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以卿之名
苏夜走在山道上，姜婷婷在身侧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圣子哥哥不在的这段时间，灵秀阁又来了几个新弟子。”
“有一个叫小芸的，比我还小半岁，胆子特别小，刚来的时候天天哭鼻子。”
“后来她跟我住一个屋，我就给她讲故事。”
“讲什么故事？”
苏夜随口问道。
姜婷婷眼睛一亮。
“讲圣子哥哥的故事！”
苏夜脚步一顿。
姜婷婷浑然不觉，继续掰着手指数。
“讲圣子哥哥怎么从坏人手里把婷婷救出来，讲圣子哥哥一拳打飞摇光长老，讲圣子哥哥暴打天劫……”
她说得眉飞色舞，俨然一个说书小先生。
苏夜默默加快了脚步。
山道尽头，一道白衣身影静静立在晨光之中。
白纱遮面，青丝如瀑。
阳光从她身后洒下，在白玉地面上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瑶池圣女。
她似乎已经在那里站了许久，裙摆上沾着几片不知何时落下的花瓣。
“圣女师姐！”
姜婷婷松开苏夜的衣角，一路小跑过去。
“我把圣子哥哥接回来了！”
瑶池圣女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眸微弯，柔声道：“辛苦婷婷了。”
她的目光从姜婷婷身上移开，落在苏夜身上。
隔着白纱，那双清澈的眼眸将苏夜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圣子此行可还顺利？”
声音依旧是记忆中的清润，像山泉流过玉石。
苏夜点头。
“还算顺利。”
“只是路上多了一位……同行者。”
瑶池圣女微微一怔。
未等她开口询问，一道黑影便从苏夜身后窜了出来。
黑皇在山门口嗅了一圈灵气之后，就在四处溜达。
它绕着山路两旁的灵花丛闻了又闻，又对着护山大阵的阵纹流了半天口水。
此刻它终于心满意足的踱了回来。
然后它停住了。
黑皇的四条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狗头僵硬的转向姜婷婷的方向。
它看见了那个正牵着瑶池圣女手的小丫头。
准确的说，是看见了姜婷婷周身那层淡淡的银色光晕。
黑皇的狗眼瞬间瞪得溜圆。
那双眼睛里闪过震惊，闪过贪婪，闪过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所有天材地宝猎手都无比熟悉的表情上。
它人立而起。
两条后腿蹬着地，前爪悬在半空，狗脸上挤出迄今为止最正经的表情。
它一步一步，踱到姜婷婷面前。
姜婷婷被突然出现的大黑狗吓了一跳，本能的躲到苏夜身后。
然后又探出半个脑袋，眨着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
黑皇绕着姜婷婷转了三圈。
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更慢，狗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精彩。
转完第三圈，黑皇深吸一口气。
“小丫头。”
它的声音压得极低，尽力摆出世外高狗的做派。
“你这太阴本源，精纯得很呐！”
姜婷婷从苏夜身后探出的脑袋微微一歪。
“大狗狗会说话？”
黑皇嘴角抽搐了一下。
“本皇不是大狗狗。”
姜婷婷眨了眨眼，认真的想了想。
“那你是大黑狗狗？”
黑皇脸上的正经表情差点当场崩塌。
它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面部肌肉，强行挤出最和蔼的笑容。
“小丫头，本皇不是什么大狗狗。”
“本皇乃上古妖圣，未来可是要证道成帝的存在！”
姜婷婷转头看苏夜。
苏夜面无表情。
姜婷婷又转头看瑶池圣女。
瑶池圣女白纱下的眼眸看不出情绪，但那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黑皇。
她已察觉到不对劲。
这条大黑狗的修为虽然只是四极秘境。
但它身上的那种特殊气场，她只在面对圣地长老级别以上的存在时才感受过。
黑皇没有注意到瑶池圣女的目光。
它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姜婷婷身上。
“咳咳。”
黑皇清了清嗓子，人立的身躯挺得笔直。
“小丫头，你这太阴之体万古罕见，放眼整个北斗也未必能凑出第二个来。”
姜婷婷小声嘀咕道：“圣女师姐说婷婷是独一份的。”
黑皇眼睛一亮，顺着杆子往上爬。
“对对对！独一份！”
“所以这等天赋，不能浪费啊！”
它凑近半步，压低声音。
“小丫头，本皇有一桩天大的机缘要送给你。”
姜婷婷眨巴眨巴眼。
黑皇伸出一只前爪，朝天上一指。
“拜本皇为师！”
“本皇教你无上玄法！”
“不出百年，你必成新一代太阴人皇，君临天下！”
它的声音在山道间回荡，惊起几只仙鹤远飞。
姜婷婷被这突如其来的收徒宣言震住了。
但她很快回过神来。
小丫头从苏夜身后走出来，仰头看着这条人立而起的黑狗，认真的摇了摇头。
“不要。”
黑皇的笑容僵在脸上。
“为什么不要？”
姜婷婷理直气壮。
“婷婷已经有师父了！”
“圣主师父！”
黑皇的表情像是被人在脑袋上敲了一闷棍。
“圣主……师父？”
它转头看向瑶池圣女，希望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瑶池圣女的声音温和而坚定。
“婷婷所言不虚。”
“她已正式拜入圣主门下，目前由我代为教导筑基。”
黑皇的狗嘴张了张。
“西王母的亲传弟子？”
“太阴之体成了西王母的徒弟？”
它猛的转头看向苏夜，狗眼里写满了“你怎么不早说”。
苏夜面色平静的与它对视。
黑皇从那张脸上读出了四个字：你没问过。
人立的大黑狗缓缓放平了前爪。
它的狗脸上写满了不甘与痛心。
“你们瑶池这是在耽误好苗子！”
黑皇痛心疾首的拍着地面，每一爪下去都是一个浅坑。
瑶池圣女面色微微一凝。
她踏前一步，将姜婷婷轻轻拉到身后。
“这位……前辈。”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
“婷婷既已拜入圣主门下，便是我瑶池的核心弟子。”
“前辈当众说要收她为徒，置我瑶池圣主于何地？”
黑皇满不在乎的甩了甩尾巴。
“本皇活了多少年你知道吗？”
“十几万年！”
“教一个太阴之体的娃娃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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