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丽丝威震天
这倒是我的疏忽了，毕竟这段时间我一直没有对这件事有一个明确的表态。
莉凛大致能猜到奥隆的目的，因此她当场接受了他的“效忠”。
这就相当于是一份神圣背书了，因为它是当着所有势力代表的面发生的，从此以奥隆为首的海盗团伙最起码也要被视为“御用海盗”，再不会有不长眼的人去找麻烦了。
“您的仁慈就像您的美貌一样令人印象深刻。”
进入正题后，珊迪身边的妇人缓缓落座，同时向莉凛奉上赞美。
她就是伦莎，颂灵学派整体的领袖。
这里还需要知道一个概念，就是海灵诗人这个群体分布极广而大海上又有大大小小的破碎王国，珊迪充其量只能算芬利这边学派的头，论及所有国家的学派力量，这些还是由她母亲掌握。
没记错的话，珊迪之前说自己已经29岁了。
女儿29岁，母亲起码得4、50了。
然而莉凛观察着妇人，却感觉她充其量只有30出头，显然那一丝海涡族血统同样也作用在了她的身上，让她相较于常人能保持更久的青春。
反正闲杂人等都撵走了，莉凛直接对她问道。
“不知道我是否有那个荣幸，能够借阅贵学派多年下来积攒的曲谱。”
曲谱，就是她等待这两人的主要目的。
连海灵诗人那半吊子的亚莲语都能从曲谱当中提炼信息，莉凛坚信，如果这些资料落到她的手里，她一定能提炼出更多东西。
“当然可以。”
伦莎抬手示意了下，珊迪立刻拿着检查过的皮包上前，把里面的纸卷递给海拉。
做完这件事，伦莎又偏头去看坐在对面的诗人，那一群正是由巴尔博带领的吞灵学派。
“哼！ ”
巴尔博撇嘴，示意旁边的蓝藻也赶紧把资料呈交上去。
嗯，蓝藻终究还是选择了见效更快的职业分支。
不过吞灵学派对芬利的投资这一波下来算血本无归了，巴尔博大抵是有些不甘心的，趁着莉凛浏览的时候他朗声说道：“我们相信真正的子嗣——从中央之海的深渊中流出来的黑发不会说谎骗人，为了能解开那片海域存在的诅咒 ,我们也愿意付出最大的努力。”
言下之意就是东西你拿了，可千万要帮我们回归故土。
实际上这也是为什么矛盾这么大巴尔博还愿意谈了，吞灵学派再极端也还是海灵诗人的一种，他们同样也是将回归故土视作最高追求的，无非是觉得正常升级比较慢，中间走了岔路去追求速成。
而莉凛——不管他再舍不得那些损失，莉凛的黑发不是虚假，她的力量更不是虚假，巴尔博只能选择相信。
“两位的想法我都已知晓，我在这里希望能咨询二位两个问题。”
莉凛粗略翻了翻那些曲谱，将它们又交给旁边的海拉，自己略微前倾身子对下面问道。
“其一是根据你们这么多年挖掘遗迹考据的信息，中央帝国的子嗣是否真的已经几近灭绝。”
“其二是沟通亚莲可能会给现实里的身体带来变化，这个变化能否被遏制，已经发生的变化能否通过药物或者仪式使之消退。”
此时的莉凛穿的依然是那套古希腊风格的纯白裙装，她头戴黄金花冠，黑发就像缎子一样垂在胸前，这副艳丽而又高贵的姿态配合她进化过后的噪音确实能给所有人带来额外压力，而且这个压力反而是亚莲语越好的人体会越深。
尤其是对于伦莎和巴尔博两人，他们惊讶的发现当莉凛摆正姿态用这副腔调说话的时候，他们竟能隐约听到从彼岸传来的朗朗潮汐，并直接越过她念出的单词句子去理解其意思。
先问曲谱，后问变异，看来她是个相当务实的“女神”。
“我可以回答您的问题。”
伦莎说道。
“首先是海涡族……如您所见，我也可以算它们的后裔，但我得到的力量十分微薄，并非每一个混血种都能继承深渊的歌喉。”
“而据我了解，即使是像我这样的人也很少见了。”
所以海涡族是真的快灭绝了。
莉凛沉思，想到海拉的生母是如何仇视那些怪物。
她觉得这种情况在二十多年前可能还没那么严重，或许当时海涡族和人类的交集并不算少。
“至于第二点，确实越是聆听来自亚莲的声音就会越发靠近深渊，这方面即使是诗人也不例外。”
说到这里，她挽起的红发忽然抖开，当着众人的面从发从种探出两根朱红色、带有密集吸盘的触须。
“但是这是有限度的。”
伦莎很快话锋一转。
“由于我们的才能有限，即使想要继续变异下去也办不到。”
