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老人的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钦佩,“他回到了中国,凭借其眼光和手段,如今已经是能影响中国经济决策的‘国务助理’,背后是十几亿人的庞大市场和无尽的发展空间!这才是真正的绝顶聪明人!这会给我们带来无穷无尽的好处!”
良平老头最后斩钉截铁地说道:“你这个笨蛋,就是想得太少!听我的,也是听孙桑的建议,不要离开自民党!
他让你与小泉纯一郎保持友好关系,你一定要听他的,不要自作主张!孙桑的眼光,你我都验证过无数次了,他认为小泉有未来,那肯定差不了!按照他的建议去做,绝对没错!”
“他就不会一直有这么好的眼光!总有一天会看走眼!”今村太郎还是有些嘴硬。
“那就等到他犯错的那天再说!”良平老头毫不退让,“至少到现在为止,他犯过错吗?他这次不让你离开自民党,是天大的好事!
你想想,小泽一郎如果真的带着一大批人出走,自民党内会空出多少重要的位置?你的资历和影响力,正好可以趁机而上,地位必然会大幅提升!
等到未来自民党熬过这次危机,重新执政时,你就是有功之臣和中间力量,还怕没有机会入阁吗?再过十几年,你完全有望入主永田町!”
今村太郎沉默了,父亲的分析如同拨云见日,将利害关系剖析得清清楚楚,但他还有最后一个疑虑:“可是父亲,小泽一郎这次来势汹汹,他与各个反对党合作,很可能会成功推翻宫泽内阁,联合执政一段时间。我们留在党内,岂不是要跟着一起承受失败?”
“哼!就算他们能联合执政一段时间,那又如何?”良平老头嗤之以鼻,眼神中充满了对日本政治生态的深刻洞察,“那些反对党,乱七八糟,理念各异,只是为了反对而临时凑在一起的乌合之众,怎么可能长期执政?
小泽一郎太高估自己了,他根本没有能力整合那么多复杂的势力!短暂的联合政权只会是一地鸡毛,最终日本国民还是会发现,需要一个稳定且经验丰富的政党来掌舵。”
今村良平低声说道:“对日本而言,有一个能够长期执政的主流政党,形成稳定的政治格局,才最符合国家利益。这会让美国人不可能轻易地通过拉拢一派、打击另一派的方式来分化控制日本政坛,予取予求。一个稳定的、有长期规划的日本,才更有利于国家的独立发展和国民的福祉!”
今村太郎闻言,浑身一震,惊讶地看向父亲:“这……这也是孙桑说的?”
良平老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他说的,对不对?”
今村太郎仔细回味,不得不沉重地点点头:“……对。很有道理。我前些日子去拜访养病的田中先生,他也曾感叹,说小泽一郎很愚蠢,还说他们那一代人合并自由党和民主党,就是怕被美国人各个击破……”
“那不就对了吗?!”良平老头双手一摊,“英雄所见略同!这说明孙桑的眼光,已经看到了国家战略的层面!听他的,不会错!”
至此,今村太郎所有的犹豫和侥幸心理都被彻底打消,几天后,今村太郎召开记者发布会,正式对外宣布了他的决定。
他措辞谨慎但立场鲜明:他严厉批评了自民党内部存在的一系列腐败问题和某些政策失误,并高声呼吁进行小选区制改革。
这是针对自民党大佬操纵选举的釜底抽薪之策,也是当时日本反黑金政治势力的共同诉求,旨在打破派阀政治和金钱选举,对小派系头头今村太郎自然是不小的帮助。
不过他话锋一转,明确表示拒绝脱离自民党,在声明中,他高度赞赏了自民党过去三十多年执政为日本带来的经济奇迹和社会巨变,强调“破坏并非目的,建设才是根本”。
他表示,将致力于“从内部改造自民党,使其焕发新生,而非通过分裂自民党来削弱国家的政治稳定性”。
今村太郎虽然年仅三十出头,资历尚浅,但他凭借这几年脚踏实地经营选区、开设“电话室”倾听选民疾苦、奔走解决民众实际困难,还有现在的“从头开始”运动,都让他积累了极佳的民间口碑和清廉务实的形象。
他这一份声明,对于正处于分裂危机、焦头烂额的自民党中央而言,不啻于一场甘霖。一位形象好、有潜力、且明确表态留在党内共同进退的年轻议员,实在是太宝贵了!党内大佬们立刻对其表示了热烈欢迎和高度赞赏,资源开始悄然倾斜。
而另一边,正踌躇满志准备大干一场的小泽一郎,看到今村太郎的声明后,气得当场摔了杯子,忍不住破口大骂:“今村这个混蛋!又来了!”
