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解电
“不行，完全没有被接纳的感觉，连接时的感受乱糟糟的，什么都感觉不到。”
林晓源心想，难道是因为自己帮她跳过了所有心路历程的缘故吗，跳关跳的太过分了？
不过他还有备用的方案。
“那我再试试别的方法。”
所谓的备用方案，其实就是备用的人选，即往世乐土的十三个记忆体，外加一个人工智能普罗米修斯十七号。
在对方把终焉之力送出去接着快要消失的时候，他顺手把十七号也吸收进了自己的思维。
加起来就是十四种不同的意识，现在正好全部都来试试。
这些脑内操作对于茧内的西琳来说是完全不可见的。
见自己没事干，西琳有些无聊地在空中转了两圈，突然想到了什么，飘到林晓源面前问道：“喂，如果你成功了，你打算做什么？”
林晓源一边在脑内指挥着英桀们排队试错，一边回答道：“第一步，消除地球上所有的崩坏能。”
西琳愣了一下。
“全部？”她确认道。
“对，全部。”
“那贝拉呢？”西琳的声音提高了几度，“她可是崩坏兽！就算变成了人形，她的本质也是崩坏兽，如果没有了崩坏能，你要贝拉怎么办！”
林晓源想了想，给出一个解决方向：
“让她找个地方沉睡好了，反正不能待在地球上，或者到时候看能不能给她先造个人的身体，把意识转移过去，然后再消除所有崩坏能。”
西琳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听起来虽然是个可行的办法，但这种态度让她很不舒服。
“凭什么？”她有些生气地说道“凭什么贝拉要退让？凭什么为了你那个什么消除计划，贝拉就要沉睡或者换身体？为什么不是人类受到限制？”
在她的认知里，贝拉是她的家人，而人类，虽然这段日子她心态好了很多，但依然觉得大部分人都还是挺讨厌的。
“人类也一样。”林晓源并没有改变态度：“我要所有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先消失，直到我确认完想确认的事。”
西琳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人，终于感觉到了不对。
这还是那个会耐心地劝导她，会在意她是否滥杀无辜，会支持她复仇但又给她划下底线的林晓源吗？
那个虽然有些神神秘秘，但行为总是很善良的人去哪了？
“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她盯着林晓源的眼睛，像是想瞧出个什么花来。
“莫非……”西琳咽了口唾沫，说出了一件她一直没有忘记的事：“你是要觉醒回那个什么第四天灾本体的状态了？”
西琳很清楚，聊天群的头像和昵称可不是自己想怎么设置就怎么设置的，头像都是本体，而昵称也都和自身有着某种关联。
就比如自己的河豚律者，虽然不知道河豚是什么意思，但她后来确实成为律者了。
照这个思路想下去，林晓源的第四天灾，也大概率会在什么地方体现。
林晓源可不知道西琳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昵称和头像都是他心血来潮的时候选的，不能代表什么。
于是他道：“不用这么在意那个昵称，我很清醒。”
“事实上，虽然我前不久是受了点刺激，但我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甚至心情也不算坏，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西琳表情怀疑：“真的吗，那你倒是告诉我，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非要搞这么多事出来。”
“我要确认一些东西，必须暂时屏蔽干扰项，才能看到结果？”林晓源解释道。
西琳不依不饶地追问：“所以到底是什么事，你要确认什么？”
林晓源叹了口气，他不觉得自己说出来对方就能理解，有必要和她讨论吗？
罢了，在还没有确定前，也不能直接就把其他人当npc看待，至少现在，林晓源还不想那么做。
于是他不当谜语人，开口道：“我要确认，人有创造力，人真的有人的思想。”
第四十三章 无法理解的思维（6300三合一）
西琳飘在终焉之茧前，双手抱胸，一脸你是不是闲得慌的表情。
“所以，你搞这么大阵仗，甚至还打算把贝拉关起来，就是为了纠结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
“这种事情还需要确认吗？难道我不是在用我的思想和你说话吗？就为了这么点小事，你就搞出终焉降临，还要消除所有崩坏能？是不是有点太小题大做了？”
林晓源心想，果然是这样啊。
这种反应，他早就预料到了。
而且，抱有同样想法的，不止西琳一个。
月球战场上，瓦尔特、塞西莉亚和灰蛇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同样的困惑。
而在林晓源的意识里，被他调出来，过来排队测试的十三位英桀记忆体，此刻也共享着外界的景象和对话，他们的反应和西琳大同小异。
林晓源这也算是一心三用了，还好他们的态度很统一，只需要一种回复就够了。
“我明白你们的意思。”林晓源同时对三方说道：“但我并不是吃饱了没事干，非要去思考什么‘我是谁’、‘人是什么’这种没有答案的哲学问题，我遇到的，是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这里的人，思想很奇怪。明明很多事情完全没有逻辑，却能实际发生，并且影响着整个社会几十亿人，但偏偏没有任何人觉得这有问题。”
“比如呢？”西琳在茧内问道。
“比如？”瓦尔特在月球上追问。
“比如梅比乌斯，她的思维就很奇怪。”
林晓源话音刚落，他意识空间里，那梅比乌斯记忆体就活跃了起来，仿佛在抗议这突如其来的点名。
林晓源索性念头一动，将她的形象直接投射了出来。
一道慵懒而充满诱惑力的虚幻身影，同时出现在了终焉之茧的紫色光晕前，以及月球战场的冰冷真空中。
好不容易重新看到现实的风景，梅比乌斯却没有花时间感叹，而是直接说道：
“虽然你能把我们像排队一样拉到终焉之茧面前，证明你确实很强，也很聪明。”
“但这不代表我就得承认我的逻辑是错的吧？”
梅比乌斯显然对林晓源的评价并不认同。
“我知道你的思维逻辑很独特，甚至可以说是古怪，我对这种样本很感兴趣，但不能因为你拳头大，就代表你的思维方式才是唯一真理。”
