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就在选举日前三天,香港中环,某私人会所,四五位衣着考究的中年或老年男子围坐,他们是香港金融界几个老牌家族的代言人,以及一家英资大行的华人高管。
“梁文瀚不能上。”坐在主位、头发花白的李老先生缓缓开口,他是某华资银行的永远名誉主席,家族扎根香港超过百年,“他背后是孙明远。孙生生意做得大,我们佩服。但金融界这块地盘,有我们的规矩。让他的人进了议会,以后很多事就难讲了。”
旁边一位姓陈的证券行老板附和:“是啊,梁文瀚提出的那些什么金融科技、扶持中小行,听着好听,实则是要动摇现有的格局。科技投入要钱,谁出?扶持中小行,岂不是要分我们的羹?孙明远自己就是搞科技起家,手伸得太长了。”
英资银行的华人高管吴先生则更直白:“总部的意思也很明确,希望保持金融界的‘稳定’。孙明远的国际背景太复杂,和内地、中东、俄罗斯都走得很近。他的代表如果在金融界获得话语权,可能会引入一些……不可控的变数。”
李老先生敲了敲雪茄灰:“这次我们几家都要统一意见,把票集中给老周。”他指的是那位最终获胜的本地银行家,“老周人老实,听话,不会乱来。重要的是,他不是孙明远的人。”
另一人有些犹豫:“但梁文瀚在年轻一辈的金融从业者里声望很高,我们硬压,会不会引起反弹?现在不像以前了,消息传得快。”
李老先生冷笑一声:“声望高?那要看是谁给的声望。年轻人懂什么?他们看到的,不过是孙明远的媒体给他造势罢了。
真正握有选票的,是我们这些行会的老成员、大机构。只要我们统一口径,内部打个招呼,梁文瀚翻不了天。至于反弹?等老周当选,多给年轻人搞点联谊活动、培训机会,慢慢就平息了。”
一场非正式的会议,决定了推举的结果。
类似的场景,在工程界、地产界、批发零售界等多个功能组别上演。孙明远支持的候选人,但凡有些锐气、可能触动既得利益的,几乎都遭遇了或明或暗的联合狙击。
孙明远看完报告,,脸上看不出喜怒,助理试探性地问:“孙先生,梁先生那边……很失落。还有几位落选的候选人,情绪也不太好。我们要不要……”
“安抚一下,该做的支持继续。”孙明远的声音很平静,“这个结果,不奇怪。”
“香港那些家族,盘根错节上百年。汇丰的楼梯往哪边拐,他们比谁都清楚。我动了汇丰的蛋糕,他们自然把我当敌人。现在我又想把手伸进他们的地盘,他们联合起来排挤我,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那我们……”
“我说了,不奇怪。”孙明远重复了一句,“但理解,不代表接受。慢慢来?呵,那是对朋友。对敌人,有些教训要给得及时。”
一周后,香港。
选举的热潮刚刚褪去,新当选的议员们开始筹备办事处,落选者则逐渐淡出公众视野。就在这看似平静的间隙,几颗舆论炸弹接连引爆。
首先是在地产界推举中获胜的议员林建业。他家族经营建材生意,与几家大型地产商关系深厚。
选举后第三天,《亚洲财经周刊》调查版刊出长篇报道《“环保先锋”背后的沙尘滚滚》,详尽揭露林建业家族旗下的一间石矿场,长期违规开采,造成严重水土流失,且其所谓的“环保改造”项目涉嫌套取政府补贴。报道附有清晰得内部文件影印件及受影响村民的采访。
林建业当天紧急召开记者会否认,声称是恶意中伤”。但当晚,“香港在线”网站放出了一段音频,是林建业与某政府部门官员的谈话录音片段,内容涉及如何规避环评审查。录音虽然经过处理,但声音特征清晰可辨。舆论哗然。
紧接着,在批发零售界别当选的议员郭炳祥也遭遇麻烦。郭炳祥是某老牌百货公司的第三代,形象一直经营得不错。
结果亚洲电视和“香港在线”联动,先后刊出《百货巨子的“平行进口”之谜》和《员工权益背后的血汗?》两篇报道,前者揭露其公司长期通过灰色渠道进行“平行进口”奢侈品逃税,后者则采访了数名自称遭无理解雇或克扣薪金的前员工,细节具体,人名时间俱全。
