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君,你过分了 第307章

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富士方面表达了对中国市场的长期承诺,委婉地提及了与中方某些部门“历史悠久”的合作关系,并试探性地询问孙明远整合计划的细节,以及是否存在与富士合作的可能性,哪怕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孙明远面带微笑,从容应对。他既没有完全否认与柯达的接触,也没有对富士关上大门,只是强调中国政府的目标是解决整个行业的困难,寻求最有利于行业长远发展和国家利益的方案。他言语间留足了想象空间,既让富士感觉到压力,又让他们抱有一丝“或许可以搅局”的希望。

  “孙先生,我们富士胶卷拥有全球领先的技术和强大的资金实力,我们对中国市场的重视程度绝不亚于任何竞争对手。如果您在寻求合作伙伴,我们希望得到公平竞争的机会。”富士的董事语气诚恳地说道。

  “当然,中国市场欢迎一切秉持公平、守法原则的投资者。”孙明远回答得滴水不漏,“最终的方案,必然会经过综合考量。贵公司的意见和兴趣,我会如实向相关部门转达。”

  这次会谈的内容,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被柯达安插的眼线或许是某些中方人员,或许是富士故意放出风声传递到了罗伯特·詹姆斯那里。

  詹姆斯闻讯,顿时感到一阵头疼。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孙明远果然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富士也被拉进了牌局,虽然富士直接入局的可能性不大,但他们的搅局必然会让谈判变得更加复杂,孙明远的要价也势必更加坚挺。

  “这个狡猾的中国人!”詹姆斯在酒店房间里暗自咒骂了一句,但同时也不得不催促总部加快决策进程,必须抢在富士真正搞出什么名堂之前,敲定与孙明远的合作框架。

  就在柯达与富士隔空较劲,孙明远稳坐钓鱼台的同时,中国感光材料集团(简称“中感集团”)正式宣告组建。

  这个空壳公司最初除了一个名头和一堆亟待解决的麻烦之外,几乎一无所有,然而,孙明远立刻为其注入了第一笔至关重要的“起家资本”。

  他麾下专注于地产投资与开发的香港东方置业集团公司迅速出手,以总价七千万港币的价格,“象征性”地买下了汕头公元、厦门福达、无锡阿尔梅等几家感光材料厂位于城市中心区域的厂区土地所有权。

  这笔交易的设计极其精妙:土地出售后,并非立刻搬迁,而是由“东方置业”以极低(近乎白送)的租金,长期回租给原企业(现已划归中感集团)继续使用。

  这相当于孙明远用真金白银,提前买下了这些地块,而现阶段,工厂得以保留生产功能,职工就业暂时稳定。

  在一次内部会议上,孙明远对“东方置业”的负责人阐述了他的长远规划:“这只是开始。接下来,你们要组建专业的团队,在全国范围内寻找那些位于城市优质地段、但经营困难的大型国有企业。

  用合理的市场价格,买断他们的土地所有权,然后同样以长期租赁的形式返租给他们。我们这不叫趁火打劫,这叫盘活国有资产存量,帮助他们获得急需的发展资金。”

  这些企业,如果能靠着这笔钱和技术升级熬过去,未来发展壮大了,自然需要搬迁扩建,我们收回的土地价值早已翻了几番。

  如果他们最终还是不行了,那我们收回的就是位于城市核心区的净地,其开发价值无可估量,我们有的是时间,不着急开发,就当是战略囤地!

  我们操作,国家也是认可的,与其被‘中策’那帮子王八蛋空手套白狼骗走,还不如和我们合作,至少钱是实打实付了的,他们解决了燃眉之急!”

  这七千万港币的土地款,如同及时雨,注入了刚刚成立、嗷嗷待哺的“中感集团”,这笔钱立刻被用于几个关键方向:一部分用于紧急清偿最棘手的银行债务利息,稳住信用;一部分用于乐凯生产线的技术改造和产能扩张。

  最大的一部分,则用于安置那些已经完全停产企业的职工,发放拖欠工资、办理内退或提供转岗培训资金,极大地缓解了社会压力和政治风险……

  与此同时,在孙明远的强力推动下,“中感集团”与他旗下的高科技企业“动视半导体”签署了一系列深度合作协议。

  感光材料的生产,尤其是胶卷的涂布技术、精细化工和光化学处理,与半导体、平板显示行业所需的许多关键材料在技术基础上是相通的。

  双方确定将联合在多个领域,比如光刻胶,这是半导体芯片制造的核心耗材,目前孙明远方面已经有突破,但还有不少进口,而此时液浸式光刻胶也正在开发,考虑到这一技术的敏感性,孙明远更倾向于让国企代工。

