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兽野女
宁风致的瞳孔猛地收缩。尘心的手已经握紧了剑柄,剑鞘里的长剑发出轻微的颤鸣。古榕的武魂瞬间附体,巨大的骨龙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封号斗罗的威压如山如岳般压下。
下一秒,所有人都停住了,他们不想停,是时间停了。
暗金色的光芒从马克掌心的沙漏中涌出,像水银泻地一般无声无息地铺满了整个书房。
竹叶飘落的轨迹凝固在半空,窗外漏进来的晨光定格成一道斜斜的光柱,尘埃悬浮在光线里,像无数颗微小的琥珀。
宁风致保持着起身的姿势,一只手按在书案上,嘴唇微张,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
尘心的长剑已经拔出了一半,剑身上的寒芒凝固成一道银线。
古榕身后的骨龙虚影张开了巨口,獠牙之间的魂力波动像冻结的涟漪。
时空泡。
三位封号斗罗被同时禁锢在一个不到十丈见方的时空泡里。
宁风致眼珠还能转动,满是震惊。尘心的瞳孔里倒映
着马克掌心的沙漏,剑柄上的手指在微微颤抖,那是他用尽全力想要冲破禁锢的结果,但剑身纹丝不动。古榕的骨龙虚影在无声地咆哮,魂力在虚影内部疯狂冲撞,却连一丝波澜都掀不起来。
马克站在三人面前,掌心的逆时沙漏缓缓旋转,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过度催动逆时沙漏的反噬让他有些吃不消。
同时禁锢两位封号斗罗,外加一位魂圣,这种消耗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目前魂力所能承受的极限。暗金色的沙粒在沙漏中流动的速度比平时快了数倍,每一粒沙的翻转都像是在他的经脉里划下一刀。
但他没有停。
“宁宗主。”他的声音在绝对寂静的时空泡里响起,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三位封号斗罗的耳中,“我问你,现在我能兜底了吗?”
宁风致瞪着他,嘴唇微微颤动,但发不出声音。
马克稍稍松开了一丝禁锢,让他的喉舌恢复了些许活动能力。
“你……到底是什么人?”宁风致的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清道夫。”马克说,“武魂殿认证的三级清道夫,编号007。 武魂噬魂蛛,先天魂力二级,十八岁才突破大魂师。目前在雪清河殿下身边当侍卫长,这些,你派人查到的资料里,应该都有。”
宁风致的瞳孔再次收缩。
他确实派人查过马克,查到的就是这些。
一个清道夫出身的底层魂师,机缘巧合救了大皇子殿下,从而被提拔为侍卫长。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但此刻,这个没有任何特别之处的年轻人同时禁锢了七宝琉璃宗的宗主和两位封号斗罗。
“荣荣是我的女人。”马克的声音依旧平静,“她愿意跟着我,我就不会让她受委屈。宁宗主,我刚才说过的每一句话,都不是空话,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事实就摆在这里。”
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
时空泡在他的掌控下微微震颤,暗金色的光芒开始有些不稳定,他的魂力在急速消耗,逆时沙漏的反噬正在加剧。七窍之中,除了嘴角,鼻腔也开始渗出血丝。
尘心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比宁风致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魂尊级别的魂力,却能同时禁锢两位封号斗罗。
这种能力,已经不是天才两个字能概括的了。这是逆天。
而且他很清楚,马克完全可以在禁锢他们的同时做任何事。
“小子。”尘心开口了,声音出奇地平静,“你能撑多久?
马克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再撑多久。
同时禁锢三位封号斗罗的消耗远超他的预期,逆时沙漏的沙粒流速已经快到几乎看不清单粒的程度,每一息都在透支他的经脉和魂力本源。
暗金色的光芒开始出现细微波动,那是时空泡即将崩溃的前兆。
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支撑不住的时候,一道更加浓郁的暗金色光芒从他体内涌出。
不是逆时沙漏的光芒。
纯粹的金色,像融化的黄金一样从他胸口流淌出来,在他身侧凝聚旋转且膨胀。
书房里的温度骤然变化。
一半炽热如火,一半冰冷刺骨。
尘心原本已经缓缓恢复平静的眼神再次无以复加地震惊,古榕的骨龙虚影竟然本能地向后退缩了半寸。
光芒散去。
一个女人站在马克身侧。
金色长发垂到腰际,每一缕都泛着柔和的光泽。
金色长袍贴身而穿,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美得妖冶,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媚意,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金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漫不经心的慵懒。
真正让两位封号斗罗窒息的是她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古老而又深沉,像是从时间的源头流淌出来的力量,被压缩在了这具妖冶的身躯里。
第205章 耳朵不太好使吗?
菊月关。
此刻看着根本不像仅仅只是残魂,不是意识体。
她的身形凝实得像一个真正活着的人,每一根发丝都在晨光中泛着真实的光泽,金色的长袍下摆在时空泡的暗金色光芒中轻轻飘动。
她站在马克身侧,抬起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
那只手纤细白皙,指尖涂着淡金色的蔻丹,落在马克肩头时却稳得像一座山。
“三位。”她的声音慵懒,带着一丝沙哑的尾音,好听得让人骨头酥软,“我徒弟说了能兜底,就是能兜底,你们七宝琉璃宗的人,耳朵都不太好使吗?”
