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丽丝威震天
唉，难怪都说只有经历生活才能写出让人动容的文字，这种朴素的情感实在太深入人心。
“……既然你都听到我们的对话了，想你也知道她认可你了。”
莉凛把头往里挪了一点，摆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靠在女人怀抱当中。
“我的心愿已经了结。”
“我承认我们的关系确实存在。”
这是废话。
莉凛知道，海拉知道，安娜也知道。
但有时候废话也有它的价值，只在心里过一遍的废话和分场合认真说出来的废话不是一种东西。
这种认真打动了海拉，让她一时间有些动情，忍不住将怀中少女搂的更紧。
好在她并没有更进一步的意图，莉凛也就放任她搂着，两个人闭上眼睛小憩片刻，海拉居然又睡着了。
安娜苏醒的效果么？
莉凛沉思。
精神上不一定是负担，但身体肯定承载不了。
尤其安娜需要改变到自身形象的时候——她能那样变身肯定是利用了海拉现在依然处于深渊化状态，这种状态身体的可塑性本就极强，而不断缩骨重塑新的身体必然会消耗大量能量。
所以她是真的累了。
莉凛没有拒绝她，而是挪了挪身子，纵容女人像孩子样搂住自己的腰，半张脸都埋入胸口。
她不觉得自己真有安娜形容的那么高尚，什么成为别人的天使，她不是主观想要那么做的。
但有些事既然已经发生过了，她也不介意扮演一下这样的角色。
只要她能好受一些。
只要她们都能好受一些。
.......
又过了一天，当芬利拄着连鞘军刀从船舱里出来，它看到的就是对面甲板上汹涌的人群——居然连不少自家的水手都在上面。
“发生了什么？霍克？”
它看向鲨鱼头，这两天它一直没出来，都不知道两边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好像是船长莉凛要进行演奏。”霍克低沉说道。
“我没听懂她是什么意思，但似乎，她想用这种方式来净化木索发玛体内的死灵。”
用塞壬之声吗。
芬利顺势抬头，一眼就看到莉凛坐在高高的解楼上面，双手已经套上钢丝指环。
如果她真的具有净化死灵的力量，那这确实也是最好的选择。
芬利心想。
对深渊的子民来说，塞壬之声是额外的歌喉，它能将一切来自心底的情绪都放的更大，当那些旋律响起的时候，音符就是灵魂的低语。
自己平时倒是也经常用这种手段排解寂寥，但和她不同，那只能称得上是自娱自乐。
说实话芬利并不意外莉凛会试图净化木索发玛，早在第一次接触的时候它就感觉到了，对方的情绪浩瀚而纯净，甚至充斥着一种“只有人类臆想中的神灵才会有的悲怆和怜悯”。
……它不知道具体应该如何形容，但那张脸，那张在阳光照射下无比明媚和美丽的脸，当那双比大海还要深邃的眼睛低垂眼帘看来的时候，那种悲悯天人的感觉，那种从眼神和灵魂中透出的神性！它想说那种味道实在是太过于强烈。
........
若非如此，它也不会那么轻易就将真实情感表达出去，似乎她身上具有一种魔力，不由自主的能叫人信任。
而现在芬利想说，她身上的这股感觉更深邃了。
这是已经想通了吗？
那种纠结的感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舒展，是流畅。
仅从作为前奏，随手弹出的几个钢琴音符就能听得出来，她现在内心极为坚定，已经不再受任何杂念困扰。
那就让我见证一下吧。
芬利走到侧舷靠着，紧紧盯着对面的艉楼。
能够净化灵魂的歌喉，听起来是什么样的。
......
另一边，莉凛已经做好了准备。
而这一次却并非是她的独奏，她和海拉商量好了，接下来将由女人配合辅助她进行演奏，她会逐渐将更多的情绪投放在歌喉，也就是由人声所构建的旋律之上。
“曲子选好了吗？ ”
“当然，我觉得不会有比它更合适的。”
“叫什么名字？ ”
"（Call of lence）,你可以理解为静谧之声。”
深呼吸，莉凛好好体验并酝酿了一番心中的情绪。
然后她决然按下了第一个音符，随着钢丝的拉拽和踩下踏板，巨大的机械喷发出一道白色雾气，同时也从内部传出一阵类似吟唱的旋律。
uDon't you think about me enough?"
（你对我的了解还不够吗）
lTve been burning my heart out （我的心一直在为你燃烧）
“Got to face, need to tell you ”
（我必须选择面对和告诉你）
"I won't run because I'm reticent "
（我不会再逃避……因为我本就沉默寡言）
到这里。
停顿。
随后涌出巨大的力量。
“You will know you're reborn tonight "
（你明白今夜你将重生）
“Must be ragged but I stay by your de "
（即使再艰辛我也会陪在你身边）
“Even if my body bleached to the bones "
（纵使我的身体腐朽到只剩白骨）
"I don't wanna go through that ev again "
（我也不愿再经历那种伤痛）
..........
