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那位老将军最愤怒。他抓起那本暗示汉族压迫少数民族的书，狠狠地摔在地上：“放屁！我在内蒙工作二十年，各民族亲如一家！这是挑拨离间！这是破坏民族团结！”
孙明远等老人们的愤怒稍微平息，才缓缓开口：“这些书，都是最近两年出版的，作者大多是作协会员，有些还是作协领导。它们被放在书店的‘文学畅销区’，被一些评论家吹捧为‘直面人性’、‘历史反思’、‘多元文化’的代表作。”
他的声音很冷：“而真正描写工农兵、描写改革开放、描写普通人生活的作品，被挤到角落，被称为‘歌功颂德’、‘缺乏文学性’，这就是现在的作协导向。
这就是我为什么说他们‘脱离群众’——因为他们服务的根本不是普通群众，而是一小撮自以为是的文化精英，甚至是别有用心的人。”
王老爷子站起来，拄着拐杖在活动室里走了两圈。他的背有些佝偻，但每一步都踩得很重，终于，他停下来，看着孙明远，“这些...上面知道吗？”
“知道一些，但不全面。”孙明远说，“或者说，有些人觉得这是‘文学自由’，是‘百花齐放’。但他们忘了，百花齐放的前提是百花，而不是毒草。更别忘了，意识形态阵地，如果我们不去占领，敌人就会占领。”
他指着那箱书：“这就是敌人占领的证明。不用枪炮，用文字。不用战争，用思想。这是另一种形式的反攻倒算。”
“反攻倒算...”李老爷子喃喃重复这个词，突然狠狠一拍桌子，“没错！这就是反攻倒算！否定革命，否定建设，否定党的历史！这些人想干什么？想把中国引向哪里？”
孙明远平静地说：“所以我要搞‘搜狐文学’，所以我要悬赏一个亿，不是我要颠覆什么，而是有人在颠覆，搞逆向民族主义，挖诸位老首长和我爷爷那些战士们的祖坟，我必须站出来，建立新的阵地。
用互联网这种我能掌握的武器，用老百姓喜闻乐见的故事，用健康向上的价值观，去对抗这些毒草，这不仅是商业，这是战争——文化战争。”
老人们沉默了。这一次的沉默，与之前都不同。
之前的沉默，是对经济规律的困惑，是对发展代价的忧虑。而这一次的沉默，是对信仰被侵蚀的震惊，是对阵地失守的后怕。
他们都是为这个国家奋斗一生的人。他们经历过真正的战争，知道守住阵地意味着什么。而现在孙明远告诉他们，在文化的战场上，阵地正在丢失。
“你需要我们做什么？”顾老爷子终于问。
“不需要特意做什么。”孙明远说，“只需要理解，我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为什么要做那些事。只需要在有人告我状的时候，说一句‘孙明远虽然说话难听，但是个好孩子，不至于挖我们的祖坟就行了’！”
他看着这些老人，眼神真诚：“各位老首长，我知道我的话有时候刺耳，我的做法有时候激进。但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用我的方式。也许我的方式不是最好的，但至少，我在做实事。”
活动室里再次安静下来。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茶几上的那些“毒草”书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许久，顾老爷子缓缓坐下，对孙明远说：“今天你说的，我们都听进去了。房地产的事，我们会以适当方式反映。作协的事...我们需要了解更多。但那箱书，留在这里。”
孙明远点头：“好。如果需要更多材料，我随时可以提供。”
宾利车驶出干休所大院，顾小妹小声问：“明远，你是什么都说呀，真不怕把他们气坏了！”
“我跟他们实话实说，他们反而高兴……”
“你说我们这样是好，还是坏？”
“当然好，这一切都是吃饱饭之后的烦恼，只要我们的底线不破，就算未来坏，也坏不到哪里去，相反有些国家就说不定了！”
……
山东临沂，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
