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这一块业务搞好了，我们就有了共同利益，以后遇到一些事情，大家可以坐下来谈一谈，不至于三天两头对骂，您琢磨琢磨？”
“孙总的提议……很有想法。”江部长沉吟片刻，“但兹事体大，涉及面太广。需要部里详细研究，更要和地方上协调。这样，你把详细的方案、尤其是过去的经营数据和未来的合作框架，给我一份。我带回去，先让大家开开眼。”
孙明远早有准备，一份厚实的文件立刻送上，封面上是烫金的“搜狐网吧网络资产与战略合作白皮书”。
回到中宣部小会议室，当那份文件的附录——过去三年的详细财务报表被投影出来，“累计净利润：52.8亿元人民币”几个黑体大字像炸弹一样砸在与会者头上。
“我的老天爷！”
“五…五十多亿？！”
“这顶得上我们多少年的经费？！”
计财司的钱司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几个副部长也瞬间坐直了身体，就连一向沉稳的李副部长，手指也微微抖了一下。
“钱司长，你算算，按孙明远说的，如果我们占股一半，一年能分到多少？”
钱司长飞快地在计算器上敲打，声音都带着颤音：“部长，按最保守估计，一年分个五六亿不成问题！分摊到各省市，那都是救命钱！多少印刷厂、小文工团能活过来啊！”
“关键是管理权！江部长！如果我们真能插手，那几千家网吧就是咱们延伸出去的神经末梢！实名制？咱让地方配合派出所，谁敢不登记？未成年人？咱直接让文化稽查队门口蹲着！这比现在朝孙明远喊话有力多了！而且，这真是让地方同志学习互联网实战的基地啊！”
“只怕没那么容易！”一个谨慎的声音响起，是政策研究室的赵主任，“这钱烫手啊！全国几千家店，鱼龙混杂，万一哪个地方出了大事故，比如未成年人猝死、火灾或者涉及黄赌毒，谁来兜底？板子最后打在谁身上？”
“孙明远精得很，这明显是想甩包袱！到时候他拿着钱跑了，我们接了一堆雷！”
“还有，”另一个声音附和，“跟民营企业搞股权深度捆绑，政策层面有没有风险？会不会影响我们的立场和独立性？”
会议室里议论纷纷，贪婪和担忧交织。
江部长抬手压下议论，“风险永远和机遇并存！孙明远一向怕麻烦，他也想和我们缓和关系是事实，这么大的蛋糕拿出来，可以说诚意满满，关键在于，我们能不能接住这个盘子，并且把它管好、转化为真正对我们有利的阵地！”
他果断下令：“成立专项工作组！李副部长牵头，计财司、网络局、政研室、法规处，抽调骨干精英，做审核，这个机会不能放过……”
……
秘书小张端来新泡的浓茶，轻声道：“部长，您该休息了。孙明远这份‘大礼’，分量太重，得慢慢消化。”
江部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小张，这不是‘礼’，是战略资源，更是我们破局的钥匙！”
“孙明远在这个节骨眼上，把网吧这块肥肉抛出来，是办了我一把，我刚上任，根基未稳，正愁找不到抓手。”
他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水，思路愈发清晰：“你看，全国31个省区市，加上计划单列市，几十个宣传口，谁听话，谁配合改革，谁还在观望甚至阳奉阴违，这次网吧事务，就是最好的试金石和指挥棒！
我们把优质资产、利润丰厚的区域，优先分配给支持我们‘接地气’工程、愿意配合整顿的省市！若是不听话，那就给他们点汤喝，或者干脆边缘化！这比开一百次会、发一百份文件都管用！”
小张恍然大悟：“这样一来，地方上的头头脑脑们，为了拿到这块肥肉，自然会主动向您靠拢！您的威信和掌控力，就能迅速建立起来！”
“没错！”江部长重重放下茶杯，“这还只是第一步。网吧业务移交，只是表象。更深层的，是建立一种新的互动模式。
我们的人进入合资公司参与管理，甚至进入搜狐网络总部学习，这就等于在孙明远的‘王国’里楔入了钉子，建立了沟通渠道。
