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妖精国,女王模拟御用王夫 第43章

作者:淮南清风

  “所以啦,我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一些好对付点的家伙啦,或者说要是找的不那么及时我就要被那个混蛋大小姐弄死了,刚好这位小哥刚刚给我们带来了一场非常不错的戏不是吗?所以就决定是他了。”

  “你这混蛋——”

  奥贝龙怒骂一声,挣扎着想要起身,但他刚一站起,却又是一口黑血喷出,顿时又萎靡不振地跪了下来。

  “呦吼,我的魔药效果居然这么好嘛?连我自己这个制药人都觉得效果有些太出色了,看样子你身上的虫属性含量有点超标了呢,该不会你本人就是某种概念意义上的虫子吧。”看到奥贝龙这幅模样,贝里尔脸上的笑容又再度旺盛了几分。

  “混蛋——”

  “奥贝龙——?!”

  直到这时,还在远处与灾厄之手作战的阿尔托莉雅与加雷斯才发现了后方出现的贝里尔,同时大惊失色道。

  虽然她们第一时间就想要赶回来支援,但是与此同时,灾厄之手的攻击已经又一次到来,刚好将她们死死缠住。

  “哈,真是卖力啊,灾厄老兄,托您的服,这边这位救世主小哥的心脏我就能收下了。”

  见状,贝里尔笑得越发猖狂,他忽地抬起手,猛地朝着桂尼威尔的胸口刺下——

  ——

  ——心头涌动的这股情感,究竟是为何物呢?

  嫉妒?不甘?愤怒?亦或者是——

  时间回到几分钟之前,在那第二轮太阳将天空斩断之前,在那柄天火圣剑出鞘之前,在那跨海而来的庞然巨物刚刚展露出真身,将绝望与无助投向这座城镇的时候——

  那个时候,芭万希也是被投射绝望的芸芸众生的一员。

  绝望已经被刻入骨髓之中,恐惧将腿部的力气剥夺,令她动弹不得。

  赢不了的,那种存在,根本不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可以抵抗的。

  ——包括自己在内。

  她深切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并不同于她所想象的那样,所谓的灾厄,那被母亲在两千年间镇压了数十次的灾厄,那连巴格斯特,梅柳齐娜,甚至是伍德沃斯都曾有过镇压事迹的灾厄,并不是她以前所认为的那般简单的存在。

  那是以她的力量所无法动摇的绝望。

  哪怕她在上次的模拟之中是呼风唤雨,一念生杀予夺的鲜血女王,也没有任何的用处。

  在那种力量面前,普通妖精的力量可太过渺小了。

  可是,她明明不是普通的妖精才对,作为守护不列颠的妖精骑士,被母亲赐予了这项殊荣的她,被母亲赐予崔斯坦之名的她,不提守护与否,因为母亲一开始就赐予了她随意摆弄这个国度的权利,但是,无论如何,她不应该这般无力才对。

  真是令人不甘。

  明明巴格斯特与梅柳齐娜都有着与那样的巨物为敌的力量,但她却没有,明明她才是母亲的掌上明珠,是母亲所选中的妖精国继承人,但她却什么都做不到。

  虽然很不甘,但是没有办法。

  因为没有力量,因为生来就没有那份才能,所以退下吧。

  因为无法抵抗那样的力量,因为打自心底而感受到恐惧,所以退下吧。

  哪怕要抛弃这座本应该在之后由她所统治的城市也是一样,反正她也不喜欢这座城市,所以,即便毁灭了也没关系。

  即便这是母亲留给她的东西......也没......关系。

  在退去之前,芭万希攥紧了拳头。

  这样弱小的她,真的能守好母亲留给她的东西吗?

  如果做不到的话,母亲......会对她感到失望吗?

  “因为我......没有力量啊......根本赢不了......那种东西......”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某个声音刺破了压抑的天空,自远方传来,遥遥传入她的耳中:

  “开什么玩笑啊!”

  芭万希愕然地回过了头,再度朝着港口那边的方向所望去。

  在那里,某个女孩儿站了出来,迎向了那令人窒息的黑色影子。

  认出了那个女孩儿的身份,芭万希不解地瞪大了眼睛。

  她是记得那个声音的,就在上次模拟之中,那个声音的主人也用一样歇斯底里的声音对着她怒吼过。

  可是,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个声音的主人,应该是一个非常弱小的家伙,是一个魔力量连下级妖精的平均线都达不到的家伙——不,退一万步讲,即使她已经成长了许多,已经成长到魔力超越许多上级妖精的地步,但却也还是不如自己的吧?

  是的,不管怎么看,那个家伙也都是不如自己强的吧?

  可是,为什么她敢站出来呢?还是站到最前面,迎向“那个存在”?

  明明双腿与双手已经抖得像筛糠一般?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怎么敢的?她哪来的底气?是谁给她的勇气?她......自己哪里比不上她?

  可是,为什么,在自己动弹不得的时候,在自己心里已经认输的时候,她却——

  “必须,必须做点什么!”

  就在芭万希的心中满是茫然不解的时候,在她的视线之中,远方的那个女孩再度动了。

  “绝对,不能认输!”

