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这不像一个工厂,更像一座城市。
主干道两侧,不同功能的厂房分区而立:主板生产区、芯片封装区、显示屏制造区、整机组装区、研发中心、物流仓储中心……每一栋建筑都庞大而整洁,外墙统一采用浅蓝色环保涂料,屋顶铺设着成片的太阳能板。
更令人惊讶的是园区的生态环境。厂房之间不是冰冷的混凝土空地,而是精心规划的绿化带、小型公园、甚至人工湖。穿着浅蓝色工服的员工骑着统一的明远电动自行车在专用道上穿梭,路边设有自助饮水点和休息长椅。
“园区目前有十八万三千名在职员工。”接待的产业园一名副总经理个四十岁左右的技术出身高管,普通话带着江浙口音,“我们实行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生产。
去年,这里生产了全球28%的电脑主板、32%的笔记本电脑、78%的MP3播放器,还有我们自主研发的动视手机,目前在大中国区的市场占有率已经达到12%。”
代表团被带入主板生产区的参观走廊。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议员和记者们看到了他们从未想象过的工业场景:
长达三百米的自动化流水线上,机械臂精准地将电容、电阻、芯片贴装到绿色电路板上。回流焊炉发出橙红色的光,精密检测仪器的激光束快速扫描。每条生产线只有两三名工人监控设备,而这样的生产线,在这个车间里就有十六条。
“每条生产线每小时能产出四百片主板。”总经理平静地介绍,“这个车间的工人,平均月薪是三千五百元人民币,加上绩效和全勤奖,技术骨干可以拿到五千以上。”
《东方日报》的财经记者飞快地计算着:五千人民币约合四千七百港币——这在香港连一个洗碗工都不如,但在深圳,这已经是普通工人薪水的两倍以上。
下一个车间是整机组装区。这里的人工比例稍高,但同样高度组织化。流水线上的工人们动作熟练得近乎机械:安装硬盘、插内存条、固定主板、接线测试……每四十五秒就有一台完整的笔记本电脑下线。
车间尽头,包装好的成品通过传送带直接进入隔壁的物流中心,那里停放着数十辆等待装货的集装箱卡车。
“这些电脑……”李文杰忍不住问,“都卖到哪里?”
“基本都是出口”总经理回答,“出口主要去美国、日本和欧洲,我们不仅仅为明远电子和动视电脑代工,国内的联想、方正、长城都和我们合作代工,IBM、惠普和康柏也有一部分品牌在这里代工……”
代表团中几位懂些技术的议员互相对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他们知道电脑,知道VCD、DVD,知道U盘——香港市面上充斥着这些电子产品,但他们从未想过,这些东西是从如此庞大、如此高效、如此……可怕的规模中生产出来的。
参观动视手机生产线时,震撼达到了新的高度。
这是产业园最新建成的智能化车间,洁净度要求极高,众人只能透过双重玻璃观看。机械臂的比例更高,AGV无人搬运车沿着地面磁条有序行驶。流水线的尽头,每二十秒就有一部完整的手机完成最后测试,自动封装入盒。
“我们的手机研发团队有八百人,去年申请了二百三十七项专利。”总经理的语气中带着自豪,“从芯片设计到外观工艺,全部自主完成。下个月,我们将推出第一款支持WAP上网的手机,这在国内是首创。”
一位年轻记者小声对同事说:“我一直以为明远电话做做代工,动视设备只是做做电脑数据线,没想到……”
“没想到这么厉害。”
在香港普通人的眼中,工业是服装、玩具、钟表,是小规模的、劳动密集的、附加值低的,而眼前这一幕,展现的是一种全新的工业形态——资本密集、技术密集、规模恐怖、产业链完整,这种冲击,不仅仅是视觉上的,更是认知上的。
上午十一点,深圳明远职业技术学校,大巴车驶入校园时,很多人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这不像学校,更像一个微缩版的产业园区。
