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丽丝威震天
苏达快速换了衣服来到书房，拿起信笺检查一番，然后拆开阅读内容。
不出意外是继续汇报脚程的信，但措辞和上一封不一样，因为这封信的署名是亨特-沃肯。
“看情况银鹰号可以先一步抵达，大概能快个一天的样子。”
“他还带回了那些诗人，两个是新的，一个是旧的。”
想了想，苏达拉开抽屉找出一份名册。
名册很薄，只有第一页记述了一列人名，它们无一例外都被用红笔给划掉了，只有最下面的名字“蓝藻”还在。
“他知道的太多了。”
“我已经取得吞灵学派的支持，现在不再需要他了。”
苏达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半晌，从旁边取笔，将它也从名册上划掉。
..........
另一边，银鹰号上，穿戴礼服、盛装打扮的亨特-沃肯正在检阅他的部队。
这支部队由仪仗队、鼓乐队、火枪队组成，所有人打着灯光在甲板大厅依次排列，按照预演的流程绕着圈儿齐步走过，精神明显有些萎靡。
这也是当然的，因为他们已经这么走一天了。
不少人直接都走吐了——哪怕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水兵一般情况下不会晕船，但是在颠簸的甲板上排列仪仗也太折磨了。
“休息吧。”
亨特见状没办法，只能宣布原地解散。
其实他也知道这么操练效果不好，但不这么搞肯定赶不上大典。
那怎么办呢，只能先苦一苦小伙子了。
虽然我也挺累就是了，哎说起这个还真邪了门了，我又没有跟着一起操练，为什么也会觉得身体疲惫……
队伍散开后亨特站在甲板上看了会漆黑海面，然后下船舱，在走道里撞见了一个蓝发女人。
女人？
我的船上怎么可能会有女人？
亨特一愣，刚想质问她的底细，就看到蓝发女人转身张嘴唱了句什么。
他顿时感到昏昏欲睡，身子一软就躺下了。
“废物。”
海拉脸色一沉。
“居然又失败了。”
“你的发音太凌厉了。”
莉凛从旁边走道里出来，蹲下检查了下亨特的状态。
“他的精神已经很疲惫了，这种发音他承受不了的，会立刻昏迷，搞不好还会当场猝死。”
好吧，其实亨特之所以觉得很累，是因为他一直在被海拉特训。
几人按计划让莉凛和海拉先登上了银鹰号，同时还有三位海灵诗人随行，其他海盗则混在海军舰队里一同赶赴蒙特湾，大概落后这边一天路程。
海拉把亨特拖到墙边靠好，伪造他是自己睡着的假象，这就带莉凛往下面走，中途遇到的每一个海员都对她们视若无睹。
“催眠确实很好用。”
海拉感慨。
“可惜目前只有你会。”
虽然她继承了爱德华的遗产，也得到了一份知识馈赠，但她的亚莲语水平和莉凛相比还是不够看的。
举个例子——她现在可以依靠乐理知识和同步亚莲来演奏一些简单的曲子了，但是到了调动亚莲的环节就会感到极为晦涩，曲子到这里会卡住，难以继续演奏下去。
演奏都这样，就更别提更精细的植入记忆了。
“只要你多练，总有一天能掌握的。"
莉凛在旁边安慰她，实际上心里对海拉能不能学会也是没底。
原因很简单，植入记忆这一手和演奏塞壬之声的要求不一样。
后者只要能做到“倾情”就行，因为本质上你是在用剧烈的情绪感染和打动亚莲的情绪，你自己做不到“倾情”，自身情绪不够强烈的话就不能打动亚莲，也就不能让亚莲回应你产生那些自然现象。
但植入记忆不同，它的要求是克制情绪，和演奏可以说截然相反。
这种事对海拉来说有点太难了，莉凛不怀疑她能迅速掌握演奏技术，但催眠嘛……也许这辈子她都办不到了。
两人大摇大摆去餐厅吃了东西，回到船舱后也就打算休息。
“琼丝提供的名单上有几个人，到地方后可以先接触一下。”
睡觉前莉凛复盘了一遍计划方案。