他深知今村太郎此举带来的示范效应和实际损失,这无疑给他雄心勃勃的“政界再编”计划泼了一盆冷水。
也就在同时,他又一次看望了身体越来越差的田中角荣,田中十分感慨,“太郎……万万想不到……万万想不到……陪我到最后的人,还有你……你很出色……注定要进入永田町的……我想见一见你的妹夫……孙……可以吗?”
此时,纽约的资本博弈暂告一段落,孙明远虽心有不甘,但结果已然算是在不利局面下争取到了最优解。
割舍了沃尔玛、英特尔、GE、可口可乐等一批注定会在未来几年美股黄金时代大放异彩的“现金牛”,固然肉痛,但也获得了亟需的巨额现金和无数珍贵的设备、技术。
更重要的是,他成功地将这些“传统价值”置换成了代表未来科技的资产——IBM、甲骨文以及苹果公司的相当比例股权。
这笔交易,最后被华尔街解读为孙明远在冒险,他被迫妥协、用确定性的现在换不确定性的未来,幻想凭借自己的才干,帮助这些企业脱困,从而获得更多的财富。
华尔街虽然或寄予厚望,或冷眼旁观,或压根不相信,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孙明远放弃的是真正的正在高速增长的优良资产,他们赚大发了!
不过孙明远也可以聊以安慰,甲骨文的企业级数据库软件是未来数字世界的基石,IBM的转型若能成功其价值将无可估量,而苹果……更是他布局移动互联网时代最核心的伏笔之一。
更令他满意的是,通过此次“共患难”,他成功地说服了明远投资背后的各路神仙——中东王室、日本财团、英国老钱——不仅没有因减持而对他失去信心,反而更加认同他 “将更多的资金投资中国,投资于低成本的实体经济” 的战略。
这意味着,他手握的资本弹药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因为共识的加强和后续承诺的投入而变得更加充裕,足以支撑他推动那些动辄数十亿美金的大项目。
就在他梳理着未来投资清单,筹划如何将资金精准注入半导体、石化、精密制造等领域时,一个越洋电话从东京打了过来。是他的前舅哥,今村太郎。
“孙桑,冒昧打扰。”今村太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重,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我刚刚去探望了田中角荣先生。”
“田中先生的身体怎么样?”孙明远礼貌性地问道。
“很不好,说话已经很困难了,但头脑似乎还很清醒。”今村太郎叹了口气,随即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他……他提到了去年中国领导人访日时曾特意去看望他,当时他很激动。这次,他向我表达了一个强烈的愿望……他想见一见你。”
“见我?”孙明远着实愣了一下。他与田中角荣素未谋面,也从未有过任何直接交集。这位早已退出舞台中央的老人,为何突然要见他这个中国的商人?这让他感到十分奇怪。
“是的,非常明确。”今村太郎确认道,“他似乎对你很感兴趣,可能是听说了你的一些事情。孙桑,你看……”
孙明远沉吟片刻。虽然摸不清对方意图,但田中角荣毕竟是日本一个时代的符号,其政治智慧和人生阅历非同一般,见一面或许能有所收获,至少不会有坏处。
而且正好,他也需要去日本一趟,有一堆事情要处理,“好,我安排时间尽快过来。”孙明远做出了决定。
几天后,孙明远的私人飞机降落在东京羽田机场。他没有惊动太多人,在简单处理了商务事宜后,便在今村太郎的陪同下,前往田中角荣在东京的宅邸。
宅邸静谧,带着一种繁华落尽的萧索。在充满日式禅意的和室里,孙明远见到了躺在病榻上的田中角荣。昔日叱咤风云的“平民宰相”,如今已被病魔折磨得十分虚弱,口眼略有歪斜,需要人搀扶才能半坐起来。
“田……中先生,您好,我是孙明远。”孙明远微微鞠躬,用日语问候道。
田中角荣浑浊的眼睛努力聚焦,上下打量了孙明远一番,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音节,旁边的情人秘书(田中非常有名的情妇,还给他生了孩子,是他最重要的助手之一)连忙俯身倾听,然后代为转达:“孙……先生,欢迎。请……坐。”
寒暄过后,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田中角荣似乎积蓄着力气,最终,他颤抖着嘴唇,用极其含混不清、断断续续的语调,问出了一个让孙明远有些意外,却又在意料之中的问题。秘书屏息凝神,仔细辨认后才转述道:
“田中先生问:孙先生……你觉得……未来的中日关系……会怎么样?”
