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飘柳絮
“唔——！！！”
提尔比茨的瞳孔骤然收缩，所有未出口的话语、抗议、谈判条件，都被堵了回去，化为一声模糊的呜咽。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下来，只剩下近在咫尺的、令人心悸的灼热气息，以及手腕和腿上无法挣脱的束缚。
她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
-……
与此同时，遥远的铁血大本营，一间高度保密、通讯设备齐全的房间里。
铁血旗舰，俾斯麦，一大早就身着笔挺的军装，帽檐压低，神情12肃穆地来到了这里。
她需要和那个神秘的“合作伙伴”——塞壬的观察者，确认今天傍晚“特别行动”的最后细节。
坐在操作台前，俾斯麦先是皱着眉头，复盘了一下昨天晚上情报部门呈交上来的、关于碧蓝航线某新设基地遭遇塞壬大规模袭击的战后简报。
简报内容一如既往地让她血压升高。
“遭遇灭国级塞壬舰队袭击……战况激烈，天地异象……敌方最终被击退……”
都是些笼统的、毫无营养的废话！
关键信息一概没有！
塞壬出动了什么级别的单位？
碧蓝航线是如何击退的？
伤亡如何？
基地受损情况？
有没有捕捉到有价值的战斗数据或敌方残骸？
通通没有！
情报部门的描述苍白得像是在读一份三流小说的剧情梗概！
最离谱的是，报告末尾还附带了一句：“战场中心区域在战斗关键时刻被不明强光笼罩，所有远程观测手段失效，具体过程无法探知。”
俾斯麦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
她再次深刻地体会到，自家铁血的情报收集和分析能力，在某些时候简直垃圾到令人发指！
指望情报部门弄来详细、准确的情报，简直比指望塞壬集体跳槽还难！
若非如此，她可爱的妹妹提尔比茨、能干的欧根亲王、还有齐柏林伯爵她们，又怎会如此轻易地在一次原本看似普通的侦察任务中失手被俘？
无奈之下，她也只能再次启动这条危险的秘密线路，直接向“消息灵通”的观察者寻求答案，顺便确认原定的“救援渗透计划”是否会因此次塞壬的大规模行动而受影响。
滴滴滴——
通讯请求的提示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俾斯麦调整了一下坐姿，等待接通。
然而，几声鸣响之后，“嘟”的一声，通讯被直接挂断了。
俾斯麦：“……？”
她皱了皱眉，可能是信号问题，或者观察者暂时不便？
她再次按下通讯键。
滴滴滴——嘟。
又被挂了。
俾斯麦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怎么回事？
观察者这家伙，虽然性格恶劣，喜欢看乐子，但以往在合作事务上，基本的通讯礼仪还是会维持的。
就算暂时无法接听，也会设置自动回复或稍后联系，这种直接挂断的情况极少发生。
不死心的俾斯麦，心中担忧妹妹和下属的处境，脑补着她们在敌营可能遭受的苛待，吃不上热饭、睡不好觉、连水都喝不上一口、被风吹日晒……
她顿时化身无情的呼叫机器，一遍又一遍地拨打过去。
开玩笑！
她连潜入救援的人选和方案都反复推敲准备好了，就等着和观察者敲定最后的配合细节，然后行动了。
观察者这时候玩失踪？
别搞啊！
或许是俾斯麦这锲而不舍的“骚扰”终于起了作用，又或许是观察者不胜其烦。
在不知第几次呼叫后，通讯终于被接通了。
一个半透明的虚拟屏幕在俾斯麦面前展开。
屏幕那头的观察者，形象却让俾斯麦微微一愣。
只见观察者整个人像是失去了骨头一样，软绵绵地陷在看起来就很柔软的沙发里，柔顺的银色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
她一只手撑着额头，精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闪烁着算计或乐子光芒的金色眼眸，此刻却显得有些空洞，甚至带着点……生无可恋的味道？
“俾斯麦，有什么事？”观察者的声音传来，平平淡淡，透着一股懒得应付的疲惫。
可不是嘛！
观察者此刻心里正烦着呢。
旁边，净化者那个没头脑的吃货兼叛徒，正抱着一大包薯片，“咔嚓咔嚓”嚼得欢快，嘴里还在不停地叨叨：
“看到没看到没！我家指挥官！英明神武！霸气侧漏！连拉沃斯那样死心眼的都服服帖帖了！
观察者你这家伙，还端着干嘛？赶紧纳头就拜啊！现在投降，以后在港区里我说不定还能照应你一下，给你留口饭吃！”
“你知不知道现在港区里多少姐妹对指挥官虎视眈眈？你一个塞壬，不紧紧抱紧指挥官的大腿，还想干嘛？独立潮头吗？呸！小心被浪潮拍死！”
“拉沃斯都‘水深火热’，你还在这里装深沉？算什么同事！一点共同进退的精神都没有！”
净化者这番歪理邪说，夹杂着零食碎屑的喷发，让观察者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真想立刻扑过去掐住这笨蛋的脖子，让她彻底闭嘴。
你究竟是塞壬还是舰娘？！
