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然而，克林顿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的筹码和威胁：“而且，请您相信，如果您愿意进行这样的‘配合’，那么，您目前在推进的马来西亚高端半导体制造项目，未来在进口最先进的晶圆制造和光刻设备时，将会顺利很多。
某些必要的技术转让和许可，无论是半导体还是您感兴趣的石化领域，美国政府也愿意提供相应的……便利。”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孙明远：“毕竟，强大的合作伙伴，总是值得拥有更先进的技术和设备，不是吗？”
孙明远瞬间全明白了，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交换。他放弃部分在美国金融市场的股权收益（未来可能持续增值的现金奶牛），换取的是在实体工业领域（半导体、石化）获得关键技术设备的通道和发展空间。
对方明示，这笔交易不是简单的现金交易——他套现的资金，必须投入到对方指定的、并且需要依赖对方技术输出的领域去，想完全换成美元现金带走？绝无可能。
电光火石间，孙明远脑中已权衡利弊，抵抗是徒劳的，这并非克林顿的个人意志，而是其背后庞大利益集团的集体诉求。硬扛的结果，可能是马来西亚项目彻底搁浅，甚至现有投资也会遭到各种隐性刁难。
于是，在克林顿话音落下后不到三秒，孙明远脸上露出了无比爽快甚至略带感激的笑容，仿佛对方给了他一个天大的好处：
“总统先生，您说得非常对！ 财富的流动和再投资是经济活力的源泉。我一直认为，从金融市场获利，最终目的是要反哺实体产业，尤其是在高科技和基础工业领域。我非常乐意进行这样的配合！这完全符合我个人的投资哲学和长期规划。”
他的表态之干脆，让原本准备多费些唇舌的克林顿都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更加灿烂：“太好了！孙先生，您的远见和合作精神令人赞赏！”
“那么，”孙明远顺势问道，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讨论晚餐菜单，“不知您这边，对哪些公司的股权比较感兴趣？”他这是要对方亮底牌。
克林顿显然早有准备，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便签纸，优雅地递给孙明远。上面用钢笔清晰地写着一串名字：沃尔玛、通用电气、可口可乐、微软、英特尔……
清一色是他持仓中过去几年涨幅最大、未来前景也最被看好的顶级公司，对方真是“慧眼识珠”，精准地盯住了他最肥美的那几块肉。
孙明远目光扫过名单，脸上笑容不变，他沉吟了片刻，仿佛在认真思考，然后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了“Microsoft”上面。
“总统先生，这几家公司都是美国经济的脊梁，能投资它们是我们的荣幸。”他先是捧了一句，然后话锋微妙一转，“不过，微软的情况可能稍微特殊一些。”
他看向克林顿，眼神坦诚：“您知道，高科技行业变化极快，竞争异常激烈。微软现在虽然如日中天，但谁也说不准未来会不会出现强大的挑战者，或者技术路线发生颠覆性的变化。它的不确定性相对较高。”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是事实，也是借口。
“我投资微软，更深层次的原因是与我自己旗下的软件、互联网以及硬件业务形成战略协同，很多合作是深度绑定的。”孙明远继续解释道，语气显得非常真诚和为对方考虑，
“如果我贸然大幅减持，可能会引发市场对微软乃至我自身业务联动的负面猜测，对双方都不利。更重要的是，万一……我是说万一，一些资本因为接手微软的股权而承受了不必要的市场风险，甚至亏损，那就反而成了我的罪过了。这实在是不美。”
他最后总结道，语气带着一丝“我是为你们好”的恳切：“所以，为了稳妥起见，微软的股权，暂时还是不宜转让为好吗。希望各位先生能够理解我的这点顾虑。名单上其他几家公司的股权，我们都可以好好谈。”
克林顿听着孙明远的解释，脸上笑容不变，但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当然知道这是孙明远的讨价还价，是在尽可能地保留最核心、与自身产业关联最紧密的资产。