宁风致的脸色彻底变了,他不再挣扎着想打破时空泡。
尘心长剑同样僵在了挣扎的半途。古榕的骨龙虚影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然后缓缓收敛了威压。
菊月关低下头,看着马克嘴角和鼻腔渗出的血丝,金色眼眸里闪过心疼。
她伸出手指,轻轻抹去他鼻下的血迹,指尖触到他皮肤的瞬间,一股温热的力量渗入他的经脉,帮他稳住即将崩溃的魂力运转。
“行了。”她轻声说,“再撑下去,你这具身体就要彻底废了。”
马克没有逞强。
他缓缓收回逆时沙漏,暗金色的光芒像退潮一样收拢回掌心,时空泡在无声中消散。
竹叶继续飘落,晨光重新流淌,尘埃在空中缓缓浮动,一切恢复了正常。
只有马克掌心里那道暗金色的沙漏虚影还在缓缓旋转,提醒着所有人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马克的身体晃了一下。
菊月关急忙扶住他的手臂,让他站稳。绛珠从门外冲进来,一把抱住他的腰,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千仞雪和朱
竹清也走进来,站在他身侧,没有说话,但姿态分明是护着他。
宁风致缓缓坐回椅子上。
他的手指因为震撼而微微颤抖。
尘心将拔出一半的长剑插回剑鞘,动作很慢,像是在消化刚才看到的一切。
古榕收起了骨龙虚影,双手垂在身侧,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许久,宁风致开口了。
“荣荣那丫头,眼光确实不差。”
他抬起头看向马克。
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审视和失望,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几分释然的情绪。
他站起身走到马克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拍得很轻,像是不确定这个年轻人的肩膀还能不能承受更多的重量。
“荣荣,就交给你了。”
马克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
宁风致转过身,走回书案后面,坐下。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像是刚刚打完一场硬仗,事实上,他确实打了一场硬仗,他输得心服口服。
尘心走到马克面前,笑着上下打量着他。笑容里带着几分欣赏几分感慨,还有几分长辈看晚辈的慈和。
“小子,你是双武魂,那个沙漏武魂叫什么?”
“逆时沙漏。”
“逆时沙漏。”尘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好名字,我记住了。荣荣那丫头,从小被我宠坏了,以后有什么任性不懂事的地方,你多担待。”
马克微微欠身。
古榕也走过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塞进马克手里。
一块骨质的令牌,巴掌大小,通体莹白,表面流转着极淡的魂力波动。
“骨斗罗一脉的信物,持此令者,如我亲临。”他的声音粗粝,但语气出奇地温和,“荣荣叫我一声骨爷爷,你就是我古榕的孙女婿,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拿这块令牌来找我。”
马克看着手中的令牌,沉默了一息之后将它收入魂导器中。
“多谢骨前辈。”
菊月关站在一旁,金色的长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三位,我替我徒弟说声谢谢。”
她的声音依旧慵懒,但此刻多了一分认真。
“不过,谢归谢,丑话说在前头,这小子是我菊月关的徒弟,也是我菊月关的命。谁要是动他,不管是封号斗罗还是上三宗,我菊月关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但书房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宁风致这才从先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注意力从马克身上挪移到了菊月关身上。
有些不相信地问道:“菊月关?你是武魂殿的菊斗罗前辈?”
“曾经是。”菊月关把玩着一缕垂到胸前的金发,“现在只是马克的师父。”
宁风致打量了菊月关几眼,试图多打量一会的时候,注意到菊月关冰冷的眼神,急忙收回目光。
他没有再追问。有些事,不必问得太清楚,他只需要知道,自己的女儿跟着这个男人不会受委屈就够了。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宁荣荣冲了进来,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有泪痕。
显然,先前被尘心带走的这一小段时间里,她一直在哭。
她的目光在书房里扫了一圈,先是看到父亲的脸色,然后看到马克嘴角尚未干涸的血迹,最后落在他身侧那个
金发女人的身上。
她的眼眶又红了,。
这次不是委屈,是心疼。
她跑到马克面前,伸出手,用袖子轻轻擦去他嘴角的血。
“马克……你流血了……我爹是不是打你了?”
马克握住她的手。
“没事。”
宁荣荣咬着嘴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转过身,再次跪在了宁风致面前。
“爹,对不起……女儿任性,让您担心了,但马克他……他真的很好。求您成全我们。”
宁风致起身把她扶起来。
“傻丫头。”他的声音从未有过的温柔,“爹没有打他,他倒是把爹,还有你那两位前辈爷爷全给禁锢住了。”
“什么?”
宁荣荣显然不相信宁风致所说。
宁风致没有再过多解释,说道:“荣荣,爹早就成全你们了。”
宁荣荣这下更加疑惑。
自家老爹把马克打一顿就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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