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上海大光明电影院，《终结者》即将上映，此时影院门前早早就排起蜿蜒长龙，队伍从售票窗口一直延伸到马路边，黑压压的人群摩肩接踵，翘首以盼。
放映厅内座无虚席，连过道和台阶都挤满了人，孩童骑在父亲肩头，年轻人踮脚张望，后排的观众甚至站上座椅，只为一睹这部中美合拍的美国大片。
电影开始，银幕上，T-800机器人从未来穿越而来，钢铁骨架在火焰中显现，机械红眼冰冷地扫视着大雪山，然后是与解放军的厮杀……
“天啊！这是怎么拍出来的？！”
“那个机器人是真的吗？！”
观众席上，惊呼声此起彼伏，孙明远坐在最后一排，嘴角微扬，他知道，这部电影将会像《少林寺》一样，彻底点燃中国观众的观影热情。
“听说了吗？《终结者》是中国人投资的！”
“真的假的？那机器人、那特效，不是美国大片吗？”
“千真万确！《青年日报》都登了！”
街边的报亭前，人群挤成一团，争相购买最新一期的报纸。头版头条赫然印着，《终结者》幕后推手：中国企业家孙明远！
照片上，孙明远西装笔挺，面带微笑，站在《终结者》首映礼的红毯上，“原来是他！”有人惊呼，“他不就是那个说‘时间就是财富，效率就是生命’的资本家，在日本搞电子游戏发财的大资本家！”
消息一出，全国哗然，相比于《少林寺》，《终结者》带来的震撼更加巨大，电影中美国、日本的城市无比发达，而这部电影也说明“外国技术如此先进”。
当家伙沉浸在无数惊叹时，却突然发现——这部电影的背后，竟站着一个中国人，而接下来的报道则让无数人吃惊，这部电影投资1000万美元， 按照现在的人民币计算是2800万元。
在人均工资平均只有50元的1982年，2800万元的电影简直是天方夜谭，工厂里、学校里、机关单位里，人们议论纷纷。
有人惊叹，有人怀疑，也有人愤愤不平，“资本家就是资本家，赚了钱竟然跑去拍电影，不务正业！”、“可人家确实拍出来了啊！咱们国产电影哪有这种水平？”
争论愈演愈烈，甚至登上了《人民日报》的读者来信专栏，而就在此时，孙明远当初接受记者采访的那篇报道又一次被翻出来了，“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工业资本家属于民族资产阶级，是人民的一员，五星红旗有一颗星就是民族资本家，工业资本家可以推动生产力的发展……我要做中国的福特……”
这番话在当时引发了轩然大波，“资本家”这个词，在1982年的中国，仍然带着浓厚的意识形态色彩，有人骂他“狂妄”，有人说他“走资”，甚至有人写信举报，要求“彻查他的资金来源”。
然而，这一次，《终结者》的横空出世，却让所有人闭上了嘴，电影里的T-800机器人、时间穿越、未来战争……这些概念对中国观众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虽然解放军表现的很英勇，走出来的阵型让人感慨，这是一只强大的军队，但面对枪炮都没办法的终结者到底怎么办，美国人有没有终结者……
“听说他用的全是美国最先进的技术！”
“不，我听说是日本的特效团队！”
“管他哪国的，反正人家搞出来了！”
最让国人震撼的是，《终结者》不仅在中国大卖，在欧美同样票房爆炸，这部电影的北美票房超过了1.4亿美元，正在全世界陆续上映，一部电影赚了好几个亿……
“咱们中国人也能拍出世界级的大片了！”
这种民族自豪感，瞬间冲淡了之前的争议，大家都以他自豪，各种各样孙明远的消息也不胫而走，在信息闭塞的八十年代，几乎没用多久，就变得家喻户晓。
孙明远妈妈是日本战争遗孤，中国父母抚养大的；他爷爷是烈士，他爸爸是工人；他和母亲一起去日本，然后搞电子游戏发了财，回国投资；他还是一个围棋高手，聂圣都下不过他；他的游戏机和游戏在美国卖得非常好，据说赚了很多亿。
他在国内搞了合资公司，康师傅方便面就是他们家的，北京明远电器也是他们家的，电器都出口到国外去了，波兰人都抢疯了，还有他舍得给奖金，还给大家伙盖房子……