干净、澄澈，这是触及灵魂的歌谣。
莉凛并没有去注意不远处的木索岛到底在发生怎样的变化，这是因为对她来说，这首歌并不仅仅是献给木索岛，献给百万年前遗留下来的那些人类先祖。
它同样也是为安娜所准备的歌。
跨越百万年的尺度和距离她们终于再一次相遇。
莉凛确信，不会再有什么能够撼动自己的情绪。
第109章类亚莲集束和灵魂池（二合一）
借由这张积累的古谱，以及自己记忆的补全，莉凛得以在她认为最恰当的时机完成了这场盛大的表演。
因为这并不仅仅是对海灵的独奏，其中也夹杂了对安娜的承诺，她情绪的厚重程度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高峰，这也理所当然引发了比预想中还要好的效果。
“那是什么？”
海盗们开头还沉浸在美妙的旋律和歌声中难以自拔，直到第一个人回过神来，指着天空发出惊叫。
更多人回神，发现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变昏暗了。
那并非是阴雨天或者夜色将近的那种昏暗，更像是被施加了一层介于深蓝和深绿之间的滤镜。
在滤镜照耀下大海看起来有些阴森，但那些光——从大海深处，以及木索岛上漂浮出来的莹蓝色光斑却让这一切显得空灵和神圣。
他们看到数之不尽的莹蓝光斑漂浮起来，就像一朵朵发光的孢子在空中摇曳，它们用极为缓慢的速度婉转升空，在深色背景中拉拽着亮蓝色的荧光尾巴，其数量之多，声势之庞大就像是在半空中生造出了一片蓝光的海洋。
这太美好、太震撼了。
即使是像马库斯这样不解风情的人也忍不住被这样的景色镇住，甘德和小土人更是跪下来对着这一切念念有词，他们再也不怀疑莉凛就是神的化身。
轰隆隆……
大海震荡，庞大的浮岛因为失去了推力开始缓慢下沉。
“在时间的长河中所徘徊着、不愿接受现实的灵魂，终于等到了可以安息的时刻。”
芬利静静看着这一幕，面带微笑，用只有自己能听清的声音发出感慨。
难怪在她之前都没人发现可以用情绪调动死灵同频共振，用这样的方式来净化它们，实在是做到这一点需要极高的乐理天赋和共情天赋。
其中乐理天赋还算好理解，最多加上一个亚莲语，它也能算是一部分。
但共情天赋，起码对芬利来说是完全没有头绪的东西。它不只是要求演奏者自身拥有丰富的感情那么简单，还需要演奏者能在中途共情死灵的情绪。
当这种共情发生的时候，她的情绪表达便会在原先的基础上攀上新的高峰，连带那些经由塞壬之声扩展出来的圣乐旋律也具有了催眠死灵的魔力，让它们甘愿随着她指尖而跳跃起舞。
啪！啪！啪！
当演奏结束，芬利带头鼓起掌来，它隔着距离对解楼那边送上赞美：“货真价实的神圣礼赞，我彻底相信你们能做到了。”
它的表态直接带动了现场氛围，所有的海盗们——包括那些从圣蒂亚诺号上过来的海涡族水手们，每个人都用力拍着巴掌，用欢呼或者吹口哨的方式来表达兴奋。
好在莉凛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虽然她还是觉得有些难为情，但只要一看到坐在旁边的海拉，感受着海拉看来的眼神里可能还包含着安娜的鼓励，她就觉得这种羞耻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已经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了……等等这种描述怎么听起来既熟悉又有些不祥。
莉凛愣了一会后想起来了，这好像是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燧发枪使的临终遗言。
那我也得汲取教训才行。
她微微蹙眉。
现在还远不是可以松懈的时候，我必须把所有的危险因素都考虑清楚。
完成了对木索岛的净化，莉凛和芬利又谈了一次。
这次交流就简短多了，莉凛和它约好，红珊瑚号将带领船队和圣蒂亚诺号先尝试靠近中央之海，看看那儿是不是如传说中那样还被天灾包裹着无法进入。
如果能进入就进去查看，进不去就让圣蒂亚诺号领路去空岛，后面这个路径只有红珊瑚号一艘船能跟着，因为只有这艘船也装备了塞壬之声。
之后莉凛召集了每艘船的首领，也将情况和他们说明。
“请让我们跟着一起去吧！ ”
这些人不出意外提出请求。
毕竟都已经追随到这个份上了，他们都不愿意错过接下来的伟大冒险。
“我很感动你们愿意把命交给我，但你们也能听懂那是要前往天空之海……”
莉凛却不打算松口。
“我知道你们是想说你们可以单独上船，就像你们现在已经在这艘船上了，是的，是可以这样。”
“但你们的水手们呢。”
“他们信任你们正如你们信任我，我不愿意让你们冒险，难道你们就愿意抛下那些人在大海上流浪？ ”
她到底说服了一批人——应该说是大部分人，热血沸腾起来需要契机而冷却下去却很容易，这也是筛选——因为血总是会冷的，她不希望带上那些会在冷血之后后悔的人。
“你们可以带着属于你们的财富和荣耀留在海上。”
莉凛说道。
“你们可以留下遗产和子嗣，可以将这一路的，关于我们的冒险故事写成日记或歌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