只拿掉微软一个，已经算是非常“识趣”和“配合”了，毕竟，逼得太紧，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也可能影响后续在中国的诸多合作。
“当然，孙先生，您的顾虑很有道理。微软确实处于快速变化的前沿。”克林顿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收回了名单，仿佛毫不在意，“那就按您的意思办。
其他几家，我们会非常期待与您的合作。具体细节，纽约那边会有人专门等候您，与您的团队进行详谈。我相信，价格一定会让您满意。”
“非常感谢您的理解和安排，总统先生。”孙明远举杯示意，“期待后续的合作。”
两人碰杯，笑容灿烂，仿佛刚刚达成了一项无比愉快共赢的协议。
晚宴结束后，返回下榻酒店的车上，一直陪在孙明远身边、全程目睹了这场交锋的李富真，依旧处于巨大的震惊和恍惚之中，她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几次欲言又止。
孙明远靠在舒适的后座上，闭目养神，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终于，李富真忍不住了，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欧巴……刚才……那……他们怎么能……”她一时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
孙明远缓缓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如水：“明白了吗？富真。这就是游戏规则。我们毕竟不是这个国家的人，能在这里赚到一些钱，并且被允许带走大部分，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
他语气淡然，甚至带着一丝嘲讽：“至少，他们没有明抢，还愿意用一个‘不错的价格’来买，并且给出了未来的交换条件——虽然那些技术设备本就是他们卡我们脖子的东西。这已经是一种‘文明’了。”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流光溢彩的华盛顿街道，意味深长地说：“你要知道，中国正在加速开放，巨大的市场就像一块磁石。
美国的资本、技术、产品要进入中国，他们需要合作伙伴，需要桥梁。而我，恰好是目前最合适、也最有实力的那座桥。
这才是我们今天还能坐在这里‘交易’，而不是被直接‘清除’的根本原因。我们有被利用的价值。”
话题引到了这里，孙明远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李富真背后的三星，“你们三星现在势头很猛，已经是世界DRAM内存的第一大供应商了，发展速度令人惊叹。”
孙明远话锋一转，看向李富真，眼神变得深邃，“但是，富真，你要提醒你的父亲和家人，该来的，迟早也会来。”
“美国不会允许一个外国公司，长期垄断如此关键的战略性基础元器件产业，尤其这个国家还是它的小弟，对它无比依赖！”
孙明远的语气带着一丝冷酷的预见性，“当三星的份额和利润高到一定程度时，来自美国的‘关注’和‘建议’绝不会缺席。
而且，对付你们，美国的大财团和政府可不会像对我这样还稍微讲究一点‘交换条件’，他们的手段可能会更直接，更不容拒绝。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李富真闻言，娇躯微微一震，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她深知孙明远绝非危言耸听。三星近年来的狂飙突进，确实已经引起了美国高科技领域不少议论和关注。沉默在车内蔓延，只剩下车窗外城市的噪音。
过了好一会儿，李富真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抬起头，勇敢地迎上孙明远的目光，声音虽然轻，却异常清晰：“欧巴……既然前景如此莫测，那么……我们双方是否应该更紧密地联合起来？您……是否愿意考虑，入股三星？”
孙明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没想到李富真会如此直接地提出这个想法。这显然不是她一时冲动，必然得到了其父的暗示。