  比如偏光片、增亮膜、扩散膜,这些都是液晶显示器(LCD)的关键组件,胶卷的精密涂布技术可应用于其生产,孙明远已经引进了日本的STN-LCD,即将投产,目前正在开发TFT-LCD,这一块同样有不少研发要操作。

  比如汽车窗膜:高端特种薄膜,需要类似的技术积累;又比如电子级硫酸、氢氟酸、显影液:半导体和PCB制造中的关键化学品,对纯度要求极致。

  当然那里,还有乐凯两位专家提到的印刷电路板和其材料:包括基板、干膜等,国内感光企业都是可以转型生产的。

  根据协议,中感集团旗下那些技术设备尚可、但生产传统胶卷无望的工厂,将被改造为这些新材料的“定点生产厂”,为“动视半导体”做代工(OEM)。

  而原厂里那些最有研发能力的技术骨干和工程师,则被直接选拔进入“动视半导体”的研发中心,专注于更前沿的技术开发。

  孙明远这一系列组合拳,彻底闪瞎了所有旁观者的眼睛,原来整合国企,还能这么玩?!不是简单地卖厂、卖身,也不是盲目地投钱死扛。

  而是通过地产操作注入启动资金,解决燃眉之急,同时通过技术嫁接和产业转移,赋予老旧产能新的生命,向高附加值领域转型,再通过人才吸聚,强化自身核心研发实力。

  左手盘活土地资源,右手布局未来产业,既解决了当下的社会问题,又为未来的科技竞争埋下了种子。

  虽然“中感集团”在合作中只是“可怜巴巴”的委托生产方,人才被吸走,利润的大头可能被“动视半导体”拿走,但至少,它获得了一条通往未来的、实实在在的活路,而不再是坐等死亡。

  这套操作,堪称教科书级别的产融结合与国企改革方案,其眼光和手腕,远超当时绝大多数人的想象,而且这还不是一个案例,重庆针织总厂也是同样的操作……

  一个是偶然,两个就是必然,这立刻引起了一大堆地方政府的极大关注,而此时,“中策”公司正在与大连市政府谈判,试图一口气打包收购大连所有的轻工业企业。

  辽宁省的领导层在了解了孙明远的操作思路后,果断按下了暂停键,在省里的工作会议上,一位领导直接表态:“与其被来历不明、手法激进的中策搅得天翻地覆,最后可能一地鸡毛,还不如和孙明远这个‘正神’合作!人家要技术有技术,要资金有资金,要眼光有眼光,要口碑有口碑!”

  下面有人质疑:“可是孙明远的主要产业不在轻工啊?他能看得上我们大连这些洗衣机、电冰箱、塑料制品厂?”

  领导立刻反驳:“你们就是在放屁!他老爸孙受财就是国内的食品大王,方便面,香肠、猪爪子、卤蛋,现在又在搞保健食品,这些谁不知道?!

  孙明远的明远专卖店,里面授权生产的服装、玩具、电子电器产品,哪个不算轻工?更重要的是,他是沃尔玛的重要股东,和GE(通用电气)在小家电领域也有合作!

  和他搞好了关系,我们大连的轻工产品进入沃尔玛的全球采购体系,出口到美国市场,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这比中策那种光说不练、只想倒卖厂房的强太多了!”

  这个观点得到了广泛认同,虽然大连方面提到了某位重量级领导干部的儿子,但省里压根不鸟,中策太离谱了,一口气搞一百多个厂子,吃相太难看,影响太坏,未来搞不好要捅大篓子,还不如和认认真真做事的孙明远合作,至于老同志的公子,他们瞎折腾也要有分寸!