郭炳祥家族反应迅速,发出律师信控告诽谤。但明远旗下的媒体似乎早有准备,紧接着公布了部分海关单据影印件和劳工处投诉记录编号,表示“欢迎通过法律途径澄清事实”。此举反而让公众疑心更重。
最具有戏剧性的是金融界那位“听话”的周议员。他当选后原本风平浪静,却突然被爆出其担任独立董事的一家上市公司,在近期一份关联交易公告中存在重大信息遗漏,涉嫌误导投资者。
虽然周议员本人并非直接责任人,但作为董事未能勤勉尽责的质疑声已然响起。爆料的是“明远在线”金融频道,分析专业,引用的公告和法规条款精准。
这些爆料并非空穴来风,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直击要害。更重要的是,所有被爆料的议员,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在各自界别的推举中,击败了孙明远支持的候选人。
香港的政商圈子不大,消息灵通。几乎所有人都立刻意识到,这是孙明远的反击。
中环,同一家私人会所,还是那群人,气氛却与选举前截然不同。李老先生脸色铁青,其他几人也神色凝重。
“好狠的手段。”陈老板声音有些发干,“不动声色,直接上黑材料。林建业那个石矿场的事,圈子里多少知道一点,但谁也不会去捅。他居然能拿到内部录音?”
吴先生揉着太阳穴:“郭炳祥那边更麻烦,平行进口的事可大可小,税务部门如果真较真……还有劳工纠纷,这时候爆出来,形象全毁了。”
“周议员那边呢?”有人问。
李老先生冷哼一声:“那家上市公司的老板,跟我打过招呼了。那份关联交易,确实有点问题,本来想低调处理过去。不知道孙明远的人怎么盯上的。现在好了,周议员还没正式上任,就先惹一身骚。以后在议会里说话,底气都弱三分。”
“他这是在立威。”吴先生叹了口气,“用媒体的方式告诉我们,就算我们能在推举环节拦他的人,他也有办法让我们选上去的人不好过。甚至……下不来台。”
陈老板有些不安:“那我们怎么办?这次他爆的是林建业、郭炳祥他们,下次会不会轮到我们支持的人?我们各家,谁屁股底下完全干净?”
这才是最让人恐惧的地方。香港这些老牌家族,在几十上百年的发展过程中,尤其是在法律和监管不那么完善的年代,有太多“历史遗留问题”或游走灰色地带的操作。
平时大家心照不宣,相安无事。但如果有孙明远这样一个不按常理出牌、手握强大媒体调查能力、且显然不在乎“规矩”的过江猛龙刻意去挖,谁都不敢保证自己绝对安全。
会所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他这是在破坏规矩!”李老先生最终愤然道,但语气中已没了之前的笃定。
“规矩?”吴先生苦笑,“李老,时代变了。他用的都是公开的媒体,爆的料至少表面上证据确凿。法律上抓不住他把柄,道理上……好像还是我们先用‘规矩’排挤他在先。这件事,我们暂时……只能忍。”
“忍?怎么忍?难道以后他看中哪个位置,我们就要让?”陈老板不甘心。
吴先生摇头:“不是让。是必须重新评估和孙明远的关系。纯粹的对抗,看来代价不小。或许……在某些不涉及核心利益的领域,可以尝试接触、妥协?或者,至少避免直接、全面的冲突。”
这个提议让在座几位都感到憋屈,但看看最近几天那几位议员的狼狈模样,又不得不承认其现实性。
孙明远再一次,接到香港的汇报电话,“明远,舆论反响很强烈。圈子里……气氛很微妙,有些之前态度强硬的人,开始通过中间人打听口风。”电话那头是顾小妹。
“嗯。”孙明远淡淡应了一声,“小妹,记住,我们不是黑社会,不是搞恐吓。我们只是行使媒体监督的权利。有问题,就应该曝光。香港是法治社会,对不对?”