张桂兰坐在昏暗的客厅里，老旧电视机的荧光映着她焦灼的脸。老师说了儿子小伟预估能过一本线——这本该是件让全家欢天喜地的事，但此刻，张桂兰只觉得心慌意乱，像有只手攥紧了她的心脏。
选什么专业？这决定太重大了，重大到让她这个只有初中文化的纺织厂女工夜不能寐。丈夫在建筑工地干活，更不懂这些。
亲戚说学医好，稳定，越老越吃香；邻居说学金融好，赚钱，将来进银行体面；孩子的班主任建议学工科，实用，好找工作……可哪个才是真正有前途的“金饭碗”？
哪个才能让儿子跳出这个灰扑扑的工人家庭，过上电视里那种光鲜的生活？她不懂，丈夫也不懂，他们像是站在迷雾重重的十字路口，手里攥着儿子唯一的前程，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电视里正在重播前天的《经济半小时》。当听到孙明远那句“让孩子去学互联网相关的专业！这是未来十五年到三十年真正最有前途的黄金行业！”时，张桂兰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互联网？她知道儿子去过网吧玩电脑游戏，被她狠狠打了一顿，但玩电脑也能当饭吃？也能成“行业”？可孙明远是谁？世界首富！上过《时代》杂志封面的人！他的话，能错吗？
访谈结束，张桂兰像着了魔。她在屋里转了好几圈，终于想起儿子提过什么“搜狐论坛”——“妈，现在好多事都能在网上问，有个叫论坛的地方。”儿子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但她当时只觉得是不务正业。
现在，这成了她唯一的指望。
第二天一早，张桂兰特意请了半天假，揣着二十块钱，走了很远，来到了打儿子的地方，“新世纪网吧”。烟雾缭绕的屋子里坐满了半大孩子，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和游戏音效混杂在一起。她局促地站在门口，直到网管——一个染着黄毛的小伙子——抬头看她。
“阿姨，上网？”
“我……我想找那个……搜、搜狐论坛。”张桂兰的声音很小。
黄毛网管挑了挑眉，但还是指了指角落一台机子：“两块一小时，押金十块。”
在网管半是好奇半是敷衍的指导下，张桂兰笨拙地握住鼠标，磕磕绊绊地打开浏览器，输入儿子说过的网址。当搜狐论坛的页面终于跳出来时，她长长松了口气，然后按照提示，找到了“教育”版块。
眼前的景象让她惊呆了。
整个版块，几乎被同一种格式的帖子刷屏！标题触目惊心，每一个字都敲在她的心坎上：
【顶】跪求孙明远先生指点！孩子明年高考，理科，分数预估一本线以上，请问报考什么专业未来最有前途？我们愿意付费咨询！+1
回帖数：38742
【火】+10086！孙总，我家孩子文科生，性格内向，学什么好？求指点迷津！愿意出钱！+1
回帖数：28561
【爆】+身份证号！孙老板，您说学计算机互联网，具体是哪些专业？软件工程？网络工程？人工智能？哪个方向更好？求您开金口！多少钱我们都愿意！+1
回帖数：51234
【热】+全家户口本！孙先生，女孩学计算机会不会太累？有没有适合女生的互联网方向？求解答！倾家荡产也愿意付咨询费！+1
回帖数：19876
帖子以惊人的速度刷新着，每刷新一次，回帖数就跳涨几十甚至上百。每一个“+1”后面，都是一个和张桂兰一样焦虑到近乎绝望的家庭。
IP地址显示着天南海北：黑龙江鹤岗、新疆克拉玛依、广东潮汕、江苏无锡……却怀着同样的迷信和同样的孤注一掷。
这哪里是论坛？这分明是无数家长在时代岔路口，用最卑微的姿态，向一个他们眼中的“神明”发出的集体求救信号！
屏幕的荧光映在张桂兰刻满皱纹的脸上，她的手指在油腻的键盘上颤抖，她不会复杂的排版，只能笨拙地模仿着那些帖子，在发帖框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拼音输入法让她费劲不已：