校园占地广阔,建筑风格现代,中央矗立着十二层的教学主楼,两侧分别是实训中心、图书馆、体育馆和四栋学生宿舍。操场上,数百名身穿统一运动服的学生正在进行晨练。
“学校目前有在校生七千多人,开设电子工程、工业设计、软件编程、物流管理等十七个专业。我们实行‘校企深度融合’模式——电子产业园是我们的主要合作企业,70%的课程都在企业的实际生产环境中完成。”
代表团参观了实训中心,在一楼的“主板维修实训室”,上百名学生两人一组,正在拆解、检测、维修各种型号的电脑主板。工具摆放整齐,操作流程规范,墙上挂着“工匠精神”的标语和优秀学生的照片。
“这些学生毕业后,起薪多少?”一位议员问。
“看专业和成绩。软件工程待遇最高,专业优秀的,起薪可以到六千元,其中还有成功创业的,而一般的也有三千左右。”校长说,“关键是,只要学生不乱来,考核通过,就能找到工作。深圳现在缺技工,缺得厉害。”
二楼是更先进的“SMT贴片实训线”,设备与产业园里的一模一样。学生们在老师指导下编程、调试、生产小批量订单。
“这些设备……很贵吧?”《明报》记者问。
“一条线价值三百万人民币。”校长坦然道,“学校有八条这样的生产线,孙明远先生认为,职业教育不能纸上谈兵,必须让学生接触最先进的设备。”
而在校园东侧,有一个标准的十一人制足球场和四个七人制训练场。此时正是训练时间,近百名十岁到十六岁的少年在草坪上奔跑、传接、射门。洋教练的哨声、队员的呼喊声、足球击中门柱的闷响,构成充满活力的画面。
“足球学校现有学员一百二十人,全部免费入学。”负责体育教育的副校长介绍,“我们与广东省体育局合作,从全省选拔有天赋的孩子。文化课和普通学生一样,每天下午三小时专业训练。”
“免费?所有费用?”李文杰追问。他知道香港也有足球青训,但费用高昂,普通家庭根本负担不起。
“孙先生喜欢足球,他希望培养出中国的罗纳尔多,这些学生的学费、住宿费、伙食费、训练费全免,装备也由学校提供。”副校长说,“我们的理念是:踢球的孩子也要有文化,有退路。所以文化课要求很严格,不及格的要停训补课。”
他继续解释商业模式:“如果学员被职业俱乐部选中,我们会根据俱乐部的级别收取培养费,比如那些没办法打入全国联赛的俱乐部,培养费是五万元;而打入全国联赛的俱乐部,二十万元;若是被欧洲俱乐部看中,按照欧洲要求,给培养费即可;而如果未来球员转会,学校还会收取首次转会费的10%作为附加培养费。
但即便如此,足球这一部分,孙先生一直是亏钱的,不过全国各地的明远职业技术学校一直是赚钱的,所以孙先生一直在坚持他的足球理想,这么多年来,前后已经培养了四十多位国脚,其中有超过10位在欧洲踢球!”
一位记者敏锐地捕捉到关键:“那如果踢不出来呢?”
“踢不出来,或者不想踢了,可以转到职业技术专业。”副校长指向主楼,“他们已经有中学文化基础,再学两年技术,就能进动视或者深圳的其他电子厂工作。深圳的电子工业在发展,永远缺熟练工。”
这个模式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在香港,穷孩子想踢球?除非天赋异禀被豪门青训选中,否则几乎不可能。大部分孩子的出路只有两条:要么拼命读书考大学,要么中学毕业去打零工。而这里,提供了一种可能性——只要你有天分,你可以追梦,但梦碎了,还有实实在在的退路。
这句话被所有记者迅速记在本子上。
下午两点,代表团一行人来到了动视职工福利社区,如果说上午的参观带来的是工业规模上的震撼,那么下午的所见,则是一种社会模式上的冲击。
“动视家园”位于产业园三公里外,是一个占地巨大的大型社区,据说土地是孙明远八十年代就买下来的,然后不断建设,这仅仅是其中一个社区。
大巴车驶入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成片的绿地、儿童游乐场、篮球场、羽毛球场。社区中心甚至有一个小型人工湖和环湖步道。
住宅楼不是香港常见的那种压抑的“屏风楼”,而是错落有致的小高层,楼间距宽阔,采光极佳。外立面颜色柔和,阳台统一封闭,空调机位设计隐蔽。