“我们听不清更多来自深渊的信息，能解读的资料都很有限，唯有像您这样得到深渊赐福的人才能无止境的变异下去。”
这是诅咒吧？
海拉在旁边眯起眼睛。
到她嘴里反而成了很荣幸的事。
这么说即使是海涡族一开始可能也都是人类的形态。
莉凛对此有些惊讶，这和她一开始的认知大相径庭。
她刚开始是以为海涡族已经自然演化了许多年，它们一出生就是那种鱼人怪物。
“能抑制和倒退吗？ ”她再问伦莎。
“据我了解，不能。”
伦莎摇头。
“或许我的形容是不太合适，这种变异并非赐福也不算诅咒，但我想它确实是一种手段，帝国的先民们需要依赖这种手段来潜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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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求索的媒介
“这是你从亚莲直接获取的历史，还是你从曲谱当中解读到的。”莉凛追问。
“曲谱。”伦莎很干脆的回答，然后她露出苦笑：“别太高看我了，冕下，或许有些事在您看来是很容易，但对我们来说，纵使耗费一生的精力也别想从亚莲中接受到超过一段话的信息。”
是这样吗？
海拉、奥隆、珊迪、蓝藻……当时在莉凛的带领下有幸看过电影的几人纷纷露出惊讶的神色，他们完全没想过这样的体验居然如此难得。
尤其是奥隆，从他朝莉凛瞄来的眼神推断，他是真把她当成海洋女神的转世身了。
“因为我们并不好战，也几乎不主动干涉国家的政治，我们总能找到一块安身之所来做研究，所以一代一代相传下来终究是能解读出一些……关于我们先祖从海神山上逃离的经过。”
说到这伦莎瞥了眼对面的巴尔博。
巴尔博顺势扭过头，显然伦莎话语里那句“几乎”指的就是吞灵学派并不遵守这些规矩。
不过他并不是轻易愿意服输的性格，眼看这段时间一直都是伦莎在报告，显得吞灵学派毫无存在感可言，他忍不住咳嗽一声朗声说道：“这不过是肤浅的见解。”
“哦？ ”伦莎斜眼看过来，“肤浅在哪？ ”
“你们坚守着平庸，宁愿耗费100年解出半张谱子也不愿意先提升自己，然后只年就解出完整的谱子，这难道不是愚蠢至极？”
“是吗？可是巴尔博，我们至少没有为了吸收死灵而蓄意挑起那么多纷争，尤其是吞灵仪式的暴走率经常能超过80%,我们真的有那么多兄弟姐妹去探这条路吗？ ”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做任何事都要先有牺牲！ ”
“我懒得搭理这种人，冕下。”
伦莎气坏了，她胸口起伏，直接对着莉凛告状。
“很显然，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不缺乏自认为是在拯救世界的人，他们满脑子都是牺牲和大义，但却总是罔顾客观事实！”
“嗯？ ”
巴尔博瞪眼，他意识到伦莎这句话是在借用死去的查玛-狄斯蒙特讽刺自己，说自己和查玛王一样是个走入歧途，注定得到失败的疯子！
“好了。”莉凛伸手示意他们别吵，然后看向伦莎。
“颂灵学派和吞灵学派都解读了古谱，也都对此有自己的理解，我想先听听看颂灵学派眼中的历史。”
“好的，当然……这是我的荣幸。”伦莎深呼吸，然后说道：“关于历史的记载……我们将其刻录成一首歌，它算不上好听，甚至有些难听，主要是它的解读非常困难，这导致我们这些年的进展只有一半，不过我能保证这一半都是绝对准确的，它指的是那场天灾爆发后我们的先祖所看到的情景。”
“‘首先是暴动‘。”她念诵着诗篇。
“’如同上与下的概念被颠倒，海水倒灌向无垠的深空。我看到无数的海灵从瀑布中升起，环绕着一个斑驳的光点放声歌唱‘。”
“‘风暴从没有刮的那么烈过，我感觉大地和海洋都在颤抖，都在歌声中碎掉和开裂，我的灵魂无法承受颠簸而被抛向深空，在那一刻我看到了亚莲，看到了那片蔚蓝之海‘。”
“……没了？ ”
“没了。”伦莎看上去有些沮丧，“只有这些。”
莉凛忽然觉得巴尔博的嘲讽也是有一定道理，她继续问道：“破译工作就那么难？”
