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淮南清风
第四十六章无需多言
“桂尼威尔?”
当那张熟悉的脸再度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阿尔托莉雅的瞳孔微微放大。
一瞬之间，无数的心绪从她的脑海之中闪过一对他的思念，心中的委屈，如释重负的轻松，还有再度见到他的喜悦....如此多的念头充斥着她的心，她张了张嘴，却因为有太多太多的话语想要倾诉，一时之间却不知该说出什么。
但是，她很快便又回过神来，此时此刻，她们还在战场之上，根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留给他们互诉衷肠，所以，现在能从她口中吐出的，只有与战局有关的话语:
“让我来吧，只要再用这把剑来一击，应该就能解决掉那个灾厄之手的集结体——”
“我知道，”桂尼威尔看着阿尔托莉雅那如同绿翡翠般的眼瞳，缓缓道“但相应的，我也知晓使用这柄剑的代价——别忘了我也是模拟器持有者，我同样看得到....…所以，让我来吧。”
“可是，那怎么行?”阿尔托莉雅下意识摇头，“怎么可以每一次都让你来做出牺牲——”
“不，没有每一次，这还是我们第一次面对灾厄之手啊，模拟中的是其他的桂尼威尔，那可不能作数。”
桂尼威尔说:
“而且，让我来更好，电锯人拥有着近乎无限的生命力，作为薪柴刚刚好用，这是更加理智的判断，毕竟你可不像我这么耐烧，电锯人状态下的我是不死的，这你也知道吧。更不要说这把剑可以完美配合我的宝具使用。”
“——”
是啊，这个时候，应该要选择最为理性的判断才对。
桂尼威尔的话语提醒了阿尔托莉雅。
无论如何，在这战场之上，都不应让情感干涉他们的判断....因为他们所肩负的，远远不止有自己的生命。
而且....不管怎么样，桂尼威尔的判断，她是一定可以相信的。
就像他无条件相信她一样，她也自然可以无条件相信他。
“记得不要太勉强自己，现在的我，也帮得上你的忙。”
最后，她只是如此说道。
桂尼威尔愣了愣，随后，凝视着阿尔托莉雅那凝聚着无数心绪的双目，他也忽然明白了什么，也便轻笑着点了点头:
“恩，我会的。”
如此说着，他从阿尔托莉雅手中接过传火大剑，并从她身侧走过，迈步向前。
“大家，现在立刻后撤!不要被我波及。”
望着那比起之前已然衰弱了许多的灾厄之手集结体，桂尼威尔一只手拉动了自己胸前的拉绳，并在电锯的轰鸣声中再一次进入了电锯人的模式之后，便缓缓举起手中的传火大剑，朗声道:
“接下来，我将发动一次nb的攻击。”
闻言，一边的众人虽然不解其意，但还是选择了信任，迅速后退，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码头区。
而在确认他们全部都退出码头区之后，桂尼威尔回头看了一眼之后，却又以只有他听得到的声音低声喃喃道:“好了，那么现在开始，就是我表演的时间了。”
而后，他忽然间举起了手中的传火大剑。
灼热的烈焰，于那大剑之上燃起，迎风便涨，瞬间便升至数十米的高度。
而与此同时，那火焰也顺着剑柄一路焚烧至桂尼威尔身上，将他的身躯也完全包裏入其中。
那难以言喻的痛楚，瞬间便涌上了桂尼威尔的神经，令桂尼威尔的双眼猛地瞪大，其身体也猛地颤抖了一下，但很快，他便也从那自燃的痛苦之中忍受过来，腰板再度挺直，并朝着码头前方那漆黑的浪潮，踏出一步。
霎时间，灼热的烈焰朝着四周卷出，将波及之处的港口地面全部焚烧毁尽，前方的海洋则随之沸腾，数百米之内的火焰皆被覆盖其中，瞬间褪去了其上的不详之色。
“好，到这种程度就差不多了，那么接下来.....恩，在这样汹涌的烈焰之中，他们应该没有人看得出来。”
如此喃喃着，桂尼威尔双手忽地一沉，另一柄剑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而在那柄剑出现的瞬间，狂暴无比的风，自他手中的剑上涌出，却在浮现出的瞬间与那笼罩他身周百米的烈焰汇合，风助火势，瞬间便将这些烈焰扩展了十余倍。
如同是火山喷发一般，狂暴而热烈的火焰瞬间以桂尼威尔的身体为中心，朝着四周爆发而出，骤然腾起的热气流将天空之中的漆黑乌云冲出一道巨大的缺口，而那燃烧的光辉则将那些未能驱散的乌云全部化作了火烧云。
“此刻，我将生命压入枪膛!”