“至于白鳞警告的吞灵学派，目前还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态度。”
在这方面三位诗人是分成了两派，白鳞和摩凯都觉得吞灵学派不可信，远远不如颂灵学派可靠，而蓝藻则认为吞灵学派再疯狂其根本目的——回归故土也是不变的，只要莉凛表露身份就可以从他们那里获得帮助，这份助力不能浪费。
莉凛目前还没想好怎么搞，她毕竟从没见过吞灵学派，对方的一切都是未知。
“未知？”
海拉聆听了她的想法，忽然从上铺探出半个脑袋。
“莉。”
“既然我们本质上是在阅读亚莲的记忆……也就是你说的那什么上帝视角。那为什么我们不用这个方法去问亚莲，吞灵学派在干什么呢？”
“我看你是活腻了。”莉凛拿着本子就去扇她的脸，逼得海拉迅速缩头回去。
为什么不这么玩原因很简单，就是为了避免被亚莲污染。
知识和记忆里都有诅咒，你脑子里灌输了太多其他人的第一视角，当这个占比还要超出你从出生起直到今天的所有阅历的时候，那你还是你自己吗？
是吧？所以不可能的，这种不是特别紧要的情报没必要这么查。
再说了能不能查到还是两说，她当初找庞海林都那么费劲，不是有曲子钓鱼应该找不到的。
不过这也是一个思路。
躺回床铺，莉凛也想到了一种可能。
那就是精通亚莲语的人，如果其后代也能掌握这门语言，他们的知识和阅历其实是可以通过这种手段去传承的。
但是这可能会导致每一代都趋同于“一个人”，也就是最初做出决定的祖先。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在黑暗中眯眼，莉凛现在正在的想的，是传承600年的芬利皇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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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去拜年，加更估计要到周三了！
呜呜，看在除夕大晚上更新的份上原谅我罢!
第六十二章抵达蒙特湾
颠簸了一路，银鹰号终于赶在大典到来前两天抵达了蒙特湾。
“这里就是蒙特湾。”
海拉忍不住从侧舷的炮窗往港口张望，她对这里太好奇了，从小到大她都没少听蒙特湾的传说，但至今为止还是第一次亲身抵达这个地方。
至于感想怎么说呢，确实比她见过的所有港口都要繁华。
无论是正规港口还是非法黑港，和它们相比蒙特湾只给人一类感受那就是“大”和“宏伟”。
宽敞的码头，林立的炮楼，但港口却不显得阴森拥挤，那入港的水道正中央还竖立着一座用白石打造的高大雕像，据说是开国皇帝狄斯蒙特本人的雕像，它身穿长袍右手举起，坚毅的面容仰望天空，张嘴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狄斯蒙特大帝。”后面传来白鳞的声音，却是他不放心这两个人单独行动，拉着摩凯也跟过来了。
“这座雕像不是被运过来的，而是现场造的。”他对这些事迹如数家珍，“当时动用了超过一千名工匠，光被石料砸死的就有不少。”
“它身上未免有些太干净了。”莉凛说道，“居然看不到有任何鸟粪。”
其他人都同时对她行注目礼，这太诡异了，唯独只有她在关心鸟粪的问题。
“难道不是吗？ ”莉凛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了，“鸟粪可是好东西……但这段时间我并没有看到这里有人在意这点。”
自然界里自然积蓄的鸟粪可是非常优秀的清洁能源，最重要的是它们是绝佳的肥料。尤其是南海这种多岛屿的地理环境，几乎每一座无人岛屿都会被大群海鸟选为栖息地，它们会在这里繁殖交配孕育后代，这几个月时间足够给岛上留下大量的鸟粪。