孙明远最近的一些事情都被人津津乐道起来，孙明远坐着一个好大好大的专机回国；孙明远搞了好些个小汽车回国；孙明远的大哥正在上清华，好像还是学生会部长，大家找不到孙明远，很多人都跑去看孙明华，听说兄弟俩长得非常像！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跑过来看西洋景，不仅孙明华吃不消，清华也都吃不消，刘校长把他带到了东城区前门东大街10号，见到了一位四十出头的帅气男子。
刘校长介绍了一番，告诉孙明华，“这是古枢机，小孙，你就先给古枢机做几天办事员，避一避风头，等这个电影引发的热议，你再回去上课！”
孙明华虽然很是头疼，但也只能连连点头，谁让弟弟搞得那么大，英俊的古枢机很热情的欢迎孙明远的到来，然后给他介绍起来……
而此时在北京某个办公室，正在汇报，“首长，孙明远这事，舆论有点压不住了。”
“压什么压？人家又没违法。”
“可他的言论……”
“言论怎么了？孙明远说错了吗？他的电影咱们拍不出来呀！这可不是钱的问题，我问过了，就算国家给钱，那些电影也拍不出来！”最后得出了结论，“改革开放，就是要敢想敢干。孙明远这样的人，越多越好！”
秘书想了想，又提到了另外一件事，“首长，这部队和电影局吵起来了！”
“怎么回事？”
“孙明远和部队公司好像有协议，国外承诺给5%的电影利润，国内孙明远虽然没要，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协议中竟然备注了给30%的国内票房分成。
电影局并不知道此事，他们还是按照惯例分配，但部队同志不答应，部队从孙明远那里收到了150万美元利润分成，自然也想着国内票房，30%，好几百万呢……”
计划经济下，中国电影市场由中影公司（中国电影发行放映公司）垄断发行，制片厂（如《少林寺》的香港中原电影公司或者MTS）不直接参与票房分成，而是以一次性买断的形式将版权卖给中影公司，这一次MTS直接白送。
此时中国的电影票票价统一为0.1-0.3元/张（露天影院更低），不过《终结者》甚至于比《少林寺》还要夸张。
城市群众如同看西洋景一样，举家跑过来看电影，有的人还要看好几遍，各个电影院都爆满，一直放到深夜。
这种局面已经持续了很多天，所以大家估计即便按均价0.1元计算，总票房肯定在1千万以上，甚至会超过《少林寺》的1600万。
在1982年，这是一笔巨大的收入，而按照国家规定，票房收入由中影公司统一收缴，再按计划分配给影院、地方发行公司等环节，制片方无法直接分账，所以孙明远和部队公司签署的协议违反了中国相关法律，部队这个分成协议不合法。
但现在的部队很穷，但凡有搞钱的机会，部队就绝不会放过，所以总政宣传部的同志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找到了电影局要分成，电影局说没这个规定，我不能给钱，好几百万的钱谁敢拍板让出去？哪个敢做主，哪个下台！
此时的总政领导余老是中央局委员、枢机处枢机、国务委员兼军委副秘书长，直接就对着列席会议的中宣部邓部长喷了起来，你们怎么回事，连部队的钱都黑！
几位老爷子获悉后，“电影局和部队闹成这样，成何体统！”
“说到底，还是利益分配的问题，好几百万呢，换成谁，都不可能让步！”
“孙明远怎么说？”
“孙明远说他压根不知道这件事，当初签署协议是手下人谈的，他要求国内上映就行，不要电影的买断费，他压根不清楚协议中还给了部队企业国内票房分成这一条！”
“他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国内票房他一分也拿不到，就算他看到了，也不会在意！”
“那怎么办？”
“分一点钱呗，要不然不会消停的！”
“孙明远给了150万美元给部队，也就是说这一部电影，他净赚了3000万美元？不对吧，这部电影的北美票房不是有一个多亿吗？”