桂尼威尔忽地高声喝道，声音响彻于漆黑的浪潮之上。
此时此刻，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无穷无尽的火焰已然汇聚在他手中的大剑之上，并不断地向外吞吐着狂暴的烈焰，化作汹涌的火龙卷，令所有的灾厄之手皆难以靠近他分毫。
而后，他踏步向前，挥剑，斩落!
“天火，圣裁!”
桂尼威尔怒吼起来，手中灼热的大剑猛然朝着前方迈步而来的巨大黑影斩落。
而后，炽热的烈焰，将漆黑的海洋，以及立于其上的灾厄之影，一并斩断。
一剑落下，无比狂暴的烈焰再度席卷了整个港口，原初之火，还有那斩断罪业的风，共同交织成无穷无尽的烈焰，堪比之前阿尔托莉雅所解放之宝具的狂暴魔力再度爆发而出，轰击在那灾厄之影的身上，变作了无尽的光与热。
大地猛地颤抖起来，那爆炸的轰鸣声如同是世界的痛吼声一般，将所有人的耳膜震得剧痛，带来剧烈的耳鸣，
来不及挣扎，亦来不及发出哀嚎，那已然被重创过一次的灾厄之手，在这净世灼炎之前，也再难以做出任何像样的挣扎，只是在眨眼之间，与那铺天盖地的的诅咒之手，一同化作飞灰。
而在完成这一切之后，在没有任何人所注意到的地方，桂尼威尔手腕微动，双手之中的剑的重量顿时锐减许多，而后，他方才又以双手握紧了传火大剑，回头看向了众人:
“看样子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诺里奇的灾厄，已被讨伐。”
“鸣哇!这个也太厉害了吧!”眼看那码头之上已经再看不到一丝的阴霾，藤丸立香也从后方的第一观战席上跳了出来:
“不愧是桂尼威尔前辈，一下子就把那个怪物给干掉了!实在是太厉害了!”
“是啊，真是了不起，桂尼威尔先生。”
在她身旁，玛修也朝着桂尼威尔认真鞠了一躬:“说起来，我还没来得及向桂尼威尔先生你道谢呢，感谢您带我来到这里，与前辈重逢。”
“真是厉害啊，原来你还有这么厉害的底牌吗?”另一边，奥贝龙也同样朝着这边走来，摸着下巴，一脸的惊叹:
“我原本以为阿尔托莉雅靠着那个变身腰带所斩出的那记圣剑已经是大火力宝具的极限了，现在看来，还有高手啊!而且你的宝具都不需要事先蓄力的吗?”
“恩，天火圣裁的发动速度的确很快，不过，这个宝具也是有着诸多限制的。”桂尼威尔随口道，“比如说，发动的时候手中必须要有其他的剑作为载体，再比如这个宝具我一生之中一共也只能使用两次.....以此才换取了这样强大的威力。”
“哦，这样啊......”闻言，奥贝龙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后，他忽然又摇了摇头，“不，现在也不是聊这些的时候了....既然现如今已经击败了这个怪物，我想再打扰你跟阿尔托莉雅也不合适了。”
如此说着，他后退一步，一把将还立在一边，呆呆地看着桂尼威尔，始终没有开口说话的阿尔托莉雅拉了过来：
“之前见不到桂尼威尔的那几天每天你都魂不守舍地，说着什么无论如何也要再找到他，把一切都说清楚……现在他人就在这里，你想说什么，快说啊，别傻愣着了。”
而后，阿尔托莉雅便踉跄着被推到了桂尼威尔面前。海风裹挟着腥味掠过她的脸颊，她抬起头，在桂尼威尔那似乎还有着火星飘过的眼睛里，她也再度见到了一脸紧张的自己，那些演练过千百遍的质问与剖白突然在喉间凝结成块，如同被圣剑余晖蒸发的海水般化作咸涩雾气。
她只是忽然觉得，之前心里的那诸多委屈，一下就都消失了。
原本她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说，关于之前的误会，关于自己并没有那么生气，还有想要质问一下他与摩根的婚约又是怎么回事，只是迫于时间紧迫，她根本没时间倾诉，可当他们四目相对的时候，却又忽然觉得，完全没有必要说那么多。
只是一瞬间，阿尔托莉雅便能明白，他还是那个他，从未变过。
自己一直都在他的眼中。
“阿尔托莉雅.……”
看着阿尔托莉雅，桂尼威尔讪讪开口，同时也再度在脑海中紧急头脑风暴起来。
事到如今，他终于又见到了阿尔托莉雅......也终于又找到了向阿尔托莉雅道歉，把之前的误会全都解开的机会……但他应该怎么说呢?
