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丽丝威震天
“狄斯蒙特? ”
芬利还想叫住他,但狄斯蒙特已跑远了。
无奈,他打算和阿拉内斯一起回去。
但就在这时他听到一声闷响,回头就看到阿拉内斯倒在地上,双手用力掐着自己本身的喉咙。
“阿拉内斯大师! ”
芬利过去想搀扶他,却被他死死钳住肩膀。
“你看到了什么? ”
老头急切而愤怒的问他。
“告诉我芬利!你都看到了什么? ”
“一些幻象……”芬利结巴,“别的?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是吗。”
阿拉内斯看上去总算松了口气,然后他再次睁眼,用及其严肃的口吻对芬利说道:“我坚持不了多久了。”
“答应我别放弃。”
“……当心不是他们的东西。”
什么玩意?
芬利听的一头雾水。
“阿拉内斯大师? ”
他还想再问,阿拉内斯却头一歪,在他怀里断绝了呼吸。
第七十四章崇高之魂(二合一)
阿拉内斯的死无疑超出了所有人预料,芬利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他甚至不敢公开这个信息。
因为真要公开这件事的话,那他们偷听霍克谈话,并一路尾随的事情就瞒不住了,以霍克的刚愎自用肯定不会给他们解释的机会,他们不只是被憎恶那么简单,没准合同都要告吹。
所以想来想去芬利也没有公开此事,他姑且把老人的尸体背到自己的寨屋安置,对外就说其生病了,这段时间无法见人。
“阿拉内斯大师你可害苦了我啊! ”
守着尸体已经第三天了,芬利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焦躁的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你的处理方式有问题。”
桌边坐着狄斯蒙特,他冷眼看着芬利的表情,忽然冷不丁开口说道,“你从一开始就不该把他带回来的,这事最好的处理方案就是当时就把他丢进深渊。”
“你怎么会那么想? ”芬利吃惊的盯着狄斯蒙特,愣了一会才结巴说道:“这个嘛……我必须考虑到大师会不会还有一口气,毕竟我听说海灵诗人都是巫师,他们或许会有假死的手段。”
“别骗自己了。”狄斯蒙特撇嘴冷笑,“假死是要有目的的,那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我们现在有敌人吗? ”
看到芬利果然疑神疑鬼起来,狄斯蒙特继续说道:“只要处理了尸体,那他的死就会被定性为失踪,霍克只会找那些珍琅人的麻烦,丝毫牵扯不到我们自己。”
“可能这是最优选吧。”芬利点点头,“但我接受不了这么做,这太冷酷了。”
“我们现在是在保全自己的命! ”狄斯蒙特不由抬高音量,“你的仁慈会害了你! ”
“我确实不止一次被这样说过。”芬利看着他反而笑了,“但是,狄斯蒙特,如果我不是这样的人,我们还会成为好朋友吗? ”
狄斯蒙特也愣住了,从脸上的表情看,他大抵是在回忆两个人认识的过程。
他也不得不承认芬利是对的,对自己这种从小尝遍人情冷暖的怪人来说,如果不是芬利这样热情且怀揣正义感的人,那根本别想和他缔结友谊。
“如果发生这种情况的人是你,我同样会这么做的。”芬利补充说道,“我才不管什么最优选,我只是想这样做罢了! ”
“随便你吧。”
似乎无法面对好友的坦荡,狄斯蒙特起来要走。
“顺带一提,霍克的病快要好了,他肯定会来过问阿拉内斯的事,你得提前准备好说辞去应付他。”
于是芬利就在提心吊胆中又度过了两天时间,终于从旁人闲聊中确定了霍克已经痊愈。
是这样的——霍克在那天回来后就患了病,这么多天一直卧床休养,而且只允许老邦照顾,其他人就连进屋探望都会被他大声呵斥。
“听起来老板脾气又变差了。”芬利苦着脸,“我们不会直接被解雇吧? ”
事到如今也只能面对现实了,而且他还惦记着阿拉内斯的尸体会不会腐烂发臭,这些天是一天安稳觉都没睡过,每天眼里都布满血丝。
就这样,芬利很快迎来了霍克的探望。
“阿拉内斯,他怎么样?”
霍克站在寨屋门口,稍微踮脚瞪大眼睛,试图越过芬利的头顶往后面看。
“这个……至今还是有些神志不清……”芬利结巴的对他说道。
“他只允许你来照顾他,是这样吗?”
本以为霍克会立刻发现这番说辞漏洞百出的,但不成想他好像一点也没打算追究,反而问了这么一个奇怪的问题。
“这! ”芬利惊讶的看着他,“是我!还有狄斯蒙特也可以进来! ”
“那么我明白了。”霍克和蔼的微笑起来,在他肩上轻轻拍拍,“我就说我的眼光没问题,你们果然是我最忠诚的伙伴。”
芬利一头雾水的看着他离去,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而他很快发现看不懂的事情还有许多。
首先就是,霍克竟然打算继续探索旋律记忆法,他把所有还能动的水手都召集起来说了这件事,要求他们在下一次近月的时候都跟着出来,一起去迎接深渊洗礼。
“那些东西只是看起来恐怖而已。”他鼓励他们,“瞧~我和老邦现在都好好的,非但好好的脑子里还多出了一堆混杂的记忆,这是天赐的宝藏,只要克服恐惧就能篡取。”
会有这么简单么?
