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解电
那些充当节点生物的虫子，每一只所能调动的虫群规模，都相当于星啸一次能够指挥的极限。
而这样的节点生物，在战场上到处都是。
星啸不禁流下冷汗。
她意识到，在不计算那位早已消失的繁育星神的情况下，这一次虫群袭击的危险程度，已经远远超越了当年的寰宇蝗灾。
虫群最大的缺陷，就是它们那只知道进食和繁衍的单一思维。
但现在，这个缺陷被弥补了。
不仅被弥补，思维方面甚至还成为了它们最大的优势！
恐怖的数量加上绝对统一且高明的战术，这简直就是一场天灾。
消息很快从其他战区传来，情况更加糟糕。
反物质军团正在节节败退。
其他的绝灭大君虽然勇猛无匹，能轻易撕碎成片的虫子，但他们手下的虚卒却在虫群精妙的战术绞杀下，数量不断锐减。
每一个战场，都相当于有一堆星啸在指挥着虫群。
军团其他指挥官的战术，在虫群面前完全变成了小孩子过家家，根本玩不过。
他们被完全压制了。
而战场死伤变得越来越严重时，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突然降临在整个战场上。
狂暴的能量撕裂了虚空。
一道巨大的身影，缓缓浮现在战场的最高处。
那是一个浑身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人形存在。
祂白发金瞳，胸前有一道巨大的创口，源源不断地渗出金色的鲜血。
祂高高在上，俯瞰着下方被虫群和虚卒填满的战场。
毁灭星神，纳努克，现身了。
祂不言不语，更没有直接出手压制虫群，但单单是星神现身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让整个毁灭派系士气大振。
?第九十二章 一票否决权
黑塔空间站的办公室里。
依靠命途的力量，三人实时观看着这场席卷数个星域的战争。
无穷无尽的虫群与反物质军团的虚卒绞杀在一起，每一秒都有不计其数的单位化为宇宙尘埃。
“真是可怕，现在的虫群，毫无疑问已经是银河三大灾害中最恐怖的一种了。”阮梅开口说道，不过虽然嘴上说着可怕，她的语气却更接近好奇。
虫群的数量是三灾中最多的，但它们缺点也是很明显，就是行为模式过于简单，只依靠本能行动，完全没有战术可言。
可现在，这个最大的缺陷被补足了。
“不过，为什么是星啸？”阮梅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我能理解这是在复制那位绝灭大君的指挥能力，是为了打击敌人的信心吗？”
她看向林晓源，继续说道：“但既然能做到这种规模的指挥，用出比星啸更好的战术应该也很轻松吧，那样不是也能打击敌人吗？”
在阮梅看来，林晓源既然能指挥比星啸的规模大得多的军队，那么优化和超越也应该不难，单纯的模仿，似乎有些浪费这份强大的能力。
林晓源还没开口，一旁的黑塔却像是想到了什么，抢先问道。
“我问你，难道说，星际指挥这种东西，也只是我们这个世界独有的超凡规则，就和其他世界的魔法一样？”
黑塔知道的更多，去过魔法少女世界的她，很清楚，是那些世界独有的规则，在其他世界的人眼里是多么不合逻辑。
“没错。”林晓源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他看着屏幕上那看似复杂的战场调度，在他眼里，这和魔法没什么区别。
“魔法和星际指挥，都是念点奇奇怪怪的咒语，然后得到一个奇奇怪怪的结果，只不过一个结果是丢火球，一个结果是打赢战争。”
是的，是结果，而不是过程。
在林晓源看来，这场波及整个银河的星际战争，从宏观视角上看，整体都显得很不知所谓。
特别是所谓的单人指挥，信息含量低得可怜。
他并没有看到什么精妙绝伦的战术博弈过程，他所看见的，只是虫群这边做了一些动作，然后反物质军团那边做了另一些动作，接着，反物质军团就开始溃败了。
整个过程的逻辑链条是断裂的，就和释放一个火球术一样，只需要念对咒语，火球就会出现，并没有符合常规道理的完整过程。
这里的战争也是一样，指挥官下达几个简单的命令，然后战场就自然而然地导向了胜利。
这让他想起了崩坏世界的那些秘密组织。
一个能影响整个人类社会走向的庞大组织，其内部的组织架构却简单得可笑，完全不足以支撑起那么复杂的运作，那也是一种超凡的道理，一种不需要过程就能得到结果的规则。
这些世界，在日常的个体与个体之间的对话和互动上，还算正常。可一旦视角拉到宏观层面，那种设定上的简陋感就再也藏不住了。
听到林晓源的解释，阮梅受到了不小的冲击，而黑塔则是若有所思。
“竟然连这方面的逻辑都无法通用吗……”黑塔低声自语，“我们的认知盲区，到底有多大啊……”
她抬起头，语气变得无比坚定。
“果然，当务之急就是要解决掉所有星神，然后重塑世界。”
只有推倒一切，自己才能堪破这些认知盲区，去追寻真正的真理，为此，解决对宇宙概念有深刻影响的星神是必要的。
就在这时，林晓源开口说道：“毁灭星神已经出现了。”
那些与繁育命途高度绑定的巨型虫子，就等于他的眼线，充当着他观察战场的生物节点，在战场的最中心，他感知到了一个无比庞大、充满了毁灭意志的存在降临了。
“竟然这么快吗？”黑塔有些意外，但随即恢复了平静，“那就交给你了。”
林晓源点了点头，准备动身。在离开前，他看了一眼空间站外那些虎视眈眈的公司舰队。
“需要我顺便支援一下你们和公司的事吗？”
“不必了，直接用星神的力量对付凡人，也太欺负人了。”黑塔摆摆手道。
“而且，这毕竟是我自己的世界，阵营之间的争斗，还是让我们自己来解决比较好。”
有些天才很极端，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完全不介意将星球和文明用作实验，造成文明完全退化，更严重点的，为了自身目的毁灭全银河的所有人，也在所不惜。