“美国的票房分成很复杂，电影公司只能拿一部分，他还和其他公司合作拍摄，又有宣发费用，还要缴纳税收，他能有3000万美元收入已经很厉害了！”
杨奶奶点点头，“这个孩子没撒谎，他分钱很爽快，小傅夫妻俩都拿到了不少奖金，还有期权，导演、幕后人员还有演员都奖励了一大笔钱，前前后后花了好几百万报告，小傅的报告也说这一次电影票房净利润在3000万美元左右！”
“报纸上说他那个电影周边收入上亿……”
“这一块的钱，是他的主要利润来源，但按照好莱坞的规矩，他不需要分配，甚至也不会对外披露，据说很多都是长期分成，很难说清楚到底能赚多少！”
“好的，都别算了，不管是三千万，还是一个亿，都和我们没关系，那是孙明远的钱，我们念叨有什么用！
这一次，咱们部队同志很满意，这一单部队赚了180万美元都不止，而下一单200万美元的定金已经给了，孙明远给这么多，还有什么好说的！”
话虽如此，但还是有老爷子咂嘴，“这拍电影竟然这么赚钱，我们倒好，每年养电影厂还要亏钱，真没办法比！”
“得赶紧改革，我们不指望电影厂能赚钱，最起码不能亏钱养着一堆人！”
这时，有人递上一份文件：“孙明远关于这一块有些动作，他的计划是投资所有和娱乐有关的行业，包括电影、漫画、动画片、院线、球队、球场、商业设施、明远专卖店及电影院，打造泛娱乐生态……”
老爷子们对视一眼，“这小子，野心不小啊，全世界一起搞，摊子得多大？”
“要不要让他试试？”
“可以合资，但必须拥有控股权！”
很快，有关部门的电话打到了上海，电话那头，孙明远沉默片刻，淡淡的说道：“目前的中国市场……太小了。”
电话那一边一愣：“您的意思是？”
“足球、电影院、商业设施，这些都需要成熟的消费群体，而国内的人均收入还太低。”
“那您……”
“我短时间内不会投资！”孙明远语气平静，孙明远又不傻，现在管宣传的思想很保守，他吃饱撑着在国内搞这个，而对搞足球联赛，他虽然有兴趣，但也不会主动去推动，得让有关部门来求他，他现在必须时不时撒撒气……
东京湾上空，哈立德王子的波音747专机平稳飞行，孙明远转头看向正在享用阿拉伯咖啡的王子：“殿下，您对日本经济怎么看？”
哈立德挑眉：“日本经济现在如日中天，发展非常好！”
“美国呢？”
“好像不是很好！”
孙明远笑了笑，“美日的贸易逆差越来越大，美国国内企业，尤其是汽车、家电企业被日本人打得节节败退，如果王子是美国总统，王子会如何做？”
哈立德放下金杯，“日本可是美国在亚洲最重要的盟友！”
“盟友？”孙明远笑着说道，“与其说盟友，还还不如说是血包，等着就是这一天！”
孙明远一一列举二战结束以来，美国给予日本的种种照顾，先是运了一大堆粮食，然后是朝鲜战争的后勤基地，再然后是大量的技术转移。
在美国的不断哺育下，日本一步步成为世界顶尖经济强国，但另外一面，日本境内却驻扎着大量美军，日本安全完全依赖美军。
在目前美国人很不好过的当下，日本人难道不应该做出一些牺牲吗？孙明远微笑着说起日本人迫于美国的压力，在1981年修改了相关法律，开启了金融自由化。
孙明远压低声音：“日本被迫放松金融管控后，美国资本开始进入日本，兑换成日元，购买日本的股票、房产，等过两年，美国资本完成布局，此时再以贸易逆差过大为由，逼迫日元升值。
在此期间，美国资本不断拉动各类资产的价值，等过几年，日本的股市、房地产都处在高位，一甩卖，兑换成美元，十年十倍之利都有希望！”
哈立德倒吸了一口气，“还能这般做？”
“王子殿下，哪怕你什么投资都不做，把手里的美元兑换成日元，十年之后，也有两三倍之利，若是投资了东京核心区不动产……十倍之利绝不是偶然！”
哈立德眼中精光闪烁：“你有多少资金进场？”
“明远电子、明远游戏在日本赚到的钱，大部分都用于囤积日本的房子！”孙明远毫不犹豫，“当然了，我的资本很有限，光搞房地产还不够，如果殿下有兴趣，我们可以合资成立离岸基金。”
王子大笑：“好！就按你说的办！”
哈立德并不完全相信孙明远所说种种，但孙明远愿意让他参与自己的投资，那也意味着他和孙明远的关系更进了一步，这对于孙明远所说的打狗棍收购意义重大。