就在桂尼威尔卡壳的时候，却听到阿尔托莉雅有些生气地朝着自己喊道：
“把传火大剑还我!”
“啊?哦!”
闻言，桂尼威尔下意识便将手中的传火大剑递了过去，但在他递剑的时候，手腕却被阿尔托莉雅一把抓住。
“....你个笨蛋。”
低头看着桂尼威尔的手掌，她忽然说道:
“我不是说了让你不要勉强自己吗?”
看着桂尼威尔那已然被传火大剑所灼伤，还迟迟未能恢复的手掌，一时之间有些心疼。
没等桂尼威尔回过神来，阿尔托莉雅已经第一时间将传火大剑投入了自己的物品栏之中，随后便迅速捧起了桂尼威尔的手掌，对着其施放起治愈魔术，一边放着还不忘抬头恶狠狠地瞪桂尼威尔一眼。
她确信，这把剑，绝对不能留在桂尼威尔手上。
不然的话，岂不又是给这个家伙数不清地，伤害自己来帮助大家的机会吗?
而看着她这幅模样，桂尼威尔挠了挠头，一时之间，有些尴尬....但与此同时，心中却也似乎，悄悄松了一口气。
因为，看阿尔托莉雅这幅模样......似乎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们并没有争吵过，也没有离别过，只是在早上吵了一架，而下午便又像是小情侣一般正常地聚在一起。
他似乎隐约明白了阿尔托莉雅的态度，而与此同时，心中也忽然间有几分感动。
是啊，他们之间，本就无需多言。
第四十七章分道扬镳
桂尼威尔与阿尔托莉雅之间，并不需要用那么多的话语去解释，来解开之前那些错误与误会。
他们彼此之间都互相信任着，信任着对方并非是无理取闹/始乱终弃的人，所以并不会出现他们一直深深误会着对方，从而由爱生恨走向对立的这种老套戏码.....好吧，实际上这种戏码也曾发生过，但也正是因为在模拟中已经有过了那样的经历，才更加会让现实中的他们，知晓避开那无趣的猜忌与怀疑。
但是，有些该说的话，桂尼威尔到底还是要说的。
阿尔托莉雅会理解他是一回事，但是表达一下他的态度又是一回事。
“阿尔托莉雅......我知道我欠你一个解释。”
凝视着阿尔托莉雅的双眼，桂尼威尔诚心诚意道:“但是，在解释这些之前，我必须先说清楚:我在模拟之中所经历过的每一次与你一同的旅途，对我而言都是弥足珍贵的记忆，我从未后悔过与你一同踏上旅途，我对你的心意也从未变过。”
“——”
听到他那无比直白的话语，少女的脸颊之上忽然间飞上了一抹红霞，她的手似乎一时之间有些无处安放，最后只是攥紧了自己的裙摆，心脏则像是撒泼的小鹿一般砰砰直跳。
此时此刻，少女的脸红早已经胜过了一切言语。但在害羞之余，她的心中也忍不住闪过了一丝窃喜。哼，诺克娜蕾，芭万希，最后到底还是我先赢了!桂尼威尔，是最先对我告白的!