顾小妹在电话那头会意地笑了:“是的,我们一切操作都合法合规,基于事实。”
“那些‘素人’议员,多关心一下。帮助他们尽快熟悉议会运作,扎根社区。他们是我们未来的基础。”孙明远吩咐,“至于那些老家族……暂时不用主动接触。让他们多想想。我要让他们明白,排挤我,是有成本的。而这个成本,他们未必一直付得起。”
“我记住了!”
“中联办有什么说法?”
“新上任的郑主任倒是挺客气,他想让我们推动23条通过!”
“你记住,爱国者联盟并不是中央的御用机构,中联办想推动23条通过,让他们找他们认可的建制派去!”
“真不管?”
“这个脓包要香港出乱子才可能挤破,现在还早!”孙明远冷笑一声,“好处一分没有,刚扶持了一些人就跳出来想摘桃子,不要理睬!”
第484章 复杂心理
就在孙明远离开俄罗斯前夕,他再一次见到了弗拉基米尔·普京,这一次见面是普京提出的,原因很简单,就在几天前,油价终于突破20美元一桶,这对俄罗斯太重要了,他需要听一听专业人士的意见。
而孙明远之所以被他认为是专业人士,自然是因为在这一波石油价格的触地大反弹中,孙明远进行了大手笔投资,虽然普京不知道孙明远赚了多少钱,但俄国情报部门分析不少于十亿美元,这也让普京无比感慨,搞金融投机就是来钱!
刚刚以铁腕手段初步平息车臣战事的他,个人威望在国内迅速提升,然而,当他看向孙明远时,那深陷的眼窝里,除了惯有的锐利审视,还藏着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源自国家经济濒临崩溃边缘的深深疲惫,以及……劫后余生的庆幸。
“孙先生,”普京终于开口,“你知道吗?现在,国际油价每上涨一美元,就能为我们的国库,多带来近十亿美元的潜在收入。”
他顿了顿,仿佛回到了那个令人窒息的1998年,“从去年……那如同地狱般的九美元、十美元一桶,到现在的二十多美元……”
他摇了摇头,仿佛仍难以相信这命运的转折,“我们……终于能稍微喘一口气了。不再是眼睁睁看着国家储备枯竭,看着养老金发不出,看着军队连基本维持都困难。”这番话,像是说给孙明远听,又更像是说给他自己听,是对那段艰难时日的一种无声告别。
突然,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著名的淡蓝色眼睛紧紧锁住孙明远,“孙先生,您是洞察全球市场的顶级专家,您必须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这油价……它还会跌回去吗?
会再次跌穿二十美元吗?我们刚刚看到的这点希望,会不会只是又一次更沉重打击前的短暂幻觉?”