他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那么，三星又是否愿意，入股我旗下的一些核心企业呢？” 他指的显然是那些未来之星。
李富真听到这个反问，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像是受到了鼓励。她美丽的脸庞上泛起一丝红晕，似乎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声音更低了，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我会尽力说服父亲……或许，光有股权交易还不够……我们可以变得更……亲密无间。”
这话里的暗示，已经近乎赤裸。
孙明远是何等人物，他瞬间就明白了李富真的意思——通过联姻，或者至少是某种公认的亲密关系，将三星家族与他的商业帝国更深度地捆绑在一起，以应对未来可能来自美国的巨大压力。这既是一场商业战略，也掺杂了这位长公主对他个人的复杂情感和看重。
孙明远没有说话，只是用深邃的目光仔细打量着李富真，仿佛在评估这个提议的价值和风险，又像是在欣赏她此刻决绝而动人的美丽。
车内气氛变得暧昧而紧张，片刻之后，孙明远忽然笑了，那是一种带着强大自信和占有欲的笑容。他不再废话，伸出手，一把将李富真揽入怀中。
李富真轻呼一声，却没有丝毫反抗，顺势倒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脸颊绯红，眼波流转，仰头看着他。
孙明远低下头，直接吻上了她那娇艳欲滴的红唇，动作霸道而充满侵略性，仿佛在签署另一份重要的协议，而李富真也不害羞，直接搂住了他的脖子，两人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两大商业帝国未来走向的“合作”意向……
一夜欢愉之后，孙明远带着李富真前往纽约，他并没有直接参加谈判，能够答应转让股权已经是很大的让步，在价格上他自然不会让步太多，但讨价还价的活，也不是他这样的大佬需要亲自下场的，他养着那么多人，自然要干活。
“我估计那些人手中应该有大量IBM和苹果电脑股权，嗯，还有目前形势不好的甲骨文软件的股票，想办法做一些交换！
他们要询问原因，就告诉他们，这三家公司都有独到的地方，对我旗下的高科技板块发展有利，我想拥有一部分股权，并安排人进入董事会，以形成战略联盟！”
陈巧巧也相当震惊，孙明远早就说过那些股权不可能长期保留，但如此之快，她还是无比肉疼，“明远，美国财经界对这三家高科技企业并不是很看好……”
“财务数据自然不好，要不然我也不会提议交换，不过我加入董事会就不一样了，尤其是苹果电脑，未来几年日子不会太好，股价会不断下跌，我们要争取持股20%左右，而IBM持股低于5%就够了，这已经足够多了！”
“甲骨文软件呢？”
“有多少拿多少，但记住，我们绝不勉强，我们绝不接受漫天要价！”
陈巧巧也不懂孙明远为啥要这三家的股权，但孙明远既然交代了，她当然要安排，孙明远又联系李明博等集团高层，让他们做好相应的准备，然后打电话让虞有澄和中石化高层，技术和设备谈判，他们要把关。
交代一番后，他带上李富真乘车前往位于纽约州阿蒙克的IBM总部，李富真好奇的问道，“欧巴，你打算成为IBM的董事吗？”
“当然，IBM肯定会很乐意的！”
曾经的“蓝色巨人”，计算机行业的绝对霸主，此刻正深陷泥潭，连续两年的巨额亏损像两座大山，压得这家百年企业喘不过气，股价一泻千里，外界普遍认为它庞大的身躯正在缓慢沉没。
现任CEO约翰·埃克斯已经焦头烂额，下台只是时间问题。董事会正在秘密物色新的掌舵人，试图寻找一丝拯救这艘搁浅巨轮的希望。
而孙明远得到来，无疑让一些IBM董事产生了一种复杂的心态——既想听听这位“外部高手”的意见，也隐隐期盼着能否从他身上找到一些合作乃至救赎的机会。
会谈在IBM总部一间充满历史厚重感，此刻却略显压抑的会议室进行。几位核心董事和高管出席，气氛礼貌但难掩凝重。
“孙先生，欢迎您在此时来到IBM！”一位头发花白、气质沉稳的董事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忧虑，“想必您也清楚，IBM目前正处在一个……非常困难的时期。我们很想知道，以您纵观全球科技产业的视野，对IBM的现状和未来，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但我个人认为，IBM目前最大的问题，或许并非技术落后或市场消失，而是源自内部的官僚主义和大企业病，大规模重组和裁员是不可避免了！”他说话毫不客气，但却点中了在场许多人心知肚明的痛处。