她在心中如此宣告道。
“只是，关于我与芭万希，还有诺克娜蕾她们之间的事情.....世事无常，在她们对我付出了那么多，在被她们那样真心相待过后，我无法做到不去正视她们的心意。”
“.....这我都知道了。”阿尔托莉雅摇了摇头，并没有追究桂尼威尔这个花心大萝卜的罪责.....实际上也没法追究，作为跟桂尼威尔一同一路走来的见证者，她自然也明白其他女孩儿们对于桂尼威尔那炽热的心意。
她们每一个人对于桂尼威尔的爱都不比她少分毫，她很清楚。
当然，这个时候，她大有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桂尼威尔这种优柔寡断做不出选择的态度狠狠斥责的资格，并且完全有理由严格要求桂尼威尔在她与其他人之间做出选择，作为第一个与桂尼威尔在一起的女孩儿，她太有资格了。
但是这样的念头只是在她脑海中稍稍转了一个瞬间，便直接被她放弃了。
——桂尼威尔当然做不出选择，就算换了阿尔托莉雅自己，也同样难以做出选择，无论选择谁，都是对于其他人的狠狠伤害，可她们偏偏每一个都是值得被温柔以待的好姑娘，桂尼威尔没法狠下心来做出选择，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没有办法，她们每一个人也都是阿尔托莉雅最好的伙伴，就算是她，也不希望桂尼威尔为了自己，去伤害她们。
——但是，唯独有一个人，阿尔托莉雅，却是必须要桂尼威尔做出选择的。
“比起这个，你跟摩根的婚约，到底是怎么回事?”阿尔托莉雅轻轻咬了咬嘴唇，忽然间问道，“为什么会传出你与她的婚约这种事情?”
原本，对于阿尔托莉雅与桂尼威尔情侣之间的悄悄话，旁边的众人都是很识相地早早退到一边，让他们两人好好交流的.....不过，在忽然间捕捉到了“摩根”“婚约”这种关键词汇之后，一边的哈贝特洛特却忍不住坚起了耳朵。
而另一边，被问到这件事，桂尼威尔的表情也多少有些尴尬:
“这...我跟她之间的情况你多少也是知道点的，这似乎是过去的我欠下的情债啊，我在她面前的时候，似乎也并没有多少的选择权……”
“好吧，我大概了解了。”
沉默了几秒，阿尔托莉雅点了点头，而后，她那对如翡翠般的眼睛，又紧紧锁在了桂尼威尔身上:
“比起这个.....我真正想问的问题是，现在的话，作为预言之子的我已经被摩根当成了反贼头子，她跟我已经成为了敌人....我跟她之间，你帮谁?”
“.....我不会让摩根伤害你。”桂尼威尔沉默了一会，说道，“但是，对于你的巡礼之旅.....我无法接受。”
他很是认真地说道:
“我无法接受那个巡礼终点的结局，无法接受你长眠于乐园，化身圣剑的结局.....所以在鲜血君的那一次，我选择了离开你，加入芭万希的麾下，甚至全力以赴地阻挠你去完成你的使命....对于那一次的行动，我没有感到后悔。”
这番话一出阿尔托莉雅瞬间感觉全身的血都要凉了。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桂尼威尔，就这样盯着桂尼威尔看了许久之后，她才说:
“可是巡礼本身，就是我作为乐园妖精存在的意义。”
桂尼威尔沉默了一会，缓慢而又坚定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关于埃克特，还有你长大的廷塔杰尔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但就算如此，如果你一定要巡礼的话，我会全力以赴地，阻止你。”
事情，就是这样。
在对于彼此之间模糊不清的关系与立场逃避纠结了那么久之后，这一次，桂尼威尔决定与阿尔托莉雅将一切都说清楚。
是的，事到如今，在一同经历了那么多之后，他与阿尔托莉雅之间，并不存在因为双方之间的误会而导致的敌对。
有的，只是他们彼此在认认真真地了解过彼此立场与想法之后，然后全凭自我意志所选出来的，分道扬镳。
阿尔托莉雅看着桂尼威尔那无比认真的模样，沉默了一会之后，却忽然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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