孙明远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窗外庭院中的枯山水,然后目光转回田中角荣,清晰而冷静地说道:“政冷经热。”
田中角荣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秘书再次俯身,然后抬头:“先生问:……再未来呢?”
孙明远身体微微前倾,低声说道:“中国会持续发展壮大,最终在经济和综合国力上达到与美国分庭抗礼的程度。届时,日本将处在一个非常微妙的位置,必须在两大强国之间寻找平衡,避免被必然出现的一场战争所波及。”
今村太郎屏住了呼吸,他被孙明远如此直白、甚至有些“狂妄”的预测震惊了,病榻上的田中角荣沉默了更长的时间,他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通过秘书)说道:“你……很自信……”
“非我自信,而是中国的体量决定了一切。”孙明远的回答依旧平静,“十四亿人口迈向现代化的进程,所蕴含的能量和产生的需求,是任何力量都无法阻挡的洪流,这是基本的数学和经济学规律,美国迟早会被赶出东亚!”
“体量……是呀……体量……”田中角荣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恍然,有羡慕,更有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悲哀和无奈。他仿佛透过孙明远的话,看到了某种早已注定、他却无力改变的宏大趋势。
他喘息了几下,似乎又耗尽了不少力气,才断断续续地说道:“怪……不得……你不愿意……留在日本……你……知道……日本……已经到了……巅峰……后面……是下坡路了……” 话语中充满了英雄迟暮的悲凉和对一个时代终结的无奈承认。
孙明远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默认了这个残酷却真实的判断。对于一个毕生致力于日本复兴的政治家而言,承认这一点,无疑是无比痛苦的。
两行浑浊的泪水,无声地从田中角荣的眼角滑落。房间里弥漫着沉重的寂静,无人开口打扰这位老人的悲伤。他或许是在为自己未竟的抱负,或许是在为日本的未来,又或许,只是为自己即将走到尽头的生命。
这次充满沉重历史感的会面,给孙明远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他并未过多沉溺于这种情绪,他本质上是个商人,而非政治家。他的舞台在商场,在产业。
就在他停留日本期间,日本政坛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宫泽喜一内阁倒台,自民党分裂,最终由细川护熙领导的八党派联合政权成立,自民党长达三十八年的连续执政划上了句号。永田町一片喧嚣,媒体连篇累牍地报道这一历史性时刻。
然而,就在日本政局更迭的喧嚣声中,孙明远在东京召开了一场备受瞩目的新产品发布会,正式对外宣布由明远光学(提供光学系统)、明远半导体(负责提供闪存)、明远动力(提供锂电池)与兄弟打印机公司(孙明远投资公司、利用其精密制造和光学技术,研发CCD镜头,并负责最后的组装)联合开发的、革命性的消费级数码相机正式诞生!
这款被命名为“明远·兄弟 Digital Vision 1”的相机,首次成功地将CCD图像传感器技术与明远半导体提供的闪存完美结合,立刻在行业内引发了巨大轰动!