他需要这个答案。车臣的军事胜利为他赢得了权威和时间,但真正能稳住这个千疮百孔的巨大国家的,是钱,是硬通货。
油价的走势,直接关系到他能有多少资源去安抚民众、重整经济、巩固权力,乃至实现他心中那个“强大的俄罗斯”的蓝图。过去的惨痛教训像幽灵一样缠绕着他,让他对任何看似好转的迹象都抱有一种本能的警惕。
孙明远迎向普京的目光,没有任何躲闪,“总理先生,我可以明确地告诉您,绝无可能。油价再次系统性跌回二十美元以下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哦?”普京身体靠回椅背,示意孙明远继续。他需要的是有说服力的论据,而不仅仅是鼓舞人心的断言。
孙明远成竹在胸,条理清晰地开始分析,“首先,是供给端发生了根本性变化。沙特这次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决心。它联合了墨西哥、挪威、阿曼等关键的非OPEC产油国,达成了每日减产210万桶的协议。
更重要的是,这次,尤其是沙特自身的减产执行率,高得史无前例!这清楚地表明,他们不再是虚张声势,而是真的要打一场翻身仗,彻底扭转市场供过于求的局面。这种供应端的收缩,是实质性的、具有高度约束力的,并且将是持续的。”
他看到普京微微颔首,继续道:“其次,也是最关键的,是需求端,金融危机的阴影正在迅速消散,亚洲的需求引擎已经重新启动。
总理先生,我可以向您提供一个具有战略意义的判断:到明年,也就是2000年,中国的石油年进口量将历史性地突破6000万吨大关,一旦中国入世,中国的进口数量将迅速超过1亿吨,然后超过日本,成为最大的进口国。
这将是一个爆炸性的增长信号,意味着这个世界上人口最多、经济发展最迅猛的国家,其对能源的渴求将进入一个全新的量级。这种需求是刚性的、结构性的,是未来十年甚至更长时间内全球石油市场最坚实的支撑。”
他稍作停顿,最后总结道:“所以,从结构性上看,那个低廉油价的时代已经彻底结束了。新兴经济体的集体崛起,注定将对全球能源格局产生深远而持久的影响。油价的重心,已经不可逆转地上移。”
听着,听着,普京眼中那抹因油价回升而产生的庆幸光芒,逐渐被一种更复杂、更炽热的光芒所取代——那是野心的火焰。
他缓缓地、几乎是自言自语般地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沉稳,也更具战略性:“那么……孙先生,我们双方正在全力推进的这条……远东石油管道……”他刻意放缓了语速,似乎在斟酌每一个词的分量。
孙明远立刻捕捉到了普京语气中的微妙变化,他接过话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千钧之力:“总理先生,在我看来,这条管道,绝不仅仅是一条普通的商业输油线路。”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它是俄罗斯未来十年、二十年国家复兴和发展的‘经济主动脉’!它将把俄罗斯丰富的自然资源,这条沉睡的巨龙,与世界上增长最快、需求最旺盛的庞大市场直接连接起来。它输送的不仅是石油,更是俄罗斯重返世界强国之列的机遇和资本!”
“经济主动脉……”普京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孙明远的描绘,与他内心深处的抱负产生了强烈的共鸣。然而,就在这共鸣之中,一种源于大国沙文主义和战略贪婪的复杂心思也开始悄然滋长。
他想到了日本,那个科技发达、能源需求巨大的岛国;想到了韩国,那个在废墟上崛起的经济奇迹。俄罗斯的石油,怎么能仅仅以相对“优惠”的条件锁定给中国呢?
难道不应该待价而沽,开辟更多的出口渠道,利用能源作为武器,在东北亚乃至更广阔的地缘政治棋盘上谋取更大的利益,进一步提升他个人作为复兴俄罗斯领袖的威望吗?
这种刚刚摆脱生存危机后就迅速膨胀的野心,让他觉得,仅仅依赖一个东方伙伴,或许并非最优解,或许该修建新的石油管道,并借机加强对远东的对孔子!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但他脸上却不动声色,他先给孙明远倒了一杯伏特加,然后自己倒上,脸上露出一个程式化的、带着几分政治家矜持的笑容:“孙先生,您的见解总是如此深刻。那么,就为了我们这条未来‘动脉’的早日畅通,干杯。”
“干杯。”孙明远举杯相应,两人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孙明远的心中却是一片冰凉的清明。他太了解眼前这位即将登上权力顶峰的强人了,也太了解俄罗斯民族性格中那种源于历史的不安全感和与之相伴的战略贪婪。
普京眼中那一闪而逝的野心光芒,以及那句“动脉”背后可能蕴含的多重含义,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孙明远心中冷笑,过度的贪婪和试图在多方向上下注,往往会导致两面不讨好,最终只能从棋手一步步堕落为棋子,他领导下的俄罗斯未来就将证明这一点!
但此刻,孙明远无需点破。他只需要确保中俄石油管道这条对他全局计划至关重要的“动脉”能够顺利建成并稳定运营,确保中国的能源安全,同时为自己在俄罗斯的利益打下坚实基础就够了,至于普京的野心,北约会教训他的!