  辽宁和大连方面通过各种渠道向孙明远发出了强烈而诚挚的邀请,希望他能接手大连轻工业系统的整合,然而,孙明远在初步了解情况后,却婉言谢绝了。

  一来他压根不想招惹那位公子哥,二来他认为大连的方案过于激进,想要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涉及企业太多、情况太复杂,整合难度和风险远超感光行业,与他目前的战略聚焦点也不吻合。

  眼看要被拒绝,辽宁省的领导们使出了“磨”字诀,一位副省长打着处理重工机械合作的名头跑到日照,啥正事也不干,像“三顾茅庐”一样,整天陪着孙老爷子,不断诉说辽宁困境和未来的设想,反复强调孙明远对辽宁发展的重要意义……

  孙受财被磨得实在没办法,只好给儿子打电话:“明远啊,辽宁这边的领导们实在是……太热情了,天天陪着我这把老骨头。

  他们也是真心想为地方做点事,你看,要不要抽空过来看一眼?就当是给我个面子,考察一下,成不成再说嘛……”

  面对父亲的请托,孙明远纵然有千般不愿,万般考量,也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爸,我安排时间过去看看!”

  就在此时,电话铃声响了,电话那一头是孙明远的舅舅高铁生,高铁生跟着黄保铭一起去了武汉,黄保铭是武汉市委枢机,高铁生是工业副市长兼市汽车办主任,负责二汽与通用的合作,而高铁生这一通电话很简单,大侄子,你说过了,让我跟着老黄去地方,现在你得帮忙呀!武汉也是个大烂摊子呀!

  放下电话,孙明远头疼无比,顾小妹给他按着太阳穴,他头疼道,“是不是又有人委托你?”

  “一点都不错,你知道的,我爸做过西域兵团政委,兵团现在很难!”

  “西域日照充足,完全可以种西红柿,做番茄酱,对外出口,我记得西域电力充足,到处都是煤,完全可以搞一搞电解铝,多晶硅,这些产值大,耗能大的项目,这还要我教……”

  “你说的没错,他们也想到了,可他们没钱,自然想请你这个财神爷过去!”

  “你们干脆拆巴拆巴,把我分了得了!”

第377章 试探

  飞机降落在周水子国际机场,孙明远带着一支精干的评估团队踏上了大连的土地。尽管内心对整合大连整个轻工系统兴趣缺缺,但面对父亲被“软磨硬泡”的无奈现实,以及辽省高层表现出的超乎寻常的热情与期待,他不得不亲自走这一趟。

  果然,迎接的阵仗远超一般商业考察,省委枢机、省长、省里主管工业的副省长、大连市的主要领导……几乎能来的都来了,接待规格极高,热情洋溢的笑容背后,是难以掩饰的焦虑与期盼。

  接下来的几天,孙明远在各级领导的陪同下,马不停蹄地考察了多家代表性的企业:食品厂、电视机厂、日化厂、纺织厂、钟表厂、玩具厂、造纸厂……看到的景象与之前的感光材料厂类似,甚至更为严峻。

  设备普遍陈旧,产品款式落后,管理观念僵化,市场竞争激烈,亏损严重,职工人数庞大,安置压力如山,许多厂子完全是靠着银行贷款和地方财政输血在勉强维持。

  孙明远看得眉头紧锁,这些问题盘根错节,绝非投入几亿资金就能轻易解决,需要的是一场从管理、技术、产品到市场渠道的彻底革命,其牵扯的精力、面临的阻力将是巨大的。

  这与他目前聚焦高科技、关键材料以及像感光行业那种具备技术嫁接潜力的领域战略,相去甚远,他内心愈发肯定,全面接盘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

  考察期间,一个意料之中却又略显突兀的人物出现了——中策公司的老板,黄鸿年,在一场官方安排的接待宴会后,黄鸿年巧妙地找到了一个与孙明远单独寒暄的机会。

  “孙生,久仰大名,今日终于有幸得见。”黄鸿年主动伸出手,语气热络。

  “黄生,幸会。”孙明远与他轻轻一握,表情平淡。他对黄鸿年那套“短期注入资金、包装上市、获利退出”的模式并无好感,认为其过于投机,对企业的长远发展和职工利益缺乏真正担当。

  黄鸿年似乎也清楚孙明远对其的看法,并没有像对待其他地方官员那样大肆宣扬他那个“收购大连101家企业,三年投入5.1亿,控股51%”的宏大计划。

  他知道这套说辞或许能唬住某些急于求成的地方官,但绝对瞒不过眼前这位眼光毒辣、根基深厚的孙明远。

  两人避开人群,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黄鸿年没有谈生意,反而聊起了家常,语气带着几分追忆和暗示:“孙先生,说起来,我们或许还有些缘分。

