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丽丝威震天
“出发的时候，霍克船长提了一嘴。”
“啊。”老水手扬眉，“那你运气还挺好的。”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换做其他队伍，你这种愣头青会被第一时间丢下去喂鱼。”
人群骚动，然后有人再次提问。
“珐琅是什么？”
“城池真的能在天上飞吗？”
水手们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此行确切的目标，不少人都将信将疑，他们都觉得那只是幻想中的事物而已，现实当中并不存在。
“是存在的。”老水手叹息，“伟大的亚莲无处不在，无论海洋还是天空都有她的身影，那么既然会有建筑在海底的城市，悬浮于大气上的城市也一定存在。”
“老邦。”有人喊出老水手的名字，“不是我们不相信你，但这实在是太鬼扯了。”
“是啊，海底有城市当然不奇怪，因为东西总是要往海底落的，但东西不会自动往上飞，那城市又怎可能飘到天上去呢？”
不懂万有引力，但依然有笨方法能总结规律。
莉凛对这些人的机灵略感意外。
“因为那也是一种自然现象。”
老水手笑笑说道。
“当风吹起雾，雾凝成固体，水流便会攀附轮廓倒卷去天上，形成一道可供船只通行的天之航道。”
“它们总是呈螺旋状交织在一起，连接天空以及海洋，当这样的现象不是暂时而是永久存在的时候，那天空的航道便会互相牵扯形成一个稳固的受力点，一些船只便可抵着几股不同的力被水流顶着悬浮于天上。”
“嘿嘿嘿。”老水手发出一串低笑，“这样的船只逐渐增多再连成一片，天空之城便诞生了。”
他说的似乎很有道理，众人不由听的人迷，老水手便应他们的要求描述了自己年轻时误入珐琅的一段经历。
“珐琅人很好客。”
他回忆说道。
“虽然它们长得都很诡异，有些甚至称得上可怕，但它们是很讲礼貌和道德的，它们很热情的招待了我，并告诉我无论我想住多久都没问题。”
老水手的语言非常生动，在他口中珐琅总是沐浴阳光，冬暖夏凉，珐琅人只需在天空航道里设置滤网就能坐拥无数渔获，它们还在甲板上栽培了各种果树和谷物，俨然就是人间仙境。
“我有个问题。”
就在众人沉浸在那种美好幻想里的时候，狄斯蒙特开口问道。
“既然那儿如此完美，你为什么又回来了呢？ ”
是啊？
其他人也醒悟过来。
听老水手说他是从那儿逃回来的，如果真有说的那么好，他干嘛要逃呢？
“噢，关于这个……那是因为我逐渐受不了另一种自然现象，一种只在珐琅能遇见的自然现象。”
什么现象？
所有人都翘首聆听。
“歌声。”
老水手忽然抬起头，脸上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从深渊而来，能够贯穿天穹的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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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天空之城：珐琅
歌声？
躺在地上的海拉幽幽转醒，恰好听到这句台词，她揉揉脑袋坐了起来，恍然察觉这房间里所有自己人都和自己一样，都被莉凛的奏声带入幻境。
“难以置信，这居然是狄斯蒙特大帝当年的亲身经历……”
她听到珊迪用非常轻、而且颤抖非常剧烈的语气低声说道，这女孩总算彻底抛弃了演技，被迫在这一刻真情流露。
蓝藻和奥隆的脸色也是极其凝重，后者不提了，尤其对于蓝藻来说，哪怕他也能用鼓琴做到类似的事，但那最多只局限于他自己的记忆。
而莉凛现在做的可是带着所有人向亚莲求取一段失落的历史！这中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恐怕只有他才能明白。
