅历拿来镇压一群清澈愚蠢的大学生是绰绰有余，但她真不确定能不能在这种场合震慑住一群凶狠的暴徒
还有就是她对爱德华-邓肯的信任度了。
已知爱德华从不下船，每次红珊瑚号在黑港停靠都是船员们上岸买醉狂欢夜不归宿，而他总是守在那艘船上，多少年下来从未变过。
再加上管家拉蒙也承认了那些协议都是在红珊瑚号上‘被确立'的，那么从这里就可以很轻松的推导出当年菲力和奥拉姆都是主动登船找的爱德华。
确实这三人都是活着的传说，都是在旁人看来很伟大的海盗首领，但传说和传说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莉凛不相信爱德华会让他们很轻松的签订协议。
海拉睡着的时候她其实并没有看太多报纸，她主要看的只有一个东西——所有关于巴略岛的经营协议和工会协议。
然后她就发现了一件事，所有协议的第一条都将红珊瑚号放在最重要的权力位置，所有协议的第中间都规定了红珊瑚号固定能享受的经济权益，所有协议的尾部都重申了红珊瑚号的荣誉和地位。
如果这些协议能够被忠诚执行的话，那么整个巴略岛几乎可以说有大半利益要归属于红珊瑚号，它简直就是一份横在巴略岛和红珊瑚号之间的不平等条约。
这些东西一点都不隐密，就像正常岛屿上随处可见的对爱德华-邓肯的悬赏一样，都属于房间里的大象，所有人都能看到所有人也都知道，但所有人都极为默契的闭口不谈。
他们不谈，是因为爱德华-邓肯已经死了。
这种利益牵扯极大的协约从来都只能用最原始的暴力去维系，爱德华就是这个暴力本身，他死了暴力就不存在了，所以很多条款立刻被无视了。
但它们也只是被无视而已，它们的存在本身是不变的。
对莉凛来说这些东西就是最好的证据，因为在她看来如果菲力和奥拉姆不是在红珊瑚号上遭受到了足够多的震慑和惊吓，以海盗的傲慢，他们是不可能接受这样的协议，不可能乖乖签署它的。
而在确定这些后接下来要做的就很简单了，她只需要表现出相应的攻击性就有极大概率能唤醒存在于他们心头的那份恐惧。
这当然是赌博，莉凛想的是能成最好不行她就用亚莲语试着控制查克-奥拉姆。
而现在则是最好的结果。
她赌赢了。
和平政变得到的东西总是比暴力政变更完整的，莉凛心头松了口气，在海拉的簇拥下从另一侧绕到长桌尽头，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屁股在首位坐下。
查克眼皮跳动了一下。
距离近了，他才能看清莉凛的装扮，这里主要是盯着莉凛腰上的皮带，他清楚的看到那里除了一把弯刀和一些包裹以外还在皮套里收束着一根鱼骨口琴。
这……这个东西是……
噩梦记忆又在攻击他的理智，查克额头渗出汗水，就连海拉都朝他投来奇怪的视线。
她并不知道当年在船上发生了什么，也许是爱德华觉得这些部分没有必要给她知道，传承给她的记忆知识里不包含它们。
这么说他很害怕这个东西。
莉凛当然也注意到了查克的异常，她试着将鱼骨口琴抽出来拿在手中把玩，发现查克抖的更厉害了。
那就给他加深一点印象好了，莉凛心想。
免得他回头疑神疑鬼，我们现在确实不能在这些事情上浪费时间。
她吹响了口琴，悠扬曲调毫无征兆的在大厅里回荡，查克几乎在听到它的一瞬间就瘫软了。
这一次不再是噩梦了，通过音符旋律的连接，他的精神瞬间从现实卷入另一个世界，他看到在空旷大厅的空气中飘荡着无数莹蓝光斑，它们真的无处不在也一直在和他朝夕相处，只是过去那些年他一直无法窥见它们，直到被音符唤醒才能重新相见。
那就不会有疑虑了。
“纵横七海的匪盗之王！ ”
查克惶恐又疯狂的跪拜下来，用吟唱圣诗的调子对莉凛说道。
“查克-奥拉姆愿意在此献上他在岸上的忠诚，合并当年交由您的另一半忠诚一起，永生永世不再改变！ ”
“所以你们当年对他献上的是另一半忠诚。”海拉眯眼试着猜测，“是你们在海上的忠诚……”
“在海上没人能对抗他。”查克点头，“如果不是他不能上岸，很多事情的发展都不会是今天的模样。”
“什么意思。”莉凛本来已经想问他岛上的经营情况了，毕竟她需要确认她到底能得到多少助力，闻言她忽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立刻要详细询问查克。
“革命。
不出她所料，查克吐出了这个单词。
“有些人天生就那么瞩目，即使不愿意出风头，所有的目光也会情不自禁的追随着他。”
