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子曰由于
“如果我们被绿皮撕碎了,那下一个出现在绿皮餐桌上的,也就轮到你们这些连屁精都打不过的废物了。”
豪瑟转过身,宽阔的背影对着塞巴斯蒂安,伸手理了理自己那件军官大衣。
“我确实老了,不中用了。”
他几乎是用炫耀的语气,将了最后一军。
“但是我当年在卡迪安训练出来的那些新兵蛋子,现在可都正当壮年,他们中有几个人,现在的军衔……可比你手里那点权利管用得多。”
塞巴斯蒂安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了。
他当然听得懂这句话里的分量。
七连在这片防线上虽然也是填绞肉机的命,但豪瑟这个老资历教出来的学生,有不少已经爬到了军务部的高层。
那些军务部的高层想给老爷子升官,老爷子只留下一句:“我要跟年轻人们在一起。”
真要论起背景,七连可比雷诺那个没娘疼的三连硬得多。
这块骨头他啃不动。
“本来,我是想来履行跟雷诺连长的约定,提高三连的补给等级的。”
塞巴斯蒂安把带血的手帕塞回兜里,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但既然这里不欢迎我,那我走就是了。”
他转过身,迈着慌乱的步子,带着那群风暴兵,灰溜溜地走了。
周围的星界军士兵看着他那副狼狈的背影,毫不掩饰地发出了嘘声和唾骂。
罗德站在阿基里斯旁边,听到塞巴斯蒂安最后那句话,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跟雷诺连长的约定?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之前在连指挥部堡垒里,雷诺连长为了换取补给和装甲车,把他新兵时期击杀兽人老大的功劳让给了一个军务部小贵族,让小贵族的儿子回后方的画面。
原来就是这个胖子一手策划。
罗德盯着塞巴斯蒂安消失的方向,又记了“塞巴斯蒂安”家族一笔,然后给那个胖子打上“必死”标签。
卡塔昌的老兄们不止教过怎么近战,还教过怎么让某些讨厌的官僚出意外。
“行了,别看了。”
豪瑟连长走过来,伸手在罗德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帝国很大。”
豪瑟看着罗德那张绷紧的脸,语气缓和了下来。
“既有他这样趴在士兵身上吸血的寄生虫,也有为了帝国奉献生命、敢打敢拼的贵族军,别因为一个烂人,蒙蔽了自己的双眼。”
老连长转过头,目光扫过停在主路上的那排装甲车,以及车上那些虽然疲惫但杀气十足的老兵。
他那张刻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干得好,孩子,你们干得好。”
“记得多给我们补点弹药就行,长官。”
罗德耸了耸肩,把那点算计暂时压在心底,半开玩笑地接了一句。
“当然,没问题!七连的军械库大门永远向你们敞开,不过记得给我留点养老的本钱。”
豪瑟大笑了一声,随后目光落在了罗德的右臂上。
在那件卡其色制服的右侧,袖管已经被硬生生撑裂,几根断裂的纤维飘荡着。
顺着破口看进去,罗德的小臂上布满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紫黑色淤血。
那是他在毛哥金刚上,开启【肌纤维过载】留下的后遗症。
“辛苦了,先去医疗帐篷把手处理一下吧。”
豪瑟指了指罗德的手臂。
“我倒是不急。”
罗德摇了摇头。
此时,后方的重型卡车上传来动静。
斯通和另一名卡塔昌战士抬着简易担架,从车厢里跳了下来。
卡尔排长躺在上面,脸色灰白,气息微弱。
罗德立刻转过身,大步迎了上去。
“走,去医疗帐篷。”
他帮着托住担架的一角,几个人快步穿过人群,朝着营地后方那排白色的医疗帐篷走去。
帐篷门口。
伊莎贝拉修女正站在一张行军床旁。
她那身洁白的长袍在满是泥泞的营地里非常显眼。
“尊敬的修女阁下!”
罗德一头扎进帐篷,语气急切,“卡尔排长需要治疗!”
伊莎贝拉抬起头。
蓝色的眸子在罗德脸上停留了两秒,似乎想要透过皮肤看穿些什么。
随后,她收回目光。
“把他放平。”
伊莎贝拉走到担架旁,从腰间的工具带上解下一个便携式医疗扫描仪。
随着仪器的蓝光在卡尔干瘪的身体上扫过,伊莎贝拉那张清冷漂亮的脸上,眉头渐渐蹙了起来。
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眼神中闪过些许疑惑。
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下,重启仪器,又重新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
“怎么样?是什么病?”