  我十二岁的时候,就在北京二十六中读书,那时候学校里……嗯,都是些各部委大院的孩子。后来上山下乡,我又和一帮北京知青,去了山西插队。那段日子,真是难忘啊……”

  孙明远不动声色地听着。他明白黄鸿年这番话的潜台词:我黄鸿年也是有根脚、有来历的,在北京在那个圈子里有深厚的人脉关系,许多现在的领导干部,都曾是我的同学、战友。我能在内地如此顺利地推行我的收购计划,并非偶然。

  孙明远轻轻晃动着手中的茶杯,淡淡一笑,直接挑明了现状:“黄先生,你们的那些事,我没什么兴趣掺和。实不相瞒,这次来大连,我也是被赶鸭子上架。

  省里和大领导的热情实在太高,天天围着我父亲转,我不过来看一眼,表个态,家里老爷子那边,这一关实在是过不去了。”

  听他这么说,黄鸿年眼睛微微一眯,觉得似乎看到了某种可能性,再次压低声音发出邀请:“孙先生,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合作呢?

  你在高层和民间的声音都好,有技术也有品牌实力;我有资本运作的经验和渠道。我们联手,完全可以拿下大连这个盘子,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岂不比你单打独斗要轻松?”

  孙明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缓缓但坚定地摇了摇头:“黄先生的好意心领了。但我确实没有兴趣,而且,你应该也关注了我整合感光材料行业的案例。”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我为什么愿意用7000万港币,去买那些现在看来根本不值那个价的土地?表面看是高价,但我真正看重的,是中感集团旗下那些积累了多年精细化工经验的技术人员和工程师。

  我投入巨资,帮助他们转型研发生产光刻胶、电子级化学品、面板显示材料。我看的是未来五年、十年甚至更长远的技术布局和产业升级,而不是短期的财务回报。”

  他看向黄鸿年:“到了你我这个级别和体量,钱的意义已经不那么大了。我更追求的,是做一些既能产生实实在在的社会经济效益,又能赢得名声和尊重的、名利双收的事情。黄先生你的模式,很好,很高效,但不适合我。”

  黄鸿年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色和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商人式的笑容,客气几句后便起身告辞。他知道,孙明远这条路,走不通了。

  次日,在与辽宁省和大连市主要领导举行的正式反馈会议上,孙明远在表达了对大连工业基础的赞扬和对领导盛情感谢之后,非常委婉但明确地表示了拒绝。

  “……非常感谢各位领导的信任,大连的工业家底确实雄厚,职工队伍也非常可贵。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充满了诚恳的遗憾,“明远集团主要集中在高科技制造、核心材料以及现有的几个重大项目上,实在无力再承担如此大规模、且需要全方位系统性改造的轻工系统整合。

  盲目接手,不仅可能拖垮明远自身的健康发展,更可能耽误大连轻工业寻求更合适出路的最佳时机,那将是双输的局面,也是我绝对不愿看到的。”

  听到这个明确的拒绝,在场的省市领导们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了极度失望甚至沮丧的表情,他们付出了如此多的努力和期待,甚至不惜从孙明远父亲那里寻找突破口,没想到最终还是这个结果。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就在所有人以为事情已经彻底无望,准备接受这个令人挫败的事实时,孙明远却突然又开口了,仿佛刚刚想起什么似的:

  “不过,虽然全面整合超出了明远目前的能力范围,但作为对大连各位领导深情厚谊的一份回应,也为了不枉此行,我倒是有两个小小的、或许可行的想法!”

  所有目光瞬间再次聚焦到他身上,一些人屏气凝神,不知道孙明远拿出什么东西,希望能过得去,要不然太难看了!

  孙明远不紧不慢地说道:“市场经济的本质是优胜劣汰,我个人能力有限,或许可以帮强,但扶弱的要求就过高了,尤其是帮助轻工系统的企业!

  全国轻工系统的同质化现象太过严重,大连轻工系统相关企业,我敢说全国各个大城市基本都差不多,只是规模和侧重点有些略微的差异,而且这些企业都偏重于当地市场,并没有做好供应全国市场的相关准备!