“深渊里怎么会有歌声？”
恍如身临其境，恍如他们就是那艘船上的水手，他们近距离听到前面的人对老邦的话语提出质疑。
“是啊，水里怎么会有歌声呢？”
“更别说贯穿天穹了，大海的声音就足够掩盖一切。”
他们议论纷纷，看上去明显不太信任老邦的说辞。
“愚蠢！ ”老邦板起脸，“你们又懂什么叫做大海的声音？”
“让我来告诉你们吧，大海的声音……我听到的恰恰就是大海的声音！ ”
“它从深渊而来，上浮至一望无际的宽阔海面，这种现象发生的时候你所听到的所有潮汐声、波浪声、风声、甚至海鸟的鸣叫声都会按照一定的规律排列组合，它们会形成一支歌——从深渊而来，再被海面放大，一直顺着空气回荡在整个天穹之上，那种动静根本无法忽略！”
所有人听的都屏住了呼吸，实在是他描述的场景太过魔幻……大海上居然还有这样的现象？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
“所以这是大海的歌声？ ”狄斯蒙特代表大家问出疑惑。
“是的，是大海本身在唱歌，那是海天罕见的在一起共鸣，每当这种现象发生的时候我都会感觉自己置身于某种活物的肚子！直到有一天我再也受不了了，我抛弃了珐琅的热情偷了一艘小船，趁夜色它们毫无防备直接划入天空航道，让水流带着我重返海面，然后就遇上了那场我说过的风暴。”
老邦的语气一开始非常急促，但说着说着就慢了下来，到最后甚至在脸上挂上一丝嘲讽：“你们就是因为我能在那场风暴中幸存下来才把我当老前辈的，不是吗。”
“精彩的故事，邦迪纳尔。” 一个声音忽然从后面传来，“但是我们更需要你的控帆经验。”
脚步声靠近，一个梳着背头的棕发男人带着另一位发须皆白的白袍老者靠近这里，两人身上自带贵气，让人一眼就意识到身份不凡。
“霍克船长！ ”
水手们立刻站起来，所有戴帽子的人都把帽子摘下来攥在手中，那脸上的尊敬不似恭维，而是真的发自内心。
“霍克船长是个非常善良的人。”亲近狄斯蒙特的水手小声告诉他，“这里有一部分人本来都是其他船只不要的工人，但他愿意收留我们……只要我们有一技之长。”
“'这是狄斯蒙特大帝亲自在回忆录里留下的记载，他们没想到这些资料吞灵学派能找机会复制一份，并在后续流转到我手中。’”
此时此刻众人又聆听到从画外传来苏达的声音，它听起来就像旁白——那种中立的画外音，推动、并掌控着故事的节奏。
很快的，配合苏达的描述和画面变化，众人理清了这是一支足足有6艘大船的探险队，发起者霍克是南奥贵族，他身边的白袍老者名叫阿拉内斯，同样是远近闻名、德高望重的海灵诗人。
“怎么会是阿拉内斯？”
海拉又听到珊迪低声惊呼。
“天呐，我居然看到了活生生的阿拉内斯？”
这人很有名吗。
正好她回头到一半和蓝藻撞上了目光，蓝袍诗人顺势解释：“阿拉内斯是颂灵学派的奠基人之一，他流传下来的蚀刻音法使得诗人能够在极短的旋律中刻录更多的信息，这方面不管是哪个学派的诗人都得承他的情，因为他们今天所能掌握的一切知识都和这位学者有关。”
那确实很厉害了，海拉点点头，继续去看这幕故事。
霍克之所以愿意召集这支船队去探索珐琅正是因为从包括水手老邦在内的一些渠道打听到了这个传说，他相信传说中的天空之城是真实存在的，并热烈向往珐琅人掌握的财富、音律以及最最重要的种植技术。
“找到珐琅的意义不在于从它那里带回多少财宝。”
聚餐的时候他是这样对所有人说的。
“而是那些种植技术！因为不管在谁的说辞当中，珐琅人总是能够让种子以极快的速度茁壮成长！我们一定要向法琅人求取这种技术！ ”
然后他表示回来后他会凭此技术开一家粮食公司，参与冒险的人都能分到一份权益。
“船长太棒啦！ ”
水手们激动的欢呼起来，“萨拉西亚保佑您！您一定会得偿所愿的！ ”
以这些人朴素的见识和价值观是无法理解那份权益有多大的，但他们至少听说过粮食公司有多赚钱，哪怕这笔承诺的权益只是一次性的恐怕也足以让每个人衣食无忧的度过一生了，他们愿意跟着队伍一起来冒险就是为的这份承诺