“不过IBM的底子太厚了，”孙明远话锋一转，语气中甚至带上一丝欣赏，“技术储备、研发实力、全球性的服务网络、品牌信誉……这些都是无价的宝藏，是无数公司梦寐以求的资产。
问题在于，这些宝藏被层层叠叠的管理架构、内耗和缓慢的决策流程所埋没，无法有效转化为市场上的竞争力和利润！”
他微微一笑，露出了此行的一个真实目的：“不瞒各位，我这次过来，某种程度上，也是想来‘淘宝’的。看看在IBM庞大的体系内，有哪些被低估的明珠。”
一位相对年轻的董事半开玩笑地试图活跃气氛，也带着一丝试探：“孙先生如此看好IBM的‘宝藏’，又对我们的问题看得如此透彻。有没有兴趣亲自来当这个‘淘金者’的领头人？IBM的CEO位置，或许正需要您这样的外部力量和远见。”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笑声，大家都明白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孙明远自己也哈哈大笑起来，摆摆手：“我就算了吧，我自己的摊子已经够大了，而且风格恐怕和IBM的文化格格不入。到时候别说拯救IBM，恐怕先把我自己给折腾没了。”
“您肯定可以给我们提供一些专业的建议……”
孙明远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抛出了他深思熟虑后的提议：“我认为IBM要确定未来发展的重点，不能什么都做。
现在计算机和半导体领域出现了越来越明显的专业化分工，IBM也已经看到了这一点，
比如我旗下的明远电池已经是IBM笔记本电脑锂电池的一供，动视设备也打入了IBM的供应链，这是我们的荣幸……
但坦率的说，IBM的动作还是偏慢了，生产了太多不必要的东西，这也是IBM成本比较高的根源，虽然IBM主要客户群体对价格不是很敏感，但小型机和PC客户的反应就不是很好！”
孙明远指出的这一点，IBM早有共识，但IBM太大了，各种利益集团盘根错节，内部出身的CEO已经解决不了问题，做不了这样的大手术，所以他们倾向于从外面请人，他们看上了美国烟草的郭士纳，但也有人感到非常不安，因为郭士纳不是专业人士呀！
顿了顿，孙明远继续说道，“我听说，IBM董事会正在考虑向软件和服务转型的战略，我认为这是非常正确且关键的一步。”
他目光看向那位最初发言的老董事，“我知道，IBM对MTS软件很感兴趣，我们这家公司在图像处理计和电影特效动画领域，还有与中国的软件代工有大量的合作，目前业绩很不错。”
几位IBM高管立刻提起了精神，MTS软件这几年发展飞速，已经是图像处理和电影特效动画领域的龙头，还专门盯着市面上比较热门的软件，在中国找人代工，搞仿制，鼓吹20%的价格，实现80%的性能，然后配合动视电脑出售。
MTS软件这一套玩法，对Autodesk, Novell, Intuit, Lotus冲击非常大，搞得这些软件公司相当恼火，可又没办法，MTS软件并没有冲击他们的专利，他们也不得不学习孙明远搞软件代工以降低成本，不过他们更多的是找印度人……
IBM现在日子不好过，又想往软件和服务转型，以提升市值，当然想收购MTS软件这样的龙头，不过孙明远胃口很大，而且MTS软件与IBM主营业务关系不大，所以IBM只是考虑，但并没有动手。
孙明远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对于出售部分MTS股权给IBM，我原则上——不反对！”此言一出，IBM方面的人明显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但孙明远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有些意外。
“但是，我不接受现金收购，至少主要部分不接受。”孙明远清晰地说道，“我希望用自己持有的MTS软件25%的股权（孙明远持有48%是控股股东，他这么干，等于把大股东让给了IBM），交换IBM的股票。
我相信IBM能够扛过这次难关，重新焕发活力，股价会迅速突破1000亿美元打光，现在用我的优质资产，换取IBM暂时处于低潮期的股票，我觉得这是一笔对双方都有长远好处的交易。”
这番话，与其说是一个商业提议，不如说更像一剂强心针！在IBM最低谷、最被外界看衰的时候，一位以眼光精准著称的顶尖投资者，一位公认的行业顶尖企业家，愿意用自己的核心优质资产来换取IBM的股票，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强烈的看好信号！