“求孙老板救命！我是山东临沂的，儿子理科一本线，求您指点学啥互联网专业好？我们愿意出钱！+1”
她犹豫了一下，想起孙明远说的“六个钱包”，咬咬牙又加了一句：
“砸锅卖铁也愿意！！！”
三个感叹号。点击“发送”。
她的帖子瞬间被淹没在汹涌的“+1”狂潮中，像一滴水汇入沸腾的油锅。但看着那小小的“已发送”提示，张桂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儿子光明的未来，就寄托在这条渺茫的网络留言里。
她舍不得下线，交了续费的钱，呆呆地坐在电脑前，一遍遍刷新着那个帖子，期待能有奇迹发生。
奇迹，真的在发生了。
就在此时，一个带有金色“V”形认证标志、ID为“孙明远_Official”的账号，出现在了一个被顶到首页的热帖下方。
孙明远_Official：“我是孙明远。看到很多家长朋友的问题，现在有点时间，统一回复。先说原则：我的建议仅供参考，最终决定请结合孩子兴趣、家庭情况、学校实力综合考虑。”
这条回复出现的瞬间，整个论坛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紧接着，是核爆般的沸腾！
“卧槽！！！本人？？？”
“快来人啊！孙总真的来了！！！”
“活的孙明远！截图！快截图！”
“孙先生！看我！我是三楼！”
服务器在几秒钟内出现了卡顿。然后，那个金色“V”标志的账号开始以稳定的速度，一条接一条地回复。
关于“家庭贫困，成绩中等，该怎么选？”
孙明远_Official：
“如果家庭经济条件确实困难，孩子成绩在一本线上下浮动，我建议优先考虑这几条路：
第一，报考军校或公安院校。免学费、包分配、有津贴，毕业就是干部身份。缺点是管理严格，孩子要吃得了苦。
第二，报考教育部直属六所师范大学的免费师范生。同样免学费，毕业后需回生源地中小学服务六年，但工作稳定，国家正在大幅提高教师待遇，未来十年，教师收入会达到当地公务员水平。
第三，学医。临床医学、口腔医学、护理学。学制长（本科五年起步），初期辛苦，但医生是越老越值钱的职业。国家医疗投入会持续增加，这是个不会失业的行业。
记住，穷人家的孩子，首先要考虑‘兜底’——先解决生存，再谈发展。”
关于“孩子特别聪明，理科尖子，想赚大钱，该学什么？”
孙明远_Official：
“如果你的孩子天分极好，对数理逻辑有强烈兴趣，不怕挑战，那么听我的：学计算机，具体方向：软件工程、计算机科学与技术、通讯工程、光电工程等等。
不要问‘哪个更好’，这些都是未来三十年的黄金赛道。学好了，进可攻——去硅谷，年薪几十万美元起步；退可守——在国内互联网公司做技术骨干，期权上市后财务自由。
我这句话放在这里：未来中国的亿万富翁，至少三分之一会来自这个行业，但前提是：真聪明，真热爱，真能吃苦。这不是混文凭的专业。”
关于“孩子性格外向，能说会道，但成绩一般，该怎么走？”
孙明远_Official：
“嘴皮子利索是天赋。两个方向：
第一，国际贸易、商务英语。中国马上要加入WTO，未来十年，外贸行业会爆炸式增长。需要大量懂英语、懂谈判、懂国际规则的人才。学好英语，辅修一门小语种（西班牙语、阿拉伯语、俄语），毕业后去沿海城市的外贸公司，干得好，提成比工资高十倍。
第二，法律。尤其是国际法、经济法。中国融入世界的过程，需要大量法律人才处理跨境事务。律师这个职业，上限极高。
共同点：都要把英语学到母语水平。”
关于“只求稳定，不求大富大贵，什么专业最稳妥？”
孙明远_Official：
“考公务员，但不要以为公务员就是‘一杯茶一张报纸’。未来政府的职能会越来越专业化，需要真正懂经济、懂管理、懂技术的人才。
建议报考：经济学类、金融学类、公共管理类、信息技术类，同时，尽量考名校——清华北大人大复旦交大等学校的相关专业，通过选调生渠道进入公务员体系，起步就是副科级，晋升速度快。