“社区目前入住员工家庭四千多户,”社区管委会主任介绍,“全部是动视集团的员工,按工龄、职务、家庭人口综合评分排队分配。”
代表团参观了三种样板间,“第一种是单身公寓,三十五平方米,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精装修,配备基本家具和家电。“这是给单身员工的,月租金一百八十元。”
“第二种是家庭房,接近90平方米,两室一厅,给已经成交的职工,工龄或达到一定级别的骨干员工可以申请,月租金三百五十元。”
“第三种是专家楼,一百二十平方米,三室一厅,提供给高级工程师、管理骨干,月租金五百元。”
“若是需要购买家庭房或者专家楼,动视设备也有一套持续多年的出售标准,提供一定的首付,每月缴纳深圳职工月平均收入的20%,连续二十年,产权归职工所有……这是孙先生在八十年代就推行的,很受财团职工的认可……”
所有房间都明亮、干净、通风,卫生间有热水器,厨房有抽油烟机,客厅预留了空调位。小区里有幼儿园、小学、社区医院、超市、食堂。
李文杰站在一间家庭房的阳台上,望着楼下玩耍的孩子们,久久不语。他在深水埗服务了二十年,见过太多一家五口挤在八平米劏房的惨状。
而这里,一个普通工人,只要进了动视,就能住上这样的房子,月租金不过三百多——在香港,三百港币连一张床位都租不到。
“这些房子……质量很好。”他最终只说出了这么一句。
“建筑标准比普通商品房高。”管委会主任说,“这也是孙先生亲自定的标准,他说工人辛苦一天,回家应该住得舒服。”
参观社区医院时,一位香港记者问:“医疗怎么解决?”
“社区医院是二甲标准,动视集团与深圳市人民医院合作共建,集团出钱,创办医院,深圳市人民医院代管,集团为职工在明远保险缴纳相应的医疗和养老保险,重大疾病还有额外的互助基金。”
园区的幼儿园和学校都是私立连锁幼儿园,孩子们正在上课,教室宽敞明亮,教具丰富,而且师生比远比公立学生要好。
“集团对幼儿园有补助,员工子女只要缴纳与公立学校相同的费用即可,但我们的课程设置很丰富,除了基础课程,还有编程启蒙、手工制作、足球兴趣班,很多孩子父母都在产业园工作,若是来不及接送,幼儿园负责看管。”
“集团也和深圳市教育局协调了小学和初中,都在小区附近,考虑到小学放学较早,一些家长来不及接送,集团也赞助周边小学,设立专门的兴趣班,学校负责看管孩童,等待家长接送……”
整个下午,代表团成员的表情从震惊到沉思,再到某种复杂的情绪,他们看到了一个完整的生态闭环:孩子在社区幼儿园以及合作的小学就读,解决孩子接送难题,若是考不上公立高中,可以进入到职业技术学校或足球学校。
这些孩子毕业后进入动视工作,住进福利房,看病有补贴,子女教育有保障,老了有养老金——只要你在体系内,一生都被妥善安置。
在八九十年代中国各地企业纷纷打破企业办社会困局,降低成本,甩给社会的同时,明远财团却反其道而行之,一步步建立和完善了相关制度。
虽然孙明远这个大资本家有考虑,做了这些事情后,职工们没有后顾之忧,但不得不承认,孙明远确实非常有温情,很多事情,他明明可以不用在意的……
车厢内异常安静。议员们看着窗外深圳的夜景——高楼大厦的灯光开始点亮,道路上车流如织,这座城市的活力几乎要溢出车窗。
终于,《明报》那位资深记者打破了沉默:“李议员,你怎么看?”
李文杰缓缓转过头,脸上是难以形容的表情:“我在想……香港的工人,一个月拼死拼活赚八九千港币,交五千房租,剩下的勉强糊口。不敢生病,不敢生孩子,老了不知道怎么办。”
他停顿了很久,“而这里的工人,一个月赚三四千人民币,住几十平米的房子,月租两三百,孩子优惠上学,看病能报销……”
他没有说下去。
另一位来自观塘的年轻议员接口,声音有些激动:“这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我们香港一直觉得自己先进,觉得内地落后。可是今天看到的……是谁更先进?是谁更文明?”