“远比想象中难，冕下。”伦莎坦言，“这里面最大的难点其实是语言不通，这张谱子流传多年，有的时候几乎因时代动荡而断绝传承，而每当这样的动荡来上一次，后面负责记叙和破译它的语言都会跟着变上一次，我们需要一段一段的去解读这些不同的语言，光这项工作就够繁重了。”
那她应该还没有说全，莉凛想到。
实际上语言差异不光体现在时代动荡后发明出新的通用语，还包括大海上漂泊的各种破碎群岛，那每一个群岛上的聚居地和王国，他们使用的语言也是不一样的。
换句话说，这张“历史曲谱”可能是用成百上千种语言记叙注释写出来的，其中每一代的文字都是解锁上一代文字的密码，层层递进彼此交叠，简直就是一座屎山代码。
“吞灵学派对这张谱子有更多见解吗。”
莉凛看向巴尔博。
“是的，冕下，我们解读到了更多。”
巴尔博故作谦虚的对莉凛鞠躬，然后斜了伦莎一眼，然后才开始他的讲述和汇报。
不过出乎预料的，吞灵学派解读的部分却并不是前面那段历史的后续，反而是比那更加靠前，它描述的是“所有帝国子嗣都必须在成年之前完成‘深渊化’，获得潜入深渊居住的能力”。
“这是非常痛苦的体验。”巴尔博用浑厚、低沉、带着抑扬顿挫的腔调朗诵说道。
“聆听犹如针扎刺耳，歌唱亦如喉抵刀尖，通过那种方式的‘深渊化’会带来如同行刑的痛苦。”
“也正因为如此，冕下！ ”
他的声音越发高亢起来，“我才真心钦佩您的付出！ ”
“您是如此的年轻和稚嫩……但您为了终结狄斯蒙特的野心，为了将我们从他的统治中搭救出来却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默默的咬牙承受那样的痛苦！我必须代表所有吞灵者对您奉上崇高的敬意！ ”
“您不愧是我们的救世主！不愧是萨拉西亚在人间的化身！ ”
这算是拍马屁吗？
莉凛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这怎么看都是误会了吧？
说什么直接沟通亚莲会有那种程度的痛苦，想来是因为小孩子没成年，亚莲语水平不够导致的吧？
哦，这么说倒也不算误会，因为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亚莲语对我来说就是魔音贯耳，几乎能把我的脑子搅烂。
莉凛想说其实后面她感觉也还好，尤其是亚莲语突破至lv2质变之后，无论是聆听还是讲述这种语言都会给她带来一种莫名的愉悦。
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整个大殿里的所有人在“听到真相”后都惊讶无比，纷纷用凝重、尊敬、崇敬、钦佩的眼神看向莉凛，好像她当真承受了那么多痛苦一般。
这让我觉得我像是喝了女巫药水而不得不在刀刃上走路的小美人鱼……
暗中咬牙，莉凛放弃了跟这些人解释。
她看向巴尔博。
“你们有解读到海涡族为什么要每个人都去深渊住么？我的意思是它们到底在深渊下面忙活什么，那张谱子上记载了么？”
“不知道的，冕下。”巴尔博理直气壮的道，“我们就解读到这个地方。”
浪费时间。
莉凛呼了口气靠回椅背，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本以为海灵诗人传承这么多年好歹有些积累，现在看他们的能力当真有限。
所以现在的情报就是……海涡族每一代都要在成年前完成‘深渊化’下海，一直到那场触怒亚莲的灾难降临，一举摧毁了中央帝国，并将所有海灵诗人的祖先驱逐了出去？
然后还包括灾难发生时的一些描述，什么前所未有的风暴，上下颠倒之类的，这些记载在莉凛眼里都没什么价值。
看来只能我亲自来了。
她盯着海拉手里的那叠曲谱。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海灵诗人会用谱曲的方式记叙历史，不论那曲子本身有多难听，只要它能演奏，能吟唱出来，她就有把握凭此呼唤它们的主人，一如当时她对庞海林做的那样。
如此一来解读进度肯定会大大增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