有了指挥官之后，就把塞壬的立场和骄傲全扔进太平洋了吗？！
啊！
你这该死的、被零食和指挥官腐蚀了的叛徒！
但考虑到动手可能会引发更麻烦的争吵，甚至把那个恐怖的叶辰指挥官引来，观察者只能强行忍耐，把郁闷憋在心里，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接通俾斯麦的通讯时，她正被净化者吵得头疼，心情跌到谷底，语气能好才怪。
俾斯麦虽然觉得观察者状态不对，但救妹心切，也顾不得许多，开门见山：
“我是来和你确认今天傍晚‘海妖之歌’行动的具体细节。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进攻的佯动方向定在哪里？我派遣的潜入小组，如何与你提供的‘通道’接应？”
观察者闻言，生无可恋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金色的眸子缓慢地眨了眨，像是反应迟钝的机械。
计划？
什么计划？
哦……对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之前和俾斯麦约定好的，由她这边出动塞壬舰队，在碧蓝航线基地外围制造大规模袭击的假象，吸引注意力和火力。
同时暗中为铁血精锐打开一条隐秘的潜入通道，营救被俘的提尔比茨等人。
如果是以前，她对这种既能给碧蓝航线添堵，又能观察铁血精锐行动模式，还能看各方乐子的计划，肯定会兴致勃勃，积极参与细节推敲。
但是现在嘛……
呵呵。
算了吧，赶紧算了吧！
昨天她可是目睹了那场“袭击”的全过程！
什么测试者率领的大型舰队，什么“暴力执行机关”仲裁者降临……阵仗倒是挺唬人。
结果呢？
一个仲裁者——司特莲库斯上来就躺平摸鱼，出工不出力。
另一个仲裁者——拉沃斯更绝，直接战场倒戈，纳头便拜，还顺手把同僚卖了个好价钱当作投名状！
说好的塞壬威严呢？
说好的塞壬暴力机关呢？
就这？就这？！
虽然拉沃斯后来因为“耍小心思”被叶辰指挥官小小“惩罚”了一下，但紧接着不就是被“狠狠奖励”了吗？
那叫惩罚？
那分明是打一棒子给个甜枣，还是超大超甜的那种！
看看拉沃斯后来那副满足的样子！
昨天晚上都不知道吃了那根大棒有多少次了？
叶辰指挥官的大棒，简直在他那里百转千回啊。
估计都开眼了。
再加上身边这个叽叽喳喳、已经完全以港区一员自居的净化者，观察者只觉得心累，感觉塞壬前途一片灰暗。
至于和俾斯麦的这个计划？
哈！
现在那个碧蓝航线基地里是什么阵容？
抛开原本的驻防力量不提，光是叶辰指挥官麾下，就有一群海上传奇、两位仲裁者。
一条能轻松拿捏仲裁者的恐怖机械龙，再加上那位本身实力就深不可测、吸引力堪比黑洞的叶辰指挥官本人！
然后，俾斯麦还想让她观察者再派点塞壬舰队去“佯攻”，还想派人“潜入”这种龙潭虎穴去“救人”？
你这是把塞壬当无限刷新的副本小怪呢？
还是觉得她观察者活腻了，想拉着她一起被叶辰指挥官顺手“清理”掉？
观察者内心疯狂吐槽。
她现在考虑的根本不是怎么给碧蓝航线制造麻烦，而是怎么避免塞壬，特别是她自己被那位叶辰指挥官哪天心血来潮，直接“吃干抹净”，连渣都不剩！
唉，等等……说起来，叶辰指挥官好像对铁血的舰娘……挺感兴趣的？
观察者金色的眼眸忽然微微一亮，一个大胆（且卖队友）的念头冒了出来。
如果……她这边把铁血这次行动计划，连带着铁血旗舰俾斯麦本人准备亲自潜入的消息，当作一份“投诚”的“贡品”，提前透露给叶辰指挥官……能不能稍微改善一下自己未来可能的“待遇”？
就算最终免不了被“收编”，起码能争取个好点的起点，不至于像净化者这样没地位，还能反过来压制这个早叛变的笨蛋？
嗯……这个计划，貌似……可行啊！
不管成不成，先试试再说757！
反正卖的是铁血，她观察者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电光石火间，观察者做出了决定。
她一边维持着与俾斯麦通话的虚拟屏幕，一边悄无声息地启动了和叶辰指挥官的通讯，并将与俾斯麦对话的音频和视频，在原对话者俾斯麦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悄然转播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观察者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连带着对净化者噪音的忍耐力都提高了些。
她稍微坐直了身体，脸上恢复了一点平日里那种带着算计的平静神色，对着屏幕那头的俾斯麦说道：
“这个计划……当然可以照常进行。”
俾斯麦闻言，稍稍松了口气。
观察者虽然状态奇怪，但好歹没掉链子。
观察者继续用平板的语调说道：“我这边会按照约定，出动五支标准规模的大型舰队。正午时分，我会在坐标XXX，YYY的海域开启定向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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