  这就造成了一个非常大的问题,当进入到市场经济,全国市场逐步成型,那些资本雄厚,市场化转型快的企业,会吃到最大的蛋糕,迅速成为全国性的大企业,而与此同时,同行业一大堆国企会大面积倒闭,这是市场经济的客观规律!

  由于种种原因,在这一次大变革中,辽宁轻工系统的企业没有跟上,现在各行业已经冒出了一串比较好的全国性企业,其中跟我有关的就有食品业的康师傅、华实饮料,日化业的华实日化、电器业的明远电器等等,这已经是大势所趋……

  这样吧,我做主,让东方置业拿出2亿港币,用于在沈阳和大连储备土地,效仿中感集团的做法,东方置业买下位置不错的工厂土地,然后再租赁给相关国企,至于相关国企如何脱困,我就帮不上忙了!

  丑话也要说在先,中国土地价值在不断提升,我这种操作虽然主要是帮助国企脱困,但也有利益上的考虑,未来若是辽宁省想回收这些土地,需要按照市场价回收……”

  孙明远这番话的意思很明确,我不帮你们,一是难度太大,二是利益冲突,但他也没把事情做绝,他拿出了2亿港币,用来购买沈阳和大连的土地,而且把话挑明了,我知道这个土地价格会上涨,帮忙归帮忙,但你脱困了,又想低价甚至原价买回来,那是绝对不行的。

  孙明远知道,接下来肯定有一大堆大城市跑过来要帮助,他准备用类似的办法,就算出个三四十亿港币,也就是几亿美元,影响并不大,这也是他想到最好的办法,都不得罪!

  顿了顿,孙明远接着说道,“虽然我帮不上大连轻工系统,但我也有相应的投资计划,据我所知,大连是全国最大的轴承生产基地,瓦房店轴承厂是国内最好的轴承企业,承担着非常重大的责任!”

  省市领导们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点头,不管怎么说,孙明远继续说道:“我不参与大连轻工局的整体整合,但我愿意与大连轴承厂合作,进一步将大连轴承产业做大做强。

  轴承对现代工业意义重大,这几年,我陆续从美国引进了一些与工业有关系的基础标准件,其中就有低噪音电机轴承和汽车轴承生产线。

  这两块业务被放在明远电机集团,成了下属的轴承厂,已经变成了该集团的核心业务之一,取得了非常不错的效益,目前已经收回成本,事实证明我们的引进很成功。

  我打算再进一步,引进先进的铁路轴承和机床轴承技术和生产线,在大连设立一个轴承厂,不过我必须全资收购大连轴承厂,按照惯例,辽宁省和大连市可以入股。

  明远电机现在的基础件还有很多,他们会根据接下来发展的需要,考虑在大连布局新的基础件生产工厂……不知各位领导意下如何?”

  这个提议,如同峰回路转,让原本已经绝望的省市领导们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但很快,他们意识到,这虽然不是预想中的“大餐”,但却是实实在在能落地的“硬菜”!

  轴承是工业生产必须,而国内大大小小的轴承厂两百多个,大连除了有瓦房店这个国内老大以外,还有大连轴承厂等中小企业,不过这些企业基本都不怎么样,大多是五六十年代的技术水准,其中垃圾轴承一大堆。

  几年前,孙明远从国外引进汽车和家电轴承,投产之后,供不应求,其家电轴承除了供应明远电器,也供应其他电器厂;而其汽车轴承不仅满足明远汽车,更是大众汽车、一汽和国内大小汽车企业的标配,所以明远电机轴承分厂扩张非常快。

  他现在做大做强,在大连搞一个机械和铁路轴承厂,辽宁方面自然乐意,毕竟瓦房店属于机械委管辖,又不是辽宁管辖,他们才不管瓦房店轴承厂怎么想的(殊不知机械委已经打算下放给辽宁)……

  此时此刻的明远电机已经是一个庞然大物,不仅生产各种电机,有刷的,无刷的,永磁的,还搞一串标准件,产值几十亿,而且还在迅速增长中,所以只要明远电机过来,伺候好了,自然有第二个、第三个机会。

  “好!好!这个好!”省里的领导率先反应过来,连连点头,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孙顾问这个方案务实!我们完全支持!大连轴承厂就交给明远电机了!市里面要全力配合,做好服务保障工作!”

