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杰克喵
爱音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她说，既然我这么痛苦，为什么不主动选择让痛苦于我无碍呢？
“所以她先是拿走了我的‘羞耻心’。
“所以那段时间的我，可以说出这些以前打死我都不敢说的话。我可以不在乎素世的冷眼，我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我甚至可以在被她骗了之后，还厚着脸皮去找她……”
灯听得目瞪口呆。这些话如果换做别人来说，她一定会觉得对方是在编故事。可是看着爱音那认真的眼神，听着那些荒诞却又逻辑自洽的细节，她却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那……素世酱和立希酱她们……”
“她们也是一样的，啊……当然具体方式可能有些不同。”
爱音点了点头，语气笃定，“你想想看，素世为什么会突然变得那么奇怪？以前的她虽然也有点假，但至少表面上还是温温柔柔的吧？可是最近呢？她变得咄咄逼人，变得冷酷无情，甚至对你都开始不耐烦了。
“那是因为她和七海奈月有过矛盾。具体是什么我不太清楚，但我知道，素世肯定是在七海手里吃过大亏，甚至被七海抓住了什么把柄，或者是被七海那种恶劣的性格给逼疯了。
“她现在的样子，就是在模仿七海，或者是被七海影响后的产物。她在用攻击别人来掩饰自己的不安和恐惧。”
灯的脑海里浮现出素世最近那阴晴不定的脸，以及刚才在排练室里那冷漠的眼神。原来……是这样吗？
“还有立希。”爱音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同情，“你难道没发现吗？立希最近加入了那个mujica乐队，改去当了键盘，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林鼓子……
“我不怕告诉你，那个林鼓子，其实就是用了立希能力的‘傀儡’，或者是立希找来的替身。
“立希她……从七海奈月那里得到了某种东西。可能是某种她一直渴望却得不到的才能，也可能是某种能够让她在这个乐队里立足的自信。
“作为代价，她不得不听命于七海，甚至不得不离开我们，躲在暗处。她现在拥有的那些才华，根本就不是她自己的，那是七海赋予她的……诅咒。”
“诅咒……”灯喃喃自语。
她想起了偶然有一次在路上碰到立希时，对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想起了立希在看她时那种躲闪又渴望的眼神。原来，立希酱那段时间一直在背负着这样的秘密吗？
“所以，灯。”
爱音抓住了灯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大家其实都坏掉了。被那个叫七海奈月的魔女，或者是被我们自己内心的欲望，给弄坏了。
“并没有什么美好的Crychic复活，有的只是一群为了各自目的、在泥潭里挣扎的落水狗罢了。
“素世为了她那可笑的‘完美的家’的执念，立希为了她那卑微的自尊心和对才能的渴望，而我……为了我那可怜的虚荣心。
“我们都和七海奈月做了交易，都把自己的一部分灵魂卖给了那个恶魔。”
爱音的声音在夜风中颤抖，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真实。
“可是……可是为什么……”
高松灯的身体在颤抖，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她一直以为大家只是因为误会而分开，只要解开误会就能重归于好。
可现在爱音告诉她，这一切的背后，竟然隐藏着这样深不见底的黑暗和扭曲。
“为什么……只有我不知道？”
灯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里充满了迷茫和委屈，“为什么七海同学……从来没有来找过我？为什么她不来和我做交易？
“是因为……我不重要吗？是因为我的欲望……太渺小了吗？”
“不，不是这样的。”
爱音摇了摇头，她的眼神变得格外温柔，却又带着一丝残酷的怜悯。
“灯，七海奈月那个家伙，虽然性格恶劣，但她有一套自己的行事准则。她只找那些心里有缝隙的人，只找那些被欲望折磨得痛不欲生的人。
“她会利用人的弱点，利用人的贪婪、嫉妒、虚荣……然后趁虚而入。
“可是你呢？”
爱音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灯的脸颊，“灯，你太干净了。或者说……你把自己藏得太深了。
“你总是把所有的想法都憋在心里，你从来不大声说出你的渴望，也从来不向别人展示你的伤口。你就像一块石头，安安静静地待在路边，任由风吹雨打，却从来不喊一声疼。
“对于七海奈月来说，你这样的人……是最‘无趣’的。”
“无趣……”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灯的心上。
“是啊，无趣。”爱音苦笑了一声，“她喜欢看人挣扎，喜欢看人为了欲望而扭曲的样子。可是你呢？你只会忍耐，只会自责。
“你连表达情绪都不会，就像是一个坏掉的水龙头，里面的水明明已经快要涨爆了，可是阀门却死死地堵着，一滴也流不出来。
“七海奈月不想在你身上浪费时间。因为她觉得，就算她给你机会，你也不会伸手去抓。就算她给你力量，你也不敢去使用。
“所以，她选择了无视你。不是因为你不够好，而是因为……你连让自己变坏的勇气都没有。”
“……”
高松灯沉默了。
她感觉自己仿佛赤身裸体地站在冰天雪地里，所有的伪装都被剥离，只剩下那个软弱、无能、只会逃避的自己。
原来，这就是原因吗？
第141章 初华，你被优化了
大家都在为了自己的欲望而战斗，哪怕是用错误的方式，哪怕是出卖灵魂……可是她呢？她连自己的欲望是什么都不敢正视。
祥子为了家族和尊严在挣扎，素世为了归属感在算计，立希为了才能在堕落，爱音为了虚荣在妥协……
只有她，高松灯，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原地，等着别人来拯救，等着别人来告诉她该怎么做。
“我的心里……也有阀门吗？”
灯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那里明明跳动着，却仿佛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是啊，被堵住了。”爱音叹了口气，她在灯的身边坐直了身体，仰望着头顶那片被城市灯光染红的夜空，“我们都是一群坏掉的人，灯。
“但是，正因为坏掉了，所以才想要拼命地粘合在一起，不是吗？
“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可能很过分，也可能让你觉得很幻灭。但是……这就是真实的世界。没有那么多童话，只有残缺不全的我们，在互相舔舐伤口。”
爱音转过头，看着沉默不语的灯。
“灯，你不用急着回答我。也不用逼自己去改变。
“我告诉你这些，只是不想让你再被蒙在鼓里，像个傻瓜一样被我们这些‘恶人’保护着。你有权利知道真相，也有权利……选择你自己的路。