“但这是有代价的。”一位相对理性的议员说,“你看到了吗?整个园区、学校、社区,都打着一个标签——孙明远。这是他的王国。在这里,他不仅是老板,是投资者,还是……统治者。工人享受福利,但代价是长期依附于这个体系!”
“那又怎样?”年轻议员反驳,“香港工人依附于老板,有什么福利?随时被炒,住笼屋,这才是文明?”
“我不是说香港好。”理性议员摇头,“我只是提醒,这种模式……太个人化了。如果孙明远出了问题呢?如果他的商业帝国垮了呢?这么多人怎么办?”
“孙先生怎么可能出问题?他已经是超级富豪了!”
“问题就在这里,他可以做到,但别人做不到呀!”
这个话题引发了更深的讨论。
一位记者加入:“我算了一下,动视产业园据说有十五六万员工,加上家属几十万,职业技术学校近两万学生……直接间接依赖这个体系生存的人,可能超过五十万。这还只是在深圳。孙明远在国内其他城市还有投资。”
“五十万人……”有人喃喃重复。
“而且,”记者继续说,“这不是简单的雇佣关系。这是从摇篮到坟墓的全套社会服务。教育、住房、医疗、养老……很多本应是政府提供的公共服务,在这里被一个私人资本家打包提供了。你们不觉得……这很可怕吗?”
“可怕?”李文杰突然开口,声音疲惫,“我只知道,深水埗那些住劏房的街坊,如果能有这里十分之一的待遇,他们会跪下来感谢上帝。”
他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灯光:“我们在香港,天天为公屋轮候册上的二十万人呼吁,为最低工资立法争吵,为长者津贴讨价还价。吵了二十年,有什么实质改变吗?穷人还是住笼屋,工人还是被压榨。”
车厢再次沉默。
许久,那位资深记者轻声说:“我今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孙明远这么做,是为了什么?纯粹的慈善?我不信。商业布局?有可能,但这投入太大了,有几个资本家有这样的底气?”
“你们注意到没有,”另一位记者说,“今天所有接待我们的人,提到孙明远时,语气里都有一种……近乎崇拜的尊重。不是对老板的畏惧,而是真心的敬重。那个社区管委会主任说,孙明远每年春节都会来给留守工人拜年,和工人一起吃年夜饭。”
“他还资助工人子女上大学。”有人补充,“听说有个工人的女儿考上了清华,孙明远个人奖励了十万,现在他又创办了大学……”
“收买人心。”理性议员下了结论。
“就算是收买,”李文杰说,“他也真金白银拿出来收买了。香港那些富豪呢?他们赚那么多钱,除了建寺庙、捐大学,为基层做过什么?而孙生则掏出了无数真金白银,而且一直在掏钱,太不可思议了!”
“也不是不可思议,听说以前的内地国企都是这么干的,只是很多国企扛不住,但孙先生能够扛得住,他就一直维持着,或许本来没有那么复杂,是我们想复杂了!”
“孙先生与国企不同,他现在正在搞管理层竞聘上岗,他不爱裁员工,反而热衷于裁撤管理层,明远财团的管理层压力很大!”
“裁归裁,孙先生给钱也爽快呀,N+1赔偿给足的!”
