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兽野女
绛珠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对刚才那超现实一幕的恍惚感交织在一起。
马克没有再理会那个昏睡的男人，转身走向绛珠，在她面前蹲下与她对视。
“你是谁？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
他需要评估这个意外是否会带来风险。
近距离看，小妇人脸上的皱纹和沧桑感无比真实，但是那双眼睛虽然浑浊，深处却还残留着属于年轻人的清澈与善良，以及刻骨的深深哀伤。
绛珠看着眼前这个救了自己的清道夫，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马克努力地在曾经的记忆深处搜索着有关绛珠这张脸的记忆片断。
他想起一句玩笑话，斗罗三胞胎。
除了发色之外，眼前这张脸逐渐与记忆深处那位善良的辅助系魂师重合。
“你是绛珠？史莱克战队候选队员绛珠？”
绛珠先是惊诧，然后迅速垂下眼睑，低声道：“我……你，你怎么认出我的？”
“绛珠小姐处了名的善良与漂亮，我们去过营地的清道夫都对你印象深刻，现在你的头发虽然白了，但是，容貌并没有多少变化……”
“不！”
绛珠摇头打断马克道：“我老了，我很丑，对不对？”
“你并不丑，三十的女人有三十的美丽，对了，你怎么头发全白了？怎么会独自一人在魂兽森林里转悠？我刚刚看到你们史莱克学院的人是朝着那个方向去的啊！”
绛珠嘴唇动了动，她不知道该如何向马克解释。
马克目光微动。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昏睡的男人，又看了看藏着故事的绛珠。
营地方向隐约传来更多魂师队伍进入森林的喧嚣声。
狩猎已经全面展开。
“绛珠小姐，你是不是在躲避什么？这里不安全了，跟我来吧，我带你去一个暂时能藏身的地方。”
马克转身朝着更幽深的森林走去，没有回头，步伐不是很快。
马克笃定她会跟上来。
等到了那处避风港之后，他会让她做出她这辈子最大最重要的一个选择。
绛珠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昏睡的男人和周围仿佛随时会冲出其他猎手的森林。
孤独、恐惧、茫然……
最终，她咬了咬干裂的嘴唇，拄着树枝艰难地站起身，踉跄着跟上了前方那道仿佛能融入一切阴影的灰色背影。
也许，这个拥有诡异能力眼神冰冷的清道夫是她在这片狩猎森林中，暂时能找到的唯一安全屋。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很信赖前边走着的小男人。
第37章 不一样的体验
木屋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森林的喧嚣与危险暂时隔绝。
柳二龙这处隐居地确实隐蔽。
屋内陈设简单，却有与世隔绝的宁静。
光线透过木窗缝隙，在积着薄尘的地板上切割出几道朦胧的光柱。
绛珠将布包放在桌上，身体还有些微微发抖。
这一路的跋涉，加上刚才的惊吓，让她倍感疲惫。
她靠坐在桌边的木椅上，深深吸口气又缓缓吐出，借以平复混乱的心绪。
马克则站在窗边，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确认安全后，他才转过身，目光落在绛珠身上。
四目相对。
绛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她垂下眼，轻声说道：“谢谢你，马克，我不会在这里待太久，我会自己想办法在魂兽森林里活下去，不给你添麻烦。”
“麻烦已经添了。”
马克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绛珠一怔，猛地抬起头。
马克走回桌边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的坐姿很放松，双眼却锐利得让绛珠心头发紧。
“我的能力不能让任何外人知道。”
马克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清晰而冰冷。
“除非……”
目光在绛珠那张即使眼角浮现细纹却依然能看出曾经惊人美貌的脸上扫过。
“除非，她是我的女人。”
这句话如同冰锥，猝不及防地刺入绛珠的耳中。
她先是愣住，随即反应过来，苍白的脸颊瞬间涨红。
眼中涌起羞愤、震惊，还有被突然冒犯的怒意……
她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你……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颤抖，手指紧紧攥住了桌沿。
马克没有动，依旧平静地看着她。
“我说得很清楚，绛珠小姐，你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而我，不想杀你。”
“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
绛珠气得浑身发抖。
“乘人之危？胁迫一个已经这样子的女人?”
她指了指自己花白的头发，眼中的悲愤几乎要溢出来。
“这不是乘人之危，只是我与你之间的交易。”
马克的语气依然没有波澜。
“我保护你的安全，保守你的秘密，而你，成为我的女人，同样保守我的秘密，这很公平。”
“公平?”
绛珠几乎要笑出来，笑声里却带着哽咽。
“你把这种事叫做公平?”
马克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一眼窗外透进来的光斑，计算着时间。
“我给你半个时辰考虑。”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背对着她说道。
“半个时辰后我必须离开这里，届时如果你还没有做出决定……”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
“我只能让你成为一具永远都不会开口说话的尸体，埋入地下。”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将绛珠一个人留在屋内。
门关上的瞬间，绛珠双腿一软，跌坐回椅子上。
泪水无声地滑落，在她布满细纹的脸上蜿蜒出湿痕。
半个时辰。
生?
或者死?
不。
这不是简单的生死选择。
接受这种屈辱的交易?
还是宁可死去也不妥协?
她抬起颤抖的手，抚摸着自己干枯花白的头发。
指尖触到的每一寸发丝都在提醒着她已经失去的东西。
青春、美貌、原本可能拥有的爱情和未来……
她已经为史莱克为二龙老师为同伴付出了那么多。
用十几年的光阴换回戴沐白一条命和完整的修行根基。
值得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走出帐篷时，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那些熟悉的脸庞。
因为怕看到同情，怕看到怜悯，更怕看到……
一丝丝的嫌弃。
一个十九岁的灵魂被困在这具小妇人的躯壳里。
这样的她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嫁给普通人相夫教子?
不。
她甚至不敢想象有人会接受这样的她。
回到学院，作为功臣被供养起来?
那更像是一种温柔的囚禁。
独自隐居在无人处慢慢腐朽?
还是……
就在此刻，死在这片森林里?
泪水止不住地流。
哭着哭着，绛珠却慢慢停了下来。
她擦干眼泪，站起身走到屋内那面蒙尘的小镜子前。
镜中映出一张苍白、憔悴、布满细纹的脸。
花白的头发凌乱地披散着。
那双眼睛虽然红肿，虽然浑浊，深处却还有一丝光亮。
那是求生欲。
那是即使失去一切；
即使尊严扫地；
即使未来一片漆黑……
也还是想活下去的本能。
马克说得对，这确实是一场交易。
他用安全和秘密，交换她的身体和忠诚。
屈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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