公务员的收入未来会稳步提高，达到社会中等偏上水平，且隐性福利和稳定性无可替代。
一句话：如果你图稳定，这就是最稳的路。”
张桂兰的手在颤抖，孙明远的回复已经刷了几十页，他不仅回答大类问题，甚至开始具体到学校推荐。
“孙先生，我儿子成绩不错，估分620左右，想学计算机，该报哪所学校？”
孙明远_Official：
“分数不错。梯队建议：第一梯队：明远大学、清华大学计算机系（如果够得上）、浙江大学计算机学院、上海交通大学计算机系。国内顶尖，资源最好。
第二梯队：哈尔滨工业大学、华中科技大学、西安电子科技大学。工科强校，性价比高。
第三梯队：电子科技大学、北京邮电大学。专业性强，行业认可度高。
记住，学校地理位置很重要——尽量选北京、上海、深圳、杭州、南京这些互联网企业集中的城市，实习和就业机会多几倍。”
“孙总，女孩学计算机真的适合吗？”
孙明远_Official：
“适合。而且我要说，女性在计算机行业有独特优势：细心、耐心、沟通能力强。不要被‘码农都是男人’的偏见束缚。
具体方向：前端开发、用户体验设计、软件测试、项目管理、数据分析。这些岗位都非常适合女性。
我公司的技术团队里，女性比例超过30%，其中不少是核心骨干。当然，这行确实辛苦，加班多。但如果热爱，就值得。”
张桂兰的心脏几乎停跳，因为在浩瀚如海的回帖中，孙明远竟然真的点开了那个标题朴素的帖子——“求孙老板救命！我是山东临沂的，儿子理科一本线……”——并在下方回复：
孙明远_Official：“@山东临沂张桂兰 这位家长，看到你的帖子了。‘砸锅卖铁’这话让人心疼，根据你描述的情况（理科一本线、家庭普通），我的具体建议：
第一志愿：日照大学。离临沂近。推荐专业：计算机科学与技术、软件工程、汽车工程。该校计算机系实力不错，且日照工业发达，电子和汽车工业是未来主要方向。
第二志愿：山东师范大学。免费师范生（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如果孩子愿意当老师，这是很好的选择，免学费，包分配，工作稳定。
第三志愿：一些二本的计算机专业。
记住：不要盲目追求‘热门学校’，专门比学校重要，要选适合你家庭承受能力的路，如果选择计算机，告诉孩子，大学四年必须拼命学真本事，这个行业不养闲人。
另外，关于‘砸锅卖铁’——不要这样，孩子的路让他自己走出一部分，争气的孩子不需要你砸锅卖铁，不争气的孩子，给再多钱也没用，你还不如把钱留着养老！”
张桂兰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她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在网吧里哭出声，“……孙明远……孙明远真的回我们了……他叫我不要砸锅卖铁……他叫我们留点钱养老……”
这一刻，那个远在云端的世界首富，仿佛成了一个可以触碰的、有温度的人。
论坛的狂热在继续。孙明远的回复开始跳出高考范畴，回答网民关于他个人的好奇。
“孙总，冒昧问一句，您到底有多少钱？”
孙明远_Official：
“这个问题很多人问。这么说吧，几十辈子都花不完。但钱到了一定数量，就只是数字了。我现在的兴趣是两件事：第一，用这些钱推动一些我认为对的事；第二，验证我对未来的判断是否正确。
比如我认为互联网是未来，所以我创办了谷歌和搜狐；我认为房地产会大涨，所以我买地、建房；我认为知识应该值钱，所以我准备做‘收费问答’。
如果这些判断都对了，我的钱会更多。如果错了，我会亏一些，也不影响我继续过好日子，但你们不同，你们抗风险能力比较弱，不要听那些‘叫兽’的。”
“你说的是那个章‘教授’？”
“我没有指责谁，我想说的是，某些人只知道引用外国的例子，却刻意不提中国的城市化率还不到30%，日本早就超过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