此时,日本乃至全球其他正在研发或小范围试水的数码成像设备,其图像存储方案主流是使用DRAM。
DRAM价格相对低廉,尤其此时,DRAM产能过剩,价格低迷,且读取速度尚可,但其致命缺陷在于断电后数据无法保存,且作为存储介质,其物理体积和功耗对于追求便携的消费级产品而言并不友好,更多是作为缓存使用。
这意味着此时的数码相机往往需要连接电源或额外的电池包才能保证数据不丢失,用户体验极其糟糕。
而闪存具有断电后数据不丢失、体积小、功耗低的天然优势,完美契合了便携式电子设备的需求。
虽然此时闪存的成本远高于DRAM(这也让孙明远的照相机更加昂贵),存储容量也仅限于区区几MB(仅能存放几十张低分辨率图片),但它实现了真正的“即拍即显”和“离线存储”,用户体验有了质的飞跃。
图像的读取和写入速度,也因为明远半导体专门研发的闪存芯片,比使用DRAM作为主存储的方案要快得多,反应更加迅捷。
而锂电池的使用,也让这款相机可以使用很长时间,目前唯一局限数码相机发展的就是闪存的容量,但半导体技术正在飞跃,成本不断下降已经不远……
“他这是用黄金铺路啊!”佳能的技术高管在拆解研究“Digital Vision 1”后,不禁感叹,“为了一个尚未成熟的市场,投入如此高昂的存储成本,孙明远要么疯了,要么就是对闪存的未来和数码影像的普及有着绝对的信心!”
显然,孙明远属于后者。他此举的目的,绝非仅仅为了推出一款炫技的相机产品,更深层次的战略意图是:不惜代价,用一款标杆性的产品,强力教育和催熟市场,同时为自己的闪存技术开辟一条全新的、前景无限的消费电子应用赛道。
“Digital Vision 1”更像是一个技术宣言和市场号角,它向全世界宣告:基于闪存的便携数码影像时代,已经由孙明远开启!
尽管这款相机昂贵且容量有限,但其所展示的方向是正确的,这必将极大地刺激了市场对闪存技术的需求和关注,这自然会给明远半导体带来源源不断的订单,马来西亚工厂很快就要完工了,闪存订单那是相当的重要……
就在东京的发布会余音绕梁之际,远在美国纽约州罗切斯特市的柯达公司总部,正在一场关于公司未来命运的战略会议。
“诸位,来自日本的消息,大家都看到了。”柯达CEO的声音打破了会议室的沉默,“孙明远和兄弟公司,他们真的做出来了,并且发布了消费级产品。
虽然孙明远搞出来的数码相机价格高昂,但技术路径已经十分清晰,市场反响也比较热烈,数字浪潮,比我们预想的来得更快,更凶猛。”
会议室里的高管们面色严峻。他们深知,数码相机的普及,意味着他们赖以生存的胶卷、相纸、冲印化学药剂以及庞大的冲印店网络,都将面临被颠覆的灭顶之灾。
“我们必须做出应对。”首席财务官接口道,语气更加现实,“股价已经开始波动,投资者们都在担心我们的数字转型战略。我们必须给市场信心,同时……也必须为胶卷业务寻找最后的、最大的增长点,为转型争取时间和资金。”
经过激烈的讨论和反复的数据评估,一个看似矛盾却又符合商业逻辑的决策逐渐清晰:
加速内部数码技术研发:加大对数字影像部门的投入,务必尽快推出柯达品牌的数码相机,不能落后太多。
最大化胶卷业务的剩余价值:必须在全球最后一个,也是最大的增量市场——中国,获取绝对的市场领导地位,榨取胶卷时代最后的、最丰厚的利润,用以支撑股价并为数字转型输血。
此前,柯达与中国感光材料集团的谈判已进行多轮,但柯达一直态度强硬,企图以低价和苛刻条件吞并中国的主要感光材料厂(如乐凯、公元、厦门福达等),实现完全垄断。
中方则由于孙明远的介入和资金支持,有了更强的底气和谈判筹码,坚持必须保住“乐凯”这个民族品牌,并要求技术转让和市场换技术的真正合作。
现在,孙明远在日本发布的数码相机,无形中给柯达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它迫使柯达的高层意识到:中国市场的胶卷黄金窗口期可能比预想的要短,必须尽快拿下,没时间再慢慢磨了!