见过普京后,孙明远应邀来到距离红场不远的一处隐秘私人俱乐部,然后见证了一场极尽奢华的晚宴,这里不接待普通富豪,今夜汇聚于此的,是刚刚从1998年金融废墟和油价深渊中奇迹般“复活”的俄罗斯金融寡头们。
巨大的水晶吊灯将室内照耀得如同白昼,黄金饰面、大理石柱、价值连城的油画,无不彰显着主人试图用财富堆砌出的权势感。
无数衣着暴露、容貌姣好的模特像穿花蝴蝶般游走其间,她们本身就是这场权力与金钱盛宴中最亮眼的装饰品。
孙明远在宴会中很低调,而且很奇葩的,这样的宴会,他竟然带着三个东方女子,一个是陪同他访问俄罗斯的情人刘晓雨,另外两个是面容十分姣好的女“保镖”,这两个女“保镖”拒绝任何女子的靠近,并保证孙明远不能脱离她们的视线。
但关于他如何在石油市场精准狙击、斩获超过十亿美元利润的传闻,早已在莫斯科最顶级的圈子里不胫而走。此刻,他被一群眼珠发红、情绪高涨的寡头们团团围住。
这些在短短几个月内,因油价从不足十美元飙升至二十多美元而身价暴增数倍甚至数十倍的男人们,正处于一种财富眩晕的癫狂状态。
“孙!我亲爱的中国朋友!”首先开口的是奥列格,他掌控着庞大的银行帝国,身材魁梧,手指上戴着硕大的宝石戒指,“听说你在石油期货上,赚了……上帝,听说超过了十亿美元?是不是?”
他摇着头,脸上是混杂着嫉妒、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的夸张表情,“这简直比开着坦克去抢中央银行还要快!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孙明远举起手中的香槟杯,微微示意,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避开了具体数字:“奥列格,您过奖了。市场偶尔会奖励有远见和一点耐心。
说到收益,我们这些在市场里搏杀的人,赚的终究是风险差价,怎么也比不上各位真正拥有油田和矿山的实业家。油价上涨,诸位才是最大的赢家,财富是实实在在从地里涌出来的。”他巧妙地将恭维还了回去,既安抚了对方的虚荣心,又避免了成为众矢之的。
“哈哈!说得对!”奥列格显然很受用,周围几个寡头也发出附和的笑声,仿佛油价上涨真是他们英明决策的结果,而非全球市场供需变化的运气。
孙明远趁热打铁,话锋一转,“不过,奥列格,正如您所知,财富的生命在于流动和增值。躺在账户上,不过是数字而已。我这次来,正好有一个分享亚洲,特别是香港经济强劲复苏红利的绝佳机会,不知道各位是否有兴趣了解一下?”
“香港?”接话的是维克托,一个身材瘦削、眼神锐利的矿业大亨,他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典型资源寡头对金融中心的某种轻视,“那个小岛?弹丸之地。除了港口和银行,还有什么?说说看吧,孙,有什么新鲜玩意儿?”
他的态度代表了相当一部分寡头的想法:他们对传统、稳定的金融产品兴趣缺缺,渴望的是更刺激、更快速的财富爆炸。
孙明远仿佛早已预料到这种反应。他轻轻晃动着杯中的香槟,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每一张面孔,除了罗曼·阿布拉莫维奇——这位相对年轻、与孙明远有过成功合作的寡头站在稍外围的地方,若有所思地品着酒,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于表态。
“维克托,这正是一个‘新鲜玩意儿’,一次历史性的金融创新,它叫做——盈富基金。是香港,也是亚洲市场首只追踪恒生指数的交易所买卖基金,或者说,是一种全新的投资工具。”
他看到有人露出疑惑的表情,便用更形象的语言解释:“简单来说,它的核心资产,正是去年亚洲金融风暴最猛烈的时候,香港特区政府和我,为了对抗国际炒家、捍卫香港金融市场,共同投入150多亿美元巨资购入的香港最优质公司的股票。
这些股票主要是恒生指数的核心蓝筹股,比如汇丰、东亚、渣打这三大银行,又比如和氏电讯、动视设备这些高科技公司,又比如长江实业、东方置业等房地产公司!”