大巴车抵达酒店。众人下车时,每个人的脚步都有些沉重,今晚,他们需要消化的不仅仅是视觉冲击,更是一整套完全不同的社会运行逻辑。
为了策应这一次访问,亚洲电视也播放了专题报道《跨越边界的产业帝国:直击动视深圳园区》在一个周五晚黄金时段播出,节目时长五十分钟,制作精良,视角客观。
画面从航拍开始:晨曦中的动视产业园,标准化的厂房如棋盘般铺展至地平线,通勤的电动自行车流在专用道上形成浅蓝色的河流。
旁白冷静陈述:“这里占地面积相当于五分之二的港岛,雇佣员工超过二十万人,年产电脑主板可供装配全球每四台新电脑中的一台。”
接着是生产线特写、职业技术学校的镜头,最后则是“动视家园”社区:绿树成荫,孩童嬉戏,工人家属在阳台上晾晒衣物,字幕打出:“接近九十平方平米家庭房月租金三百五十元人民币,约合三百三十港币。”
节目以采访结束,深水埗区议员李文杰面对镜头,眼眶微红:“我在香港服务基层二十年,见过太多一家五口挤在八平米劏房的惨状。今天在这里,我看到一个普通工人可以有尊严地生活。我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
周日,香港所有主流报纸的头版或财经版都被深圳园区的报道占据,《明报》以两个整版深度报道,标题是《孙明远的另一面:五十万人的“终身保障”体系》。
《星岛日报》聚焦经济层面:《动视设备年产值估算超一千亿港元,相当于香港GDP的8%》。
文章援引经济学家分析:“如果算上孙明远在国内其他城市的产业,他旗下企业直接雇员可能超过五十万人,年总产值可能接近香港GDP的40%。这已经不是一个企业,而是一个经济体的规模。”
《东方日报》的标题最具煽动性:《香港资本家的噩梦:孙明远证明“善待工人”也能赚大钱》,“这打破了香港商界长久以来的信条:要赚钱就必须压榨劳工。”
《南华早报》英文版则从国际视角分析:《孙明远模式:中国式福利资本主义的崛起》。文章认为,孙明远打造了一个“高度纪律性、高度保障性、高度忠诚度”的劳动力体系,这种模式可能成为未来中国制造业升级的范本。
而“维港论坛”,这个香港当时最活跃的网络社区,在节目播出当晚就被相关帖子淹没。用户“深水埗仔”上传了三十多张自己拍摄的照片:产业园的大门、生产线局部、职校足球场、社区儿童乐园。
他在帖子里写道:“我是跟爱国者联盟代表团一起去的。没有滤镜,没有加工,就是普通相机拍的,我想说:电视节目拍出来的,只有实际情况的七成震撼。”
帖子迅速成为热帖,回复超过两千条,“不可能……一个月租三百多港币住九十平米?深圳房价没这么便宜吧?”
“楼上,那是员工福利房,不是商品房。等于公司宿舍,但是条件好过香港很多住宅!”
“我表姐在里面做QA,两夫妻都是动视员工,买到了一套八十九平米单位,儿子读幼儿园免费。他们每个月总开支不到三千人民币,还能存到钱。”
“香港呢?我两夫妻月入两万四,租个两百呎劏房八千,吃饭交通六千,女儿补习三千……月光族。”
用户“工程师阿明”发技术分析帖:“我是做电子工程的……孙明远的技术投入是玩真的,不是香港那些假高科技。”
用户“足球妈妈”的帖子最感人:“我儿子今年十二岁,很喜欢踢球。香港青训?要么你有钱交每月三千块训练费,要么你天赋高到被杰志、南华看上,普通家庭想都不用想。
看到深圳那个足球学校,包食宿包训练还包文化课,踢不出来也有技术学有工作做……我哭了。为什么香港没有?”
“为什么香港没有?”
这个问题在论坛里反复出现,渐渐演变成对香港现有制度的集体质疑。
有人贴出对比图:左边是动视社区的绿化、儿童设施、宽敞房间;右边是深水埗笼屋、观塘劏房、天水围屏风楼。配文:“同一片天空,两个世界。”
有人算账:“动视普通工人月薪三千五人民币,约三千三港币。但人家房租三百,子女教育和医疗十分便宜。实际可支配收入可能高过香港月入一万二的打工仔。”
更多人开始追问:“孙明远为什么在深圳做得到,在香港做不到?是香港土地问题?政策问题?还是……人的问题?”
矛头渐渐指向香港的既得利益集团,用户“地产霸权受害者”发长文:“我爸爸是建筑工人,做了三十年,现在还住在公屋轮候册上,排了八年都没轮到。
香港没地建楼?大把地!但是新界农地、棕地、高尔夫球场,全在地产商手上,他们就是不建楼,等政府高价收地,或者等规划改变变豪宅。
孙明远在深圳,大片土地说建就建,工人社区、学校、医院配套齐全。为什么?因为深圳政府真的想发展工业,香港政府呢?是发展地产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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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情绪从最初的震惊,逐渐发酵成愤怒和渴望改变的冲动。爱国者联盟的网站访问量暴增,李文杰等参与考察的议员社交账号关注度几天内翻了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