“哪怕那条路是离开我们，彻底远离这个充满了谎言和扭曲的泥潭。”
说完这些话，爱音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安静地陪着灯坐着，听着远处传来的车流声和风声。
许久之后，高松灯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没有看爱音，也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地转过身，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她的背影看起来那么单薄，那么孤独，像是随时会被夜色吞没。
原本在排练室里因为愤怒而激荡的情绪，此刻已经彻底冷却，化为了一种深沉的、粘稠的自卑感。
她确实做不到像其他人那样随意表达自己的情绪。
她也确实……连成为“共犯”的资格都没有。
“七海同学……”
灯低声念着那个名字。
那个拥有神奇力量、改变了大家命运的少女。
如果……如果是她的话，能不能帮自己打开那个锈死的阀门呢？
能不能让自己……也拥有一次为了欲望而呐喊的机会呢？
哪怕代价是堕落，哪怕代价是毁灭。
只要能不像现在这样，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大家痛苦……
只要能……真正地和大家站在一起。
高松灯的脚步停顿了一下，随后，她加快了步伐。
只是这一次，她的方向并不是家，而是——
那个在爱音口中被反复提起的、充满了神秘与危险气息的名字所代表的方向。
她要去寻找答案。
哪怕那个答案，是深渊。
…………
爱音看着那个逐渐融入夜色中的瘦弱背影，心中的那股子冲动像退潮的海水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恐慌。
她……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ｗｗW.ｓHUB123.ｃｏm
告诉小灯真相，真的是对的吗？虽然嘴上说着“不想让你像个傻瓜一样被保护”，但实际上，这何尝不是一种对麻烦事情的紧急避险呢？
她似乎没有那种让她烦恼的救世主情结了，但那些话却又让她感觉到自责，就好像她做了什么错事，不该那么放小灯一个人离开。
“啊啊啊……我果然还是个无可救药的坏女人啊！”
千早爱音懊恼地抓了抓头发，看着地上那两道被路灯拉长的影子——那是她和灯刚才坐过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片虚无的凉意。
“不行！不能就这么让灯走了！”
万一灯真的想不开去找七海奈月怎么办？虽然她把小月吹得神乎其神，但那家伙本质上就是个一出手后手指必定黏糊糊的小变态啊！
灯这种毫无防备的小白兔送上门去，还不得被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更重要的是……如果灯出了什么事，她这个“告密者”绝对会成为众矢之的。
“等等我！灯！”
爱音一咬牙，抓起吉他包，转身朝着灯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她的跑步速度很快，毕竟这也是在英国那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练出来的逃跑技能（并不是）。没过多久，她就在一个路口的红绿灯前追上了那个慢吞吞的身影。
“呼……呼……灯！你走那么快干嘛！”
爱音一把抓住了灯的手臂，气喘吁吁地说道。
高松灯停下脚步，转过头。路灯下，她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那双总是藏着心事的眼睛此刻却出奇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爱音酱……”
“那个……我刚刚说的话，你别太往心里去啊。”爱音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其实……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啦！大家虽然都有点小秘密，但本质上还是好人的！那个七海奈月……虽然是个混蛋，但也确实帮了我们不少忙……”
“爱音酱。”灯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声音轻柔却坚定，“谢谢你。”
“诶？”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灯看着爱音的眼睛，“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原来大家都在背负着这么沉重的东西。”
“额……这个……”
“能陪我走走吗？”灯忽然说道，“我想和你说说我现在的想法。”
“诶？”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灯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如死水般平静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火焰。
“爱音酱，告诉我……七海奈月在哪里？”
“诶？！灯你要干嘛？”爱音被灯的眼神吓了一跳，“你不会真的要去找她吧？我跟你说那家伙很危险的！她会把你……”
“我不怕。”
灯打断了爱音的话，声音虽然还在颤抖，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既然大家都变了，那我也想看看，那个真实的我究竟是什么样的。
“我也想知道，如果我打开那个阀门，如果我释放出心里的一切……我会变成什么样。”
她看着爱音，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淡淡的、却带着一丝释然的微笑。
“爱音酱，你也说了吧？我们是朋友。
“既然是朋友，那我也不能总是躲在后面，让你一个人承担所有，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
千早爱音看着眼前的高松灯，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那个总是唯唯诺诺、说话轻声细语的小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仿佛即将破碎、却又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陌生少女。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做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上一篇：人在妖精国，女王模拟御用王夫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