他抛出一个震撼的数字:“经过这大半年的强劲反弹,香港恒生指数已经从最低时的不到6600点,飙升到了现在的12000点以上!
这意味着,当初我们救市购入的这笔资产,现在的总价值已经翻了一倍,超过了300亿美元!这是一笔巨大的、优质的财富。”
300亿?!”奥列格吹了个口哨,“那你们不是赚翻了?赶紧卖掉啊!”
“问题就在这里,奥列格。”孙明远微微一笑,这正是他引出核心观点的关键,“如果我和港府直接把这价值300亿美元的股票抛向市场,会发生什么?市场会被瞬间砸穿,救市的成果将毁于一旦,香港的金融稳定也会受到严重冲击。这显然不是我们想看到的。”
他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继续说道:“所以,我们设计了一个精妙的方案:不直接卖股票,而是把这些股票,按照它们在恒生指数中的权重,完美地‘打包’,注入到这个新成立的盈富基金里。”
他环视众人,“然后,我们向全香港的市民,乃至全球的投资者,公开发售这个基金的份额。投资者购买了盈富基金的份额,就等同于按比例间接持有了所有这些蓝筹股,管理费极其低廉,风险高度分散,轻松追踪香港股市的整体表现。
现在中国即将入世,到时候全世界的资金都会涌入香港,同时中国也会在香港不断上市,香港一轮新的牛市即将开始!
如此一来,政府的减持行为,巧妙地被转化为了投资者对新基金的热情认购!这不仅没有形成抛压,反而因为其特殊的历史背景和低廉的成本,可以吸引巨大的新增资金入场,变卖压为买盘!”
“此外,”孙明远补充了最后一个亮点,“我们还设立了一个‘持续发售机制’。当市场对盈富基金的需求特别旺盛,基金价格高于其净资产值时,指定的机构就可以向基金申请增发份额,香港政府和明远投资则相应地释放部分股票。
这保证了香港政府和我可以在未来数年里,根据市场的承受能力,持续、平稳、有序地退出,而不会引起市场剧烈波动。”
他最后总结道:“所以,先生们,这不仅仅是一次难得的稳健投资机会,更是参与香港金融史上一次重大创新、分享香港经济浴火重生后强劲复苏红利的绝佳平台。各位是否有兴趣,作为重要的基石投资者,参与盈富基金的初始发行?”
孙明远说完,面带微笑地看着众人,等待着反应。
宴会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寡头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孙明远的方案听起来也很巧妙,然而,这种“稳定”、“分散”、“追踪指数”的特质,显然不符合他们此刻追求极致暴利的心态。
果然,奥列格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夸张地摊开双手,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失望,“ETF?追踪指数?听起来……太无聊了!太稳定了!就像喝温吞水一样!”
他挥舞着雪茄,“我们要的是伏特加!是烈酒!是刺激!是速度!孙,你说的这个基金,回报率能有多少?一年百分之十几?二十?太慢了!”
维克托立刻大声附和,“奥列格说得对!我们现在有钱了!石油赚来的钱,就应该投入到更酷、更快、代表未来的领域去!
纳斯达克!美国的互联网科技股!那才是未来世界的样子!你创办的那个谷歌网络,天呀,现在的市值已经突破1000亿美元!eBay!网上拍卖旧货,简直是神话!它们的股价,每天都在坐火箭!那才叫投资!”
“没错!孙,我知道你还有不少美国高科技股票!”另一个寡头急切地挤上前,“谷歌网络、微软、思科……什么都可以!我们想要!大量的要!最好是能直接大宗交易,省得我们去市场上一点点买,推高价格!”
这群刚刚从能源暴富中苏醒的寡头,彻底被纳斯达克编织的“新经济”神话迷住了双眼。他们对盈富基金所代表的稳健、长期价值投资嗤之以鼻,疯狂地追逐着那个看似能点石成金、实则已是巨大泡沫的互联网幻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