芬利再度回想了一下当时直面深渊的感觉,立刻感到大脑发胀,整个人有些头晕目眩。
但霍克才是船长,众人习惯了被他领导,再加上他的说辞极具感染力,并没有人对此提出意见。
眼看28天的周期即将临近,芬利反而不着急了。
他发现即使隔了这么久阿拉内斯的尸体也没有腐烂发臭,便笃定老人其实是用了假死的手段,而其目的便如狄斯蒙特所说为了防备敌人,只是这个敌人他们目前还看不见罢了。
但是,会是怎样的敌人呢?
这些天他一直在思考,阿拉内斯陷入昏睡前留给他的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答应我别放弃”?
“当心不是他们的东西”又是什么意思?
不懂。
不理解。
正好狄斯蒙特傍晚回来的时候说法琅人又在举办宴席,邀请所有人过去享用,芬利便将照看老人的任务托付给好友,打算去宴席上大吃一顿。
不得不承认法琅人的厨艺相当不错,哪怕是在海上早已吃腻的鱼肉,落到他们手中都能变成吮指的美食。
“应该是油还有香料的作用。”
芬利一边吃一边分析原因。
“真棒啊。”
“走的时候应该找他们要一些香料种子。”
“年轻人?” 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芬利回头,发现就是最开始接待他们的法琅族老。
它的名字叫赫鲁,即使在所有族老里也称得上是德高望重,而芬利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已经能简单和法琅人做交流了,他立刻放下食物擦擦嘴,想要对这位老者躬身行礼。
“不用那么麻烦。”
赫鲁阻止了他,“我来只是想找你问问,邦迪纳尔……你们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已经这样了吗? ”
啥?
芬利一呆,随后像是意识到什么,“……您很早就认识老邦了吗? ”
“喔,我确实算很长寿的。”赫鲁点头。“我还记得邦迪纳尔第一次来的一些场景,他是个很热情的小伙子,帮了我们不少忙,也告诉了我们很多下面的事情,印象中他是要在这住一辈子的,我们都没想过他会离开,而且再回来的时候就像变了个人,那么的迟暮,那么的……”
它停顿了一下,想了半天才找到词汇形容:“心机深沉。”
芬利蹙眉,他从这些信息里似乎能提炼出一些令人十分不安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他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老邦,也就是邦迪纳尔,他对我们的说辞是,他是因为受不了大海的歌声才逃走的。”
壮着胆子,芬利决定和赫鲁族老对一对口供。
“他这么说吗?”赫鲁看上去十分惊讶,“我们警告了他最好不要在近月期的夜晚出来,他看上去也遵守了约定,而如果没有对深渊投注过视线是不会觉得那种歌声有多刺耳的……这件事我们同样有交代给你们,他没有跟你们如实说吗?”
轰!
犹如被一道闪电劈中,芬利脸色变得极为苍白。
“抱歉长老。”
“我这里有急事得回去一趟。”
“等等年轻人! ”
赫鲁拉住他,把一个东西塞到他手里。
“带上这个! ”
“或许可以给你带来好运! ”
顾不上去看那具体是什么,芬利跌跌撞撞的离开会场,拔腿朝城东狂奔起来。
“老邦在撒谎。”
“这么重要的警告,他在早期当翻译的时候居然故意漏掉没说,利用信息差使得珐琅人以为我们已经知道。”
“这么一想,那天晚上他根本就是故意摆出那副姿态,他知道霍克不会听他的,越劝阻只会越想去看!”
“他根本就是想带更多人去看深渊而已! ”
继续深入联想下去,芬利意识到,可能他们认识的老邦,和初次来到珐琅的邦迪纳尔,他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是附身?
恶灵附身?
邦迪纳尔在直视深渊的时候被恶灵附身了,所以他才会散布消息吸引像霍克这样的人?
而他的目的就是带更多的人来让更多的恶灵继续附身?让它们能用这种方式再回到人间?
“该死! ”
至此芬利终于意识到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不对劲了,包括霍克为什么会大病一场,为什么期间只允许老邦照顾,为什么霍克再三要跟他确认阿拉内斯和他是不是也是类似的情况——因为霍克把他们也当成了附身的死灵!
芬利自家人知自家事,他肯定是没被附身的,而阿拉内斯假死可能就是为了对抗体内的恶灵,当时潜伏的三人组中唯一有可能被附身的人就只有狄斯蒙特,这么说狄斯蒙特确实在那晚之后就表现得不太正常。
这样看,他把阿拉内斯单独留给狄斯蒙特照看该是何等昏庸的决定?
必须要阻止他……必须阻止!
砰!
猛地撞开寨屋大门,芬利上气不接下气的趴在地上,即使如此他还是在跌倒之前看清了屋内具体是什么情况。
屋里没开灯,明亮的月光从门外像利剑一样刺穿了黑暗,正将一具横放的尸体和一个伏在尸体上攒动的人影探照出来,并伴随有一阵令人心悸的咀嚼动静。
这可怕的景象几乎摧毁了芬利的心理防线,他绝望的呼唤:“狄斯蒙特……? ”
那个人影颤抖了一下,一点点转过身来。
他是狄斯蒙特没错,但他的嘴唇周围全是鲜血。
他在活吃阿拉内斯,从显露出的画面来看,他已经吃掉了老人大半条右臂。
“狄斯蒙特! ”
芬利本来体能都要枯竭了,见状忽然从心底涌起一股怒火,朝着对方就扑了过去。
两人扭打着滚作一团,狄斯蒙特其实力量并不占优势,但芬利是跑过来的,他很快就没了力气,被狄斯蒙特死死压制。
“你没受影响?你居然没受影响? ”
狄斯蒙特一边猛砸芬利的额头一边怒吼。
“很好!看来你的灵魂比这老头子的还要强大!你将是我最好的补药!现在我要再吃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