  女孩举起了手中的法杖,向着那远方的身影射出了明亮的魔力光柱。

  只是,之后的景象却完全没有脱离芭万希的想象,那样不堪的,连她都及不上的魔力攻击,在抵达远方的漆黑巨影之后,没有引起丝毫的波澜。

  ——这才对嘛。

  下意识的,芭万希感觉自己的心里松了一口气。哪怕她的心里很快就为她会有这种想法而感到恶心,但她还是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这样才对嘛,就算那个该死的预言之子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但她也改变不了任何事,亦或者说这只不过是一种无谋的愚蠢举动罢了,她这样只不过是白白错失自己最好的逃离机会,反观自己,在这种时候很快就判断出无法抵抗,迅速抽身离去才更加明智——

  但是明明心里这样想着,但她的脚步却没能挪动。

  只是,双目一直追随着远方的那个身影。

  那个该死的,被那些无知的妖精们捧上来,与她做对比,被称为是比她更合适作为她母亲的女儿的愚蠢家伙,会就这样放弃吗?会就这样逃离吗?

  只要她有一点点想要离去的意图,芭万希就会比她更先一步地逃走,那样做才是明智的举动,那样做才能让她感觉她比那个预言之子要更加明智,要更加配得上女王继承人的身份。

  可是,那个家伙却并没有那样做。

  她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抬起法杖,朝着那远方的污秽发起攻击,一次又一次。

  明明每一次攻击都没有任何的效果,可她就是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意思。

  为什么?

  明明......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

  “但是那又怎么样啊!”

  简直是读透了她内心的想法一样,远方那个女孩还在毫无风度地嘶吼着:

  “以为我这样就会投降吗?!”

  “我才,不会放弃!”

  就这样歇斯底里地大吼大叫着,一点点放弃的意图也没有。

  “——”

  芭万希感觉自己有些难以思考了。

  搞不清楚。

  什么意思?

  为什么啊?

  明明,一点用处也没有吧?

  可是,为什么,是什么支撑着她继续行动?

  快给我停下吧,真令人恶心,那样明明什么也做不到却歇斯底里大吼大叫负隅顽抗的模样真叫人作呕。

  恶心,恶心,恶心!

  快停下吧,快停下吧!

  可是......

  芭万希缓缓攥紧了拳头。

  明明心里很希望她能够停下,希望她能够放弃,那样就不会衬托着自己太过可悲,可是......

  连芭万希自己也没有察觉到,她在期待着那个身影继续行动。

  那个面对绝望,却依旧抵抗着的身影,令她的心里鼓起了一点点勇气。

  哪怕明知道不可能赢,哪怕恐惧的眼泪已经沾满了脸庞,她也没有停下抵抗。

  “哈......原来是,这样吗?”

  原来如此。

  这就是自己与她之间的差距。

  这就是为何出身卑微的她,会被艾因赛尔认为是可以拯救不列颠的预言之子,会被所有人认为是更加配作为母亲的女儿,作为女王的继承人,而她这个正牌的继承人却不行的缘故吗?

  这就是,自己与她的差距吗?

  回忆起之前被她关押在营帐之中,已经成为待宰猪羊,却依旧能那样中气十足地怒斥她,说得她哑口无言的家伙,芭万希低下了头。

  的确,是很符合她的做法。

  唯一令她感到欣慰的是,就算对方比她更加的不屈,对方比她更加的坚韧,对方比她更加的勇敢,此刻也于事无补了。

  她与自己一样,什么也改变不了。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赢过你——”

  聆听着那个女孩儿最后不甘的喊声,芭万希想道。

  总有一天,我一定要赢过你。

  可是,就在她以为一切都要结束的时候,那个人站出来了。

  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芭万希顿时咬紧了牙。

  她当然认得那个家伙,不会记错的,那个独闯军营,将她的属下杀得四散而逃,然后单枪匹马杀入她的大帐之中,做下不可思议的壮举,对她进行了狠狠羞辱的混蛋。

  他,他怎么总在这个时候出现?

  在看到那个男人拔剑而出,仗剑独自面对那灾厄之影的时候,芭万希攥紧了拳头,银牙几乎要咬碎。

  刚刚那个预言之子就已经够可恶了,她只是活着就已经是在嘲笑着芭万希的存在意义了,可是这个男人又是怎么回事?

  真当自己是救世主了吗?那一副云淡风轻地说着漂亮话的样子,那副大言不惭地独自闯向最为危机之处的模样,你以为你是谁,你——

  就在此刻,那个男人已经迈步而出,举起了手中的剑。

  灼热的火焰席卷四方,将芭万希眼中的景色点燃,也将之前还令她感到窒息的绝望驱散。

  “——啊。”

  好强。

  好厉害。

  好明亮。

  好......不,不对。

  只是这种程度的攻击而已,有,有什么好惊讶的!

  只是这种程度的破坏力,如果是母亲来的话随手就能达到一样的效果,甚至说就连那个大猩猩的全力一击也差不多能造成类似的效果......根本,没什么好惊讶的!

  反正,就算是这样的奋勇,也依旧改变不了现状,根本,没什么了不起的!

  芭万希拼命找着借口,努力地在心中安慰着自己。

  可是,她很快就知道她错了。

  那只不过是他以自己的生命为柴薪所准备的一场献祭仪式的开场白罢了。

  当那通天的一剑落下,当那天也被分开,海也被斩断,当那世界皆被那无与伦比的一剑变作黑白二色的时候,芭万希感觉两腿一软,无力地跪坐在了地上。

  太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