“邓肯是王，这毫无疑问，他的力量和威信都深深折服了我们，当你和这样一个人相处的时候——那时间根本不需要太多，只需要一会，一小会儿，你都很难不去生出另一种幻想，即这个国家的统治者如果是这样的人就太好了。
“你们想政变？”海拉几乎被惊掉了下巴。
乍一听匪夷所思，仔细一想又很合理。
毕竟老头子那样的人……唔，印象中那一战连海军都打服了，在爱德华声势最鼎盛的那段时间海军中甚至出现了以搜集爱德华悬赏海报为荣的现象，如果老头子真有这个打算的话，他也确实有发动政变的基础。
她和莉凛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开局似乎有点好过头了。
她们本来都认为能够压服奥拉姆家族已经是预设中最好的结果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清除掉菲力家族的力量，干掉海军在巴略岛投放的眼线，然后围绕宝藏的传说继续煽动其他海盗，把他们整合为一支或者多支突击力量，用来在关键时刻牵扯皇家海军的注意。
结果不成想当年还有这些隐情。
那岂不是说这种革命基础现在可能依然还在？
“你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你还在经营这些力量？ ”莉凛问查克。
“这个……”
查克看起来有些难言之隐。
“照实说即可。”莉凛点头，“我不会怪你。”
“这是极其禁忌的事。”查克终于肯说了，“我不是顾忌会牵扯到您，而是这件事……在那个希望已经消失之后，它本身的存在意义几乎就失去了，我不会投注太多精力给这种不但没有收益，而且肯定会为家族招致风险的事情，所以这些年关于它的卷宗都是由我的女儿在整理。”
“女儿？她叫什么名字。”
“琼丝，大人，她叫琼丝-奥拉姆。”
“我现在能见见她么？”
“恐怕不行，大人，她得了病，很重的病……可能这辈子都治不好了，我不能让您冒这种风险……”
重病吗。
莉凛沉吟。
是了，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有些病确实相当于绝症，只要确诊基本上人就没了。
不过这种麻烦在2026年的神奇药丸面前应该不算什么。
“带我去看她。”
莉凛呼唤查克，不顾他脸上惊讶的表情。
此时她的手正按在腰上，其中一只布袋里装的正是她从家里带来的白色药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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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同行（为贞德的黄金宝箱加更?）
“你还会医术？ ”
走在路上，海拉忍不住好奇，凑到莉凛耳边问她。
这女人说悄悄话吐气力道都那么足，吹的莉凛耳朵痒痒，忍不住多往旁边跨了一步，然后用一种羞耻中略带埋怨的眼神看她。
海拉真是一头雾水，她这问的也没问题啊？
“没什么……”莉凛咬牙，不好意思说这是因为某些时刻给她留下的印象太深，导致她居然本能从吐气力道联想到了憋气能力和肺活量。
至于为什么憋气能力还肺活量会让人产生如此深刻的印象，这个嘛，要知道这些能力可不只能用来接吻。
“你姑且可以把我理解为外海人。”她继续说道，“我的，嗯，我的国家在冶炼、种植还有医疗方面格外突出，过来的时候我带了一种特效药，或许可以救那个人。”
“药？ ”海拉蹙眉，随后恍然：“哦是那个白色的瓶子……”
“确定能救她吗？ "然后她又靠了过来，脸上带着满满的吃味：“你为什么不先告诉我这些事情，明明应该让我先吃！ ”
那个瓶子最先是被她抢夺走的，连同莉凛所有的物品和衣服一起，只不过当时她也没搞懂里面的丸子有什么用，还给莉凛的后就把这事忘了。
但现在看那居然是药么？而且还是能够治疗绝症的药？
被莉凛特地从家乡带出来的特效神药，第一个品鉴它的人居然除我以外的另一个女人，海拉只要一想到这件事就会觉得分外不爽。
海拉靠过来的力度是如此的蛮横，简直要把莉凛夹在墙上，她不得不用力伸手将海拉推开，看她的眼神也顺势变得更嫌弃了。
神经病，第一次见上赶着来吃错药的。
她也不想想药这种东西是能乱吃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