  大连市的领导也立刻跟进,拍着胸脯保证一切手续从简从快,绝对提供最优惠的条件。会议的气氛瞬间从冰点回暖,虽然最初的目标未能实现,但不仅搞来了2亿港币买地的钱,又拉来了明远电机,还是非常赚得。

  相比较而言,那个印尼资本家就太黑了,100多个厂子竟然只报价5亿,就要拿走工厂设备、厂房和土地51%的产权,孙明远就厚道不知道多少!

  看到他们满意,孙明远实际上也很满意,瓦房店轴承厂是小鬼子时期就搞起来了,一五计划又拿到了一大堆苏联设备,里面人才辈出。

  孙明远可以引进进口生产线,但要想推动国产轴承做大做强,自然需要吸血瓦房店轴承厂,这也是他这一次投资大连的核心目的!

  二战期间,美国轰炸机盯着德国轴承厂炸,直接把德国军工业生产干废了,这也证明了轴承对工业生产的重大意义,所以孙明远早就铁了心,一定要把轴承等标准件做成国内第一,而且是垄断性的第一,必须不可替代,他才不用担心被人过河拆桥……

  孙明远从大连返回北京,此时他甩给沈阳和大连各1亿港币的消息已经传了出来,各地方蜂拥而出,孙明远也不得罪人,派人过去,甩钱就是,北上广一线给多一点,二三线给少一点,家家有份,虽然暴露了不少家底,但矛盾也少了!

  也就在此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通过孙明华的关系,联系上了他,来人正是此前在西南边陲某省担任一把手,后因身体原因返回北京休养的古枢机。

  古枢机今年还不到五十,但在西南高原地区的辛苦工作,严重透支了他的健康,心脏和关节都出了问题,继续留在那边主持繁重的地方工作已是力不从心。他此次回京,既是调养身体,也是为自己的下一步政治生涯做打算。

  以他的级别和资历,即便退下一线岗位,也需要一个合适的安置,他思前想后,觉得教育领域的工作相对而言压力稍轻,或许更适合目前的身体状况,便动了心思,希望能到国家教委谋一个副主任(正部级)的职务,级别不变,也算是发挥余热。

  他通过一些老关系,向教委的主要领导表达了这一意向,对方倒是很客气,没有直接拒绝,但在一次非正式的谈话中,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他说:“小古啊,你的能力和资历,来我们教委当然是欢迎的。

  不过,你也知道,现在咱们教育口经费实在是紧张,到处都缺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我听说,孙顾问的弟弟孙明华在你手下干过一段时间,关系很不错。

  孙顾问是点石成金的能人,他帮助国内大学搞软件开发,软件都卖到美国去了,不仅赚到了钱,还推动了国内高科技产业的发展,又好看,又好吃。

  你能不能出面,找他帮帮忙,给我们教委指点一番,我们也不指望能做到‘明远电器’那样一百多亿产值的规模,只要能稍微缓解一下经费压力,给基层学校和老师们谋点福利,那就是天大的功劳了。你要是能把这事办成了,我这里虚位以待!”

  这番话,让古枢机顿时头疼无比。他一个搞党务出身的工程师,哪里懂什么经商办企业?更何况是给堂堂国家教委搞“三产”赚钱?这简直是无从下手,但话说到这个份上,似乎又成了他进入教委的一道隐形门槛。

  无奈之下,他只好先硬着头皮给孙明华打了电话,委婉地说明了情况。孙明华一听是这种事,也是皱眉,立刻转告了孙明远。

  孙明远获悉此事后,简直是哭笑不得。他对着电话那头的哥哥说道:“这都哪跟哪啊?国家教委缺钱,应该去找财政部,去找发改委申请预算,怎么想出这么个主意,让我去给他们办企业赚钱?这不成笑话了吗?”

  孙明华自然帮着说好话,说古枢机人不错,孙明远当然清楚他的情况,没想到现在的他还有这么一出,不过也不清楚,口才系的老祖宗差点连马克思主义者都没有拿到,他有些沉寂也不奇怪……

  略作思考后,孙明远决定亲自见一见这位古枢机,见到古枢机时,孙明远发现对方虽然还是那样英俊,但气色稍显疲惫,眉宇间被一层淡淡的焦虑和无奈所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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