CEO最终拍板,做出了一个将在未来饱受争议的决定,“答应中国感光材料集团的条件!推动那个高达10亿美元的对华投资案!”
这个一揽子投资计划包括:提供总额1亿美元的专项资金,用于帮助除了乐凯以外的中国感光材料厂(如公元、厦门福达等)进行转型。
此举表面是帮助,实际上是买路钱,核心目的是扫清竞争对手,为柯达胶卷独占中国市场铺平道路,获得事实上的垄断地位。
与乐凯进行深度合作:由乐凯为柯达代工生产部分胶卷产品,柯达向乐凯部分转让一些非核心的涂层、乳化技术,但作为交易,乐凯被局限在中国国内,也只能提供低端胶卷。
在中国大规模投资建设生产和分装基地,并设立数以千计的‘柯达-乐凯’品牌直销店和冲印网点,利用中国本土渠道优势,迅速渗透中国各级市场。
柯达的算盘打得噼啪响,通过这笔巨额投资,他们可以迅速撬开并主导中国市场,获取未来几年全球最可观的胶卷利润,漂亮地支撑起公司股价,向华尔街证明其仍有强大盈利能力。
同时,这笔投资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缓和与中国政府的关系,为自己争取到宝贵的转型时间。他们赌的是,数码相机成本昂贵,尤其在中国这样贫穷的地区,他们有十年左右,甚至更长时间,所以柯达一分一秒都不能拖延了!
消息传出,全球业界震动。柯达的股价应声上涨,华尔街赞赏其“务实”和“开拓新市场”的战略。而在中国,这笔前所未有的巨额投资被视为对外开放和招商引资的重大成果,受到了高度重视。
孙明远在东京得知这一消息后,只是淡淡一笑。他深知,这不过是传统巨头面对技术变革时的最后一搏,是胶卷帝国夕阳下最绚烂却也最短暂的一抹余晖,柯达为了支撑股价,接下来会不断得涸泽而渔……
就在中国感光材料集团与柯达那高达十亿美元的合作协议正式对外公布的第二天,孙明远在北京的办公室里,接到了一个来自海子的专线电话。电话那头,是彭首相沉稳而略带欣慰的声音。
“明远啊,你在日本搞出的动静不小嘛。”彭首相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你和那个兄弟公司合作的数码相机,可是帮了我们的大忙了!
你们这东西一发布,柯达那边在最后几轮谈判里的态度,简直是急转直下,很多之前咬死不松口的条款,最后都退让了。你这算是‘技术讹诈’成功了啊。” 虽是玩笑话,但背后是对孙明远精准把握时机、借力打力的高度赞赏。
孙明远谦逊却又自信地回应道:“首长过奖了。谈不上讹诈,我们只是把未来的方向,用实实在在的产品,提前给大家指明了一下。柯达看到了浪潮将至,自然要抓紧时间在退潮前多捡些贝壳。”
“是啊,指明方向。”彭首相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你这个东西……这个数码相机,技术很先进,前景很大。它……能在我们国内生产吗?不能总是依赖进口或者合资吧?”