在这个世界，崩坏这种东西，其实就有和人类完全不同的思维方式，但没人因为崩坏比人类强，就全盘觉得人类的思维方式毫无可取之处。
即便思维方式不同，也不代表必有一方是绝对错误的。
这是梅比乌斯想表达的意思，也是在场大多数人的想法。
“在我看来，你们的思维方式不是一种，而是两种。”林晓源摇了摇头，直接反驳道。
“一种是正常的，连贯的，而另一种，无比简陋且跳跃。偏偏你们自己察觉不到这两种模式在你们身上共存。这种割裂感，才是我必须确认一切的根本原因。”
这个话在众人耳朵里听起来有点奇怪，但他们都在认真思考林晓源话里的含义。
对方说要消除所有崩坏，那么这种思维的割裂，是说的崩坏相关的思维吗。
“盟主，”月球上，瓦尔特尝试着提出自己的理解：“您是指，我们普通人无法像您一样，快速地理解和掌握崩坏知识，以及那些前文明的超凡科技吗？”
“不只是崩坏。”
林晓源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测。
“还有很多方面，那些前文明的黑科技，还有量子传送之类的东西我就不说了，太多了。”
“哪怕抛开科技和超凡力量，你们的武技、权谋，乃至历史发展，都充斥着这两种矛盾的思维方式。”
众人再次陷入了沉默疑问和思考。
他们努力地在自己的思想里寻找林晓源所说的那种感觉，却一无所获，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地方是割裂的。
反倒是在终焉之茧里的西琳，或许是因为有另一种视角，没有在这方面多做纠结。
她打开了次元聊天群，给林晓源发了一条私聊。
【河豚律者】：@第四天灾，你纠结的这个，会不会只是因为世界规则不一样啊？我看黑塔和那个牢所长好像聊过，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特色。他们那边就没有崩坏，我们这边也没有魔法少女。
【河豚律者】：虽然不一样，但大家不是还能好好聊天吗？能沟通就行了，干嘛非要弄得一模一样？
林晓源看了一眼私聊内容。
【第四天灾】：我当然知道世界观不同，很多东西不通用，但我现在说的是所有人都认为是应该一样的部分。
“你能举个例子吗？”外部，梅比乌斯的投影再次开口。
她那双蛇瞳里闪烁着光芒，看上去是进入研究模式了：“既然你说到处都是矛盾，那总能随手抓一个出来吧？”
林晓源想了几秒。
不是因为找不到例子，恰恰相反，是因为例子实在太多了，他需要挑一个最浅显易懂的，并且最好是不会牵扯到超凡知识的例子。
“好。”他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女性，包括塞西莉亚，以及意识空间里的英桀们。
“你们都认可，穿高跟鞋会严重影响身体的平衡和行动的灵活性，对吧？”
这个问题太过基础，以至于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但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是常识。
“对。”塞西莉亚和瓦尔特都表示认同。
“是这样没错。”梅比乌斯也耸了耸肩。
“嗯。”西琳也应了一声。
“但是，”林晓源陈述道：“这个世界上，女性依然大规模穿着高跟战斗，明明你们也在说着东西不方便。”
“那是因为战斗服是特制的……”
“我们融合战士的身体素质和平衡感远超常人……”
“哎呀呀，那只是为了好看嘛，毕竟战斗也要漂漂亮亮的……”
各种各样的解释响了起来，不过听上去，只是给了几种看似合理但实际一点也不合理的解释罢了。
“不要扯上科技和崩坏，因为哪怕是那些没有被崩坏强化的女性，很多也依然是怎么穿的。”林晓源补充，堵死崩坏无所不能这种解释。
这下对面的回答就全乱了，跟说梦话一样，完全就是已读乱回，让林晓源感觉无比别扭。
他轻轻叹了口气。
“所以我才说，我必须屏蔽掉所有的干扰项。”
外界，瓦尔特和塞西莉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和担忧。
虽然还是没完全听懂，但至少明白了一件事，这位盟主大人是铁了心要搞个大新闻了，似乎并不是出于恶意，而是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执念。
但如果真让他搞出来，怕是要社会大乱啊，毕竟听对方这意思，要消除的所谓干扰项不是一般的多。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的声音从他的意识深处响起。
“那个，能让我也出来说几句话吗？”是爱莉希雅的声音。
他念头微动，一道粉色的身影，出现在了梅比乌斯的投影旁边。
她没有像梅比乌斯那样急着反驳，也没有再继续讨论逻辑的意思。
“你这样，一定很寂寞吧？”爱莉希雅背着手身体前倾轻声说道。
“虽然我也不太理解你纠结的地方，但是，我听出这种感觉了哦。”
“就像是参加了一场盛大的舞会，所有人都沉浸在音乐和舞蹈里，只有你一个人发现，那个乐队其实是在假唱，那些华丽的灯光其实是廉价的投影。”
爱莉希雅收敛了笑意，眼神变得格外柔和。
“大家都玩得很开心，只有你一个人清醒地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觉得格格不入。你想告诉大家真相，却发现大家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甚至觉得是你喝醉了。”
“那种格格不入感觉，一定很难受，很孤独吧？”
众人听到这样的角度，让现场疑惑和议论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些。
从这个方向上看，他们倒是有些理解林晓源的行为了，虽然依然无法理解他的思想就是了。
林晓源对爱莉希雅回道：“你这个比喻好感性啊，不过不完全契合，我并不是那种舞会上自己沉浸不进去，就非要让其他人也不开心的人，但前提是，周围的人真的是人。”
“而且，我也不是觉得寂寞，而是问题已经大到无法忍受的地步，我必须想办法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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