对拥有庞大的资本的哈立德王子而言，就算有一些亏损也不怕，孙明远总不敢一直让他亏损，到时候他就可以进入到孙明远的核心产业，现在惦记孙明远那些游戏产业的人越来越多！
孙明远人在中国，有些事未必清楚，但哈立德的飞机上有卫星电话，他已经知道了美国发生的种种，明远电子最大的竞争对手雅达利最近又搞出了一个大新闻，这家公司已经在迅速衰落……
美国新墨西哥州，阿拉莫戈多沙漠，寒风卷起黄沙，一辆辆重型卡车碾过荒芜的沙地，扬起漫天尘土。工人们沉默地卸下堆积如山的纸箱，将它们倾倒进早已挖好的深坑中。
“全部埋掉。”雅达利的主管面色阴沉，声音沙哑，“一盒都不准留。”
纸箱里，是数以百万计的《ET外星人》游戏卡带——雅达利斥巨资打造，却因仓促赶工、质量低劣而彻底崩盘的产品。曾经叱咤游戏界的巨头，如今只能狼狈地将它们掩埋在沙漠深处，试图掩盖这场史诗级的失败。
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一名《洛杉矶时报》的记者早已潜伏在附近。
咔嚓！
快门声在风沙中显得格外刺耳。
第二天，全美报纸头版刊登了震撼世界的照片——“雅达利将百万游戏卡带埋葬沙漠”。
舆论瞬间爆炸。
“雅达利完了！”
华尔街的分析师们疯狂抛售母公司华纳的股票，零售商们纷纷将雅达利游戏机撤下货架，而愤怒的消费者们则冲进商店，要求退货。
“这种垃圾也敢卖？”一个少年愤怒地将《ET外星人》卡带摔在地上，“还不如去买MES的《超级大冒险》！”
他的朋友点头附和：“没错！MES的游戏才叫真正的电子游戏！”
短短几周内，雅达利的销售额暴跌70%，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MES游戏机的销量疯狂飙升。
《超级大冒险》《终结者格斗》《终结者射击》……这些制作精良、玩法新颖的游戏迅速占领全球市场，MES游戏机成为孩子们最渴望的圣诞礼物，胜负已分！
所以当孙明远、哈立德王子从东京羽田机场走出时，立刻就被刺眼的闪光灯淹没，一大堆记者围住他，要求采访他。
“孙先生！请问您对雅达利的崩溃有何评论？”
“MES是如何在游戏市场击败雅达利的？”
“您是否认为电子游戏的未来属于明远系？”
数十名记者高举话筒，争先恐后地提问，孙明远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雅达利是一家值得尊敬的公司，他们目前遇到的困难只是暂时的，我相信雅达利，这个世界电子游戏业的开拓者会迅速摆脱困难！
明远电子和雅达利的竞争，是非常良性的竞争，我们是取得了一些领先，但这并不是雅达利的崩溃，我们正在和雅达利合作，帮助雅达利改进游戏机，解决盗版卡带的冲击，同时，我们也将对外发行雅达利平台上的著名游戏……”
虽然孙明远的说法看起来非常温和，但这番话被各大媒体争相报道，毕竟这是日本电子企业又一次辉煌胜利，哪怕孙明远一直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中国人，但明远系发家于日本，总部在日本，有无数日本职员，这就是一个日本公司。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机场VIP通道外，早已等候多时的日本企业家富士通社长山本卓真竟然出现了，他竟然主动迎接，孙明远可不敢，他小跑着上前问候。
“孙君，恭喜您的胜利！”
“山本先生，您太客气了！”
“孙君，这是你应得的，你改变了世界电子游戏产业的格局，我现在非常希望看到明远电子突破个人计算机这一关！”
“我一定努力！”
孙明远介绍哈立德王子给山本卓真，山本卓真并不在意这个沙特人，富士通搞的是计算机，又有雄厚的资本，和卖油的沙特人并无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