孙明远收敛笑容,认真回答道:“首长,目前要实现整机的全部国产化,还有不少难度。最核心的图像传感器、高精度光学镜头、以及我们自己的闪存芯片,虽然都有了突破,但良品率、成本控制以及更前沿的迭代研发,还需要时间积累。
不过,”他话锋一转,强调道,“国内已经可以并且应该深度参与供应链,提供很多关键配件,比如中低端的光学镜头,又比如锂电池。”
“锂电池……”彭首相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显然对此极为关注,“你的明远动力搞的这个锂电池,现在应用是越来越广了。
你的游戏掌机在用,笔记本电脑在用,现在这个数码相机也在用,你投的那个混动汽车项目,也使用了锂电池组,这东西的潜力,看来比我们最初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孙明远肯定地回应:“是的,首长,您的总结非常到位。锂电池不仅仅是便携电子设备的‘心脏’,它更是未来新能源体系的‘血液’。
您刚才还漏说了一项至关重要的应用——储能,太阳能、风能这些不稳定的可再生能源,还是电网的削峰填谷,都需要大规模、高效率的储能系统。锂电池是目前最有希望的技术路线之一。”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自豪:“得益于我们较早的布局和持续投入,特别是通过消费电子产品的需求拉动和技术迭代,国内在锂电池的材料、电芯制造、电池管理系统等方面,已经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形成了产业集群和人才梯队……”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显然是在消化和权衡这些信息,很快,彭首相的声音再次传来,“好!看来这个方向是抓对了!
国家已经决定,要将锂电池及其相关的新能源技术,作为重点战略方向进行投资和扶持!集中力量,争取早日实现全面突破和领先!”
这是一个重大的信号!意味着国家资源将向这个领域高度倾斜,政策、资金、人才都会跟进。孙明远多年的布局和呼吁,终于迎来了最高层面的共鸣和决断。
他立刻表态,“请首长放心。我孙明远和欧美那些企业不一样,我们深耕中国,目标不是为了索取高额的专利费筑起壁垒,而是为了推动整个产业和技术的发展,形成健康的生态。
当然,”他适时地补充了商业原则,“我们也会遵循国际规则,我们的专利可以对国内企业开放授权,但前提是相互的,其他企业的相关专利也需要对我们开放,形成交叉许可,共同把蛋糕做大。 闭门造车或者只想占便宜,最终会损害所有人的利益。”
微微顿了顿,“还有VCD,为了推广,最核心的解码芯片和磁头,我们的价格都压得比较低,其他配件,我都已经安排在国内生产,也没有收取专利费,这个产业链的大部分收益都留在国内
现在我们正在和多家企业商谈下一代DVD标准,若是欧日企业在专利费问题上要价太高,我们也绝不会答应,宁愿另外推出一个新标准,也绝不会让咱们国内的企业吃亏!
您放心,在这些新领域,只要我们取得突破,且国内有能力生产,我们就会尽量转移到国内,推动中国高新产业发展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好,好呀!”彭首相对此非常赞同,“具体的事情,会让相关部委和你们对接。明远,好好干,国家的未来,需要你们这样有远见、有担当的企业家。”
放下电话,孙明远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此时一条关乎未来能源、交通、电子产业的超级赛道,正在他的积极推动下,于东方缓缓铺开,这远比在华尔街股市上赚取几十亿美金更让他有成就感。
他的思绪从宏大的战略层面,慢慢收回到具体的技术产品上。转身走回办公桌,他拿起了一个比香烟盒略大、做工还有些粗糙的工程样机。
它通体是哑光的深灰色塑料外壳,正面有一个小小的单色液晶屏,下面有几个简单的按钮,一侧则有耳机插孔和一个用来连接电脑的数据接口。
这就是明远电子实验室与闪存部门联合攻关的另一个秘密项目——MP3播放器的初代样机。
恰逢此时,实验室的负责人带着几位核心技术人员,包括被孙明远高薪聘请来的闪存技术领域的顶尖专家,前来汇报项目进展。
“孙总,这就是我们目前的样机。”实验室负责人小心翼翼地接过样机,开始演示,“它可以通过我们研发的快速USB接口,将压缩后的MP3格式音乐文件存储到内部的闪存芯片里。
但目前芯片容量很小,只能存储大约……8到10首歌曲,音质嘛……只能说还可以,还有很大的优化空间,但问题是成本……非常高。”
孙明远认真地听着每一个缺点,手指摩挲着样机略显粗糙的边缘。他的目光却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