其带来的信心鼓舞，甚至可能超过交易本身的价值，所以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活跃了不少，几位董事交换着眼神，微微点头。
这时，另一位可能是负责PC业务的董事忍不住开口问道：“孙先生，既然您对IBM有信心，那么……您旗下动视电脑的股权，是否有出售的意向？”
孙明远摇了摇头：“动视电脑的核心是直销模式和极度高效的供应链管理，这与IBM传统的通过经销商销售的重资产模式完全不同。文化、基因都格格不入。强行整合，只会把它拖垮。”
但他话锋又是一转，留下了活口和诱惑：“不过，在我看来，美国的PC行业再过几年就要进行大规模整合，到时候IBM和明远电脑或许可以进行整合，不过肯定不是现在，而是未来！”
他顿了顿，彻底堵死了另一条路：“至于明远电子的游戏机事业部，那是典型的消费电子业务，讲究的是快速迭代、市场嗅觉和娱乐生态，这同样是IBM不擅长甚至做不好的领域。我们还是各做各的强项为好。”
孙明远的这番表态，听起来既展现了合作诚意（愿意出售MTS换股），又划清了界限（PC和游戏机不卖），同时还给了IBM一个关于PC业务的远期盼头，显得合情合理，考虑周全。
然而，在这看似坦诚和示好的背后，隐藏着的是孙明远极其冷静和狡猾的算计：MTS软件这块业务确实非常优质，但图形处理软件已经开始用于设计、工业等领域，不断有声音质疑其由孙明远控股MTS软件是否涉及“国家安全”。
孙明远心知肚明这是华尔街那帮王八蛋在压价，但也不能说这帮家伙说的没有道理，所以趁现在IBM急于转型、极度渴望优质软件资产来提振股价的机会，用MTS大股东地位换取IBM股票，简直是一石二鸟。
既请来了一座神仙坐镇，逼着华尔街配合，不至于要价太低，又换来了未来必然大幅增值的IBM股权（此时IBM市值只有300亿美元多一些，但接下来郭士纳上台后的第二年，IBM就又盈利了，虽然不清楚2000年左右是什么价格，但互联网大爆发，IBM的服务器肯定卖得好，他与其便宜华尔街，还不如便宜IBM），还送了IBM一个大人情，博得了好感与合作基础。
而?随着PC兼容机标准大战尘埃落定，IBM自有的PS/2标准彻底失败，Wintel联盟大获全胜，而明远电脑作为靠兼容机起家的品牌，其核心价值已经大幅缩水，市场竞争变成惨烈的价格战和渠道战。
孙明远给明远电子的规划是搞手机，未来迟早要剥离这部分利润变薄、又需要持续投入的硬件资产，如果未来IBM愿意接盘，他绝对求之不得，现在提前给IBM埋下这个念头，等于为未来顺利退出找到了一个潜在的、体面的买家。
不过孙明远估计IBM高层和他的想法差不多，只不过IBM PC现在还比较赚钱，没到卖得时候，但五年后，十年后就说不准了，到时候整合一番，可以获得大量专利，不见得是坏事，专利这东西越多越好……
就在孙明远与IBM高层交谈时，在那些排列着老旧终端、堆满技术手册、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因和淡淡焦虑的研发实验室里，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的人们，比如戴维·柯林斯，一个在IBM图形显示部门工作了八年的工程师，正经历着一种更为具体和切身的煎熬。
戴维的团队负责的是IBM高端工作站和服务器专用的高性能显卡（GPU）的研发。曾几何时，这是IBM技术皇冠上的一颗明珠，代表着图形处理的顶尖水平。但如今，伴随着公司整体的巨额亏损和股价暴跌，整个研发体系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听说了吗？总部那边来了个大人物，那个中国人，孙明远。”午餐时间，在食堂里，同事汤姆压低声音对戴维说，一边心不在焉地搅动着盘子里的糊状物。
“孙明远？那个明远电脑的老板？”戴维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他来干什么？看我们的笑话吗？”语气里带着一丝IBM老人特有的、但如今已底气不足的骄傲和自嘲。
“谁知道呢。据说和董事们谈了很久，现在好像正在参观几个实验室。”汤姆耸耸肩，“希望他不是来建议董事会把我们整个部门砍掉好节省开支的。”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戴维心中最深的恐惧。大规模裁员的风声已经传了几个月，愈演愈烈。谁都清楚，IBM这艘大船必须扔掉大量负重才能有可能浮起来。