莉凛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记错，她印象中好像有一个现代国家就是靠卖鸟粪致富的，这东西的价值可见一斑，但好像芬利人并不懂利用这种资源。
“鸟粪有这种功效吗？ ”
听她说完，就连白鳞和摩凯也面面相觑起来，身为见多识广，能够从各种曲谱里分析同行留言的职业，他们对此也是一无所知。
这有点奇怪。
莉凛不由多看了他们几眼。
虽然这是一个多灾多难的时代，人类文明在灭绝和延续的缝隙里风雨飘摇，但是连前文明的制度和单位都能延续下来，和食物人口直接挂钩的资源技术却失传了，这好像有些不符合常理。
南海毕竟在芬利的霸权下稳定了超过600年时间，难道这么长的时间都不够农人把鸟粪的秘密再发掘出来？
这东西可谓到处都是，总不能是没想到吧。
“这并不稀奇，大概率是有人不希望这样的知识流传起来。”
蓝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众人回头，看到他穿着一件更华丽的、用丝绸编织的蓝色长袍走了过来。
白鳞对他投注憎恶的视线，摩凯也稍微蹙起眉头。
这老头对蓝藻的敌意没那么深，因为他一度也是上过贼船的，但蓝藻居然把一件闻所未闻的事情说的这么笃定，他本能想要反驳些什么。
“怎么？你们是对殿下的分享有异议么？ ”蓝藻则立刻抓住机会嘲讽他们。
两人这才恍然大悟——最开始的话题又不是蓝藻开启的，在他们找到比蓝藻更靠谱的说辞之前，反驳这一点也就等于质疑莉凛。
这就不得不让人感到深思了，因为莉凛掌握着更高级的亚莲语，这意味着她能从亚莲那里得到更多的知识灌注，其中包含一些这个时代早就失传的东西是很合理的，他们质疑谁都不可能质疑莉凛。
进港的船只很多，银鹰号哪怕走特权通道都得排队，莉凛便趁机和这些人闲聊起来：“那芬利人平时怎么种地？”
靠海吃海是一方面，但她在巴略岛的小旅馆也是吃到过海鲜炒饭的，这说明人们的主食还是米和麦子。
“我们都是开辟专门的岛屿去种。"白鳞回答。
“把树都砍掉？”
“是的，里面的都砍掉，只留外面一圈用来防风。”
那这里的种子应该都已经变异过了，莉凛心想，变异让种子能更好的适应盐地。
后面她得知种地业务一直都是皇室亲自主持，能掺和的至少也是族内亲王，其他外姓贵族哪怕官做的再大也挤不进去，由此推测皇室应该知道鸟粪的作用，只是一直对外界守口如瓶。
这是一个专制的帝国。
莉凛加深了这个印象。
它从来都不是以治下人民能活的多好为目标的，所有的行为都只是为了巩固自身统治。
怎么说呢，她原本对接下来要在这里做的事情多少还是有些道德负担的，但现在这种负担已经快消失了。
“船靠岸了。”
蓝藻开口，“我们最好能和亨特一起下去。”
他会这么说是因为莉凛无法一口气催眠码头上所有的人，总有距离远的人她无可奈何，那样她们单独出去就很容易暴露。
这也是早有预案的了，海拉当即取出了提前准备好的诗人斗篷，自己穿上一件深绿色的，把紫色的那件留给莉凛。
一行人把兜帽拉起来找到亨特，随着莉凛“告知”亨特自己的身份，亨特便迷迷糊糊的把她们也当成了自己请回的海灵诗人。
“我们需要立刻去见苏达侯爵。”
亨特召集部队后告知莉凛。
“时间太紧张了，这些人要先去和礼乐队排练，你们跟着我，现在就走。”
那这正合我意。
莉凛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自从蓝藻曝出苏达可能掌握有中央帝国的情报之后，这个人在莉凛心里的重要性就超过了老皇帝。恰好她并不打算在蒙特湾停留太长时间，最好今天就能催眠苏达，一方面提取相关情报，一方面也能让苏达在大典那天配合起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