“你听到了吗狄斯蒙特？”
那个最开始带狄斯蒙特融入集体的水手抓住他的身体拼命晃动，一边晃一边激动的说道。
“是股权！ ”
“天……我没想到老板居然愿意给我们这样的奖赏！他太善良了！我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
，'嗯……”
但狄斯蒙特明显没有那么开心，虽然他也尽量笑了，但故事外的众人都能看出来那只是一层蹩脚的伪装。
很显然这位船长并未履行他的承诺——他可能从一开始就只是用这番说辞吊着别人而已。
这倒不是他们对霍克有足够的了解能判断出他是怎样的人，而是这种太过善良的举动——包括收拢那些没人要的工人水手，还承诺给他们长期分红，这就是典型的画大饼啊。
如果只有前半段，那还可以说他真善良。
但分红一出，这种善良立刻就显得不对劲起来。
而在这时他们又听到了狄斯蒙特对同伴的劝告。
“我觉得这艘船上的氛围有些压抑。”
“压抑？”
他的朋友——那名刚刚晃他的棕卷发水手茫然回头。
“你是说你能在圣蒂亚诺号上感觉到压抑？”
“是的，我很确定。"狄斯蒙特轻轻点头。
“我总觉得这趟旅途不太安全，我们能找机会下船吗？”
……芬利？”
第七十章天空之城：珐琅
芬利？
怎么会是芬利？
芬利不是狄斯蒙特大帝本人的名字吗？
这下终于连蓝藻都震惊了，他愣愣看着餐厅一角发生的画面，看着画面里互相对视的两名水手，忽然被一种极为压抑的厚重感挤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咳咳咳……他一边咳嗽一边陷入深思。
好吧，那么狄斯蒙特就是狄斯蒙特，他不叫芬利-狄斯蒙特，芬利这个名字居然属于他当年冒险途中认识的另一名水手，并且这人看样子还成了他的至交好友。
那芬利的建国史就是一派胡言了。
这个帝国的公开史书里记载芬利只是狄斯蒙特大帝的“一长串名字的其中之一”——只是其中最靠前的那个，为了纪念这位开国祖先，他的后人们才选择用芬利这个名字来命名他留下的庞大帝国。
太多谜团了……不止芬利是如何建国，这些人的冒险过程，还包括他们现在所搭乘的船只名字。
它居然就是圣蒂亚诺，传说中那艘会飞的鬼船！
蓝藻忽然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他主要在遗憾亨特-沃肯不在这里，否则这位海军少校肯定会把这些情报和他曾经撞见的鬼船联系起来，怀疑他当初遭遇的是否就是圣蒂亚诺。
有意思，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接下来剧情推进变得极快。
海上的日子是无聊的，那些绚丽的海面风光对每个人来说早看腻了，除非遇到暴风雨的时候会有些紧张，平日的航行可以用波澜不惊来形容，他们几乎没遇到任何麻烦就抵达了老邦描述的海域附近。
“这里是暴风圈。”珊迪阴着脸说道，“过了暴风圈就是中央之海……他们怎么会来这个地方？ ”
“为什么这么说。"奥隆问她。
“因为这里是绝对的禁地！ ”珊迪精简的回复，“我不是说他们试图跨过暴风圈，虽然这个行为本身也是在找死……而是暴风圈里不可能住人！ ”
“明白吗？”她再次强调，“我……我的祖先就是从哪里逃回来的！我比谁都清楚那里不可能住人！ ”
她说的是珐琅吧？
奥隆恍然。
确实，他遭遇巨变后在海上也漂泊了几十年，但却从未听闻什么天空之城，这种现象听起来就像在胡扯一样，本身就来自那片海域的诗人族群对此的感受肯定更为鲜明。
“珐琅近在眼前了。”
而在圣蒂亚诺号的船首甲板上，霍克正和阿拉内斯聚在一起研究海图。
“前面就是我们说的暴风圈。”阿拉内斯指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