PC操作系统部门？几乎百分之百要完蛋了，肯定要被裁撤？庞大的芯片制造部门？成本高昂得惊人，考虑到自产高端芯片的需要，虽然会留下来，但肯定会缩小规模。
而像他们这样的非核心芯片设计部门，比如专用的GPU、甚至一些通信芯片、乃至曾经辉煌的DRAM部门，在那些只看财务报表的决策者眼里，恐怕也都是可以舍弃的“非战略性资产”。
戴维食不知味。他热爱图形技术，也为IBM曾经的技术成就自豪。但他今年才三十二岁，有房贷要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要养。IBM提供的曾经令人羡慕的“铁饭碗”和优厚福利，如今看来摇摇欲坠，太让人不安了！
下午，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部门主管陪着几个人走了进来。其中那个被簇拥着的、异常年轻的亚裔面孔，立刻被所有人认了出来——正是孙明远。
戴维和同事们立刻装作忙碌的样子，但眼角的余光都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群人。孙明远穿着合体的西装，没有打领带，显得随意而精力充沛。
他听着主管的介绍，偶尔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实验室里的设备、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电路图、以及正在运行的演示程序。
戴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注意到，孙明远对主管那些关于“技术传承”、“架构优势”的套话似乎兴趣不大，反而对几个关键的技术瓶颈和当前项目的实际进展问得非常仔细，问题往往一针见血，显示出他绝非技术门外汉。
“你们在曲面细分上的预处理算法很有意思，但似乎功耗控制是个问题？”孙明远指着一块正在测试的板卡问道。
主管有些支吾，一位资深工程师忍不住接过了话头，解释了一下当前的困境。孙明远认真听着，然后点点头，“你们在这一块比我们做得要好！”
戴维偷偷观察着孙明远。这位传奇富豪看起来并不傲慢，反而有种专注于技术本身的认真。他忽然想起了一些业界关于孙明远和他旗下几个芯片研发企业比如明远半导体！那可是他们这些底层工程师私下里经常谈论和……隐隐羡慕的地方！
传闻中，孙明远对技术研发极其看重，给钱爽快得惊人，研发预算几乎是按需拨付，从不拖沓。更吸引人的是，他大规模授予技术人员期权，真正让工程师分享公司成长的红利。
随着明远电子游戏机的火爆和明远半导体的急速扩张，那些期权的价值迅速提升，而且，那里发展速度快，没有IBM这种盘根错节的官僚体系，一个想法从提出到验证再到实施，流程极短，这对于真正有才华、想干事的技术人员来说，那里简直就是天堂！
“要是……要是他能看上我们的技术，甚至……把我们整个团队挖走呢？”一个大胆又卑微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戴维心底冒出来，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感到一阵羞愧，仿佛背叛了培养他多年的IBM……
他看到孙明远在实验室里走了一圈，重点看了几个核心演示，又问了一些关于专利布局和团队构成的问题。然后，没有多做停留，便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了，据说下一站是去DRAM研发部门。
“他也对内存感兴趣？”汤姆惊讶地小声嘀咕。 “这不奇怪，”另一个同事低声道，“你没看新闻吗？他在马来西亚投巨资建半导体厂，明显是想承接从美国转移出来的半导体制造，尤其是内存。从我们这里获取专利和技术授权，是最快的途径。”
戴维沉默着。他明白了，孙明远此行，应该是有意寻找那些被IBM自身困境所埋没的真正有价值的技术和人才，GPU是，DRAM显然也是，他刚才在试探！
整个下午，实验室里都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氛围。大家依然在忙碌，但讨论的话题不知不觉变成了孙明远的来访，以及……明远半导体的各种传闻。
“听说他们那边一个首席工程师的薪水加奖金，顶我们这里两个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