万幸的是黑塔几乎算是所有天才中，道德水平最高的那一类了。
大多数时候，她都认为，实验可以再做，但人没了就真没了，对他人生命的价值观念保持在正常状态。
所以，尽管她想靠着林晓源的力量做个宇宙级的实验，但并没有打算消灭所有反对者，这一点林晓源也是一样。
“总有人会愿意加入的，就像仙舟一样，而且多吸收一些派系，对于增强你掌控的命途的概念也有好处。”黑塔说道。
林晓源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不再多言，打了个招呼后，变通过星轨跃迁离开了现场。
……
……
在虫群与反物质军团交战的最前线，在那片被能量风暴与残骸填满的虚空中。
毁灭星神纳努克的巨大身影静静悬浮着，祂的存在本身就让空间不断扭曲。
就在祂那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眼瞳前方，一道空间涟漪荡开。
林晓源的身影从中走出，与那庞大的星神遥遥相对。
双方默然相视了几秒，看似没有动作，但实际上已经有了第一次试探。
林晓源是在观察对方的状态。
以他现在同为星神的观察力，即便是活跃的星神，他也能稍微看到一点对方的状态。
不过和虚无星神那时不一样，即使林晓源复制了毁灭的少许意志，也没法掌控命途力量。
因为星神纳努克，拒绝让他从毁灭命途获取力量。
星神对命途有绝对的掌控力，即使林晓源完全符合命途的要求，纳努克也能直接拒绝，虚无那是星神完全不管，但纳努克可不是那种性格。
“拒绝了啊，不过无所谓，把你干掉，自然没人能再拒绝了。”
?第九十三章 焚风：见鬼了
林晓源与毁灭星神纳努克在虚空中对峙。
一个渺小如凡人，一个庞大如星辰。
这幅诡异的画面，通过各种观测手段，实时传递到了反物质军团的指挥网络中。
正在各个战区与虫群厮杀的绝灭大君们，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位不速之客。
在反物质军团的内部命途通讯里，几位绝灭大君的声音接连响起。
“那个一身虫甲的人，应该就是就是虫群的指挥者了吧？”岁阳幻胧的猜测道：“直接把他干掉，虫群的行动应该就会变回原来的状态了。”
“等等……”星啸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这个人很不对劲，我指挥军团的战术，正在被他完美复制，并且以我无法理解的规模在所有战区同时执行，这非常诡异。”
星啸凝重地表示：“它所控制的是所有种类的虫群，你知道上一个能做到这种地步的人是谁吗，是万虫之父，繁育星神本身，我们应该等待主君的意志。”
星啸是感触最深的人，她感觉自己就像在照镜子，而且镜子里面是无数个自己，这种感觉让她从心底里感到一阵寒意，她完全不想去招惹那个能做到这种事的人。
频道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是战场上，一片完全寂静的战区，如同惨白幽灵般的身影动了。
这是唯一一个没有被虫群淹没的地方。
因为这里的绝灭大君把那些虫子连同周围的星系，一起抹除得干干净净。
现场只有一个散发着惨白色光芒的诡异黑洞，以及绝灭大君本人存在着。
他身形瘦长，面部隐藏在白布之下，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感，那时只有一片惨白色的毁灭。
这是焚风，唯一一个彻底清空了自己战区所有虫群的绝灭大君。
做完这一切，焚风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苍白的流光，朝着战场中央的林晓源笔直地冲了过去。
他知道那个男人是来对付毁灭星神的。
但作为纳努克亲手创造的造物，作为毁灭意志的延伸，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有人在主君面前放肆而无动于衷。
更何况，就目前看来，那个男人虽然引发了庞大的虫灾，但他自身所展现出的气息，并没有达到星神那种让人绝望到不可逾越的程度。
既然不是星神，那就一定有被击败的可能。
焚风手中，一柄同样散发着惨白色光芒的长剑凝聚成形，剑锋所指，空间都仿佛被那股虚无的力量冻结。
他的速度极快，气势惊人，沿途的一切被彻底抹消。
另一边，林晓源正在默默观察着眼前的毁灭星神纳努克。
就在这时，他感觉旁边好像有个什么东西飞了过来。
林晓源分出了一丝注意力，朝着那个飞来的白点瞥了一眼。
仅仅只是一眼。
正在高速行进的焚风，身形猛地一滞。
那股仿佛要湮灭一切的绝望气势，也瞬间衰弱下去。
更让他感到震惊的是，他身后那个吞噬了无数虫群的惨白色黑洞，也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涌遍全身。
他停在半空中，身体因为力量的骤然流失而变得僵硬。
那张一直隐藏在白色裹尸布下的脸，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抑制的惊骇。
他看着那个只是随意瞥了自己一眼，就收回目光，仿佛什么都没做过的男人，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难以置信的答案，从他口中失声喊出。
“虚无……星神！？”
毁灭星神纳努克为了对抗宇宙中其他的概念，创造了复数的绝灭大君，他们每一位，都有着其特殊的诞生意义与针对的目标。
而焚风，正是剑指虚无的绝灭大君。
他的力量，很大一部分就来自于虚无命途，那惨白色的特征，正是虚无让万物褪色的力量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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