罗德站在一旁,紧张地盯着仪器。
伊莎贝拉放下扫描仪,摇了摇头。
“他的身体各项器官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没有感染寄生虫,也没有发病的迹象。”
她看着卡尔那稀疏脱落的胡须和惨白的脸色,声音有些不确定。
“硬要说的话……这看起来更像是某种极度的营养不良和精力透支。”
伊莎贝拉转身走向一旁的药品箱,拿出一支装着淡黄色液体的针剂,熟练地排掉空气,将其注射到卡尔的手腕上。
随着高浓度的营养液推入血管,卡尔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脸颊上也勉强恢复了一点点生气。
罗德看到排长的状态稳定下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谢谢修女。”
“这是我的职责,还有,我叫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转过身,目光直接落在了罗德那条破烂衣袖里的右臂上。
“坐吧。”
她指了指旁边的一张空椅子。
罗德没有推辞,乖乖地在椅子上坐好,把手臂伸了出去。
伊莎贝拉走近,拿起一把医用剪刀,将那些碍事的破烂纤维剪开,露出了整片布满淤血的肌肉。
她弯下腰,仔细检查着伤处的骨骼和韧带。
一股好闻的香味直直地钻进罗德的鼻腔。
伊莎贝拉那白皙的侧脸近在咫尺,罗德甚至能看清她修女头巾外漏下一缕金色发丝。
罗德不自然地挪动了一下身子,感觉心跳稍微快了半拍。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干脆仰起头,盯着帐篷顶部那层有些发黄的白色帆布。
这里的感觉,还真像以前玩游戏时进的存档点。
他在心里嘟囔着。
每次出完高危任务,带着一身伤跑回来,总得在这地方躺一会。
而且……这里的医生姐姐质量还挺高。
“好了。”
伊莎贝拉清冷的声音打断了罗德的胡思乱想。
她将浸透了药剂的医疗纱布紧紧缠在罗德的小臂上,动作利落。
在固定绑带的最后一下,她顺手抬起手腕上的扫描仪,在罗德的身上快速扫了一下。
“滴!”
数据自动保存。
“不要剧烈活动手臂,去旁边的行军床上躺着休息。”
伊莎贝拉头也没抬地丢下一句话,转身走出了医疗帐篷。
医疗区不远。
一处由集装箱改造的独立房间内。
伊莎贝拉推开沉重的铁门,反手将其锁死。
她走到桌前坐下。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救死扶伤的医疗修女,而是审判庭的“王座代行”。
伊莎贝拉打开手腕上的加密数据板,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她先把那个恶心贵族的行为记录在案,又调出打开图库。
两张有些模糊,但足以看清主体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第一张,是罗德在一台巨大的兽人战斗堡垒上,链锯剑插入倒地超重装老大脑袋的画面。
第二张,是车队刚带回来的,就已经在营区里传疯了的画面。
罗德咬着双手链锯剑,跪在那台冒着滚滚浓烟的毛哥金刚胸口平台上,手里握着热熔手枪,脚下是那具失去头颅的重装大技霸尸体。
伊莎贝拉的手指在两张照片之间来回滑动。
“神奇的战绩。”
她轻声念叨着,目光中透着冰冷的审视。
“一个被列入阵亡名单的列兵,连续斩杀兽人高阶单位,力量暴涨,体能超限,还伴随着‘死而复生’的传言……”
伊莎贝拉的眉头越皱越紧。
在审判庭的记录里,这种短时间内获得非自然力量的表现,往往只有一种可能。
“难道他是恶魔夺舍的皮囊?”
她喃喃自语,随后调出了刚才在医疗帐篷里,顺手对罗德进行的身体扫描数据。
屏幕上跳出一排排详细的生理指标。
伊莎贝拉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数据。
下一秒,她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呼地睁大。
“纯种人类?!”
一声压抑的惊叫从她嘴里溢出。
她赶紧捂住嘴,不敢置信地将数据一项一项点开。
没有变异细胞,没有改造,没有亚空间能量的残留。
“不可能,怎会有如此悖论!”
伊莎贝拉的大脑飞速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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