以后遇到问题，比如搜狐文学的内容争议、影视剧的导向把控，我们就能通过内部协商、共同管理来解决，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吵架，搞得两败俱伤，还让外人看笑话！”
他越说越兴奋，“还有网络文学！文化部那边一直想管，但不得其法，孙明远和作协那帮老学究又尿不到一个壶里。
我想着把那些在搜狐文学、榕树下冒头的、有巨大影响力的网络作家吸纳进来，给他们身份，给他们平台，也给他们引导！让他们知道，跟着国家的大方向走，有前途！
这比让作协那帮人指手画脚、横加指责有效多了！孙明远那边，要的是提升影响力，他肯定乐见其成，甚至可能成为推手！”
“一些老古董未必乐意！”
“孙明远也知道，这不，他送来了连锁网吧，以利相诱，聪明人呀，知道恶斗不是长久之策！”
“他这般晓情识趣，您也轻松不少！”
“是呀！”
几天后，江部长带着精心梳理的思路和初步方案，再次来到何主席的办公室，做了一番汇报，何主席很满意，“好！小江！思路清晰，举措得当！你来负责宣传，咱们是用对了人！”
“孙明远这个人，有本事，桀骜不驯，但眼光毒辣，手段也高明。他这次主动‘割肉’，看似退让，实则是以退为进，既甩掉了包袱，又绑定了宣传口，你能看透这层，并顺势而为，化被动为主动，很好！”
“不过，小江，你要记住。改革，从来不是请客吃饭。 有合作，就有斗争；有团结，就有分化，关键是要掌握好‘度’，让孙明远为我们所用，而不是被他牵着鼻子走。”
何主席强调道，“至于你提到的整合地方、瓦解旧势力……这步棋走对了！有些人，思想僵化，抱残守缺，甚至阳奉阴违，已经成为改革的绊脚石。
对于这些人，不要犹豫，要果断剔除！该调整的调整，该退的退！腾出位置，让真正有想法、有干劲、能跟上时代的同志上来！”
何主席这边高兴了，古枢机这边就不太满意了，“古枢机，孙明远绝对是故意的！早不卖晚不卖，偏偏在江部长刚上任、立足未稳的时候卖！他这是赤裸裸地站队！是冲着我们来的！”
某核心党刊的主编吴文彬也咬牙切齿：“就是！他孙明远以前不是最恨我们管他吗？不是天天嚷嚷着要自由吗？现在怎么这么乖？什么‘合作双赢’？我看是狼狈为奸！”
“宣传口以前太僵硬了，与孙明远磕磕碰碰一大堆，现在江部长上任，他主动示好，并不奇怪，但此举即便不是站队，影响也很坏，您接下来的工作也不好开展！”
周明远急道：“谷枢机，江部长一定会利用这次分配，扶持他的亲信！那些原本摇摆的省市，看到真金白银的利益，肯定也会倒向他，这样下去，宣传口也要姓何了！”
“江部长的改革也是中央所希望的，我们先观其行，再谈其他！”古枢机还是选择了观望，这也不奇怪，马上就要接班了，他现在要的是平稳过渡，此时就算心里不舒服，也只能忍耐。
古枢机忍不住想起十年前孙明远请他帮忙跑《大英雄郑成功》那件事，又忍不住想起下一代的安排，他的能量到底有多大？接下来自己的时代，他又会搞出什么事情？
第503章 网吧引起的
“明远老弟！你这手笔，可真是惊天动地啊！”侯天宇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试探着孙明远的意图，“五千多家网吧！说送就送！江部长这下可真是坐收渔利，舒坦得不得了吧？啧啧，我现在就等着看宣传口那帮老学究，怎么咽下你这块裹着金子的石头！”
侯天宇是真心实意地羡慕，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他实际掌控的城市足球联赛总公司，旗下也在各大球场周边精心布局了不少网吧，深知这行当在当下是何等暴利，孙明远这一甩手，送出了一座金山银山，这让他心里痒得厉害。
“老侯，你这话可就外行了，哪里是送？分明是把烫手的火盆丢出去。你以为这盆火，是那么好捧的？”
“烫手？”侯天宇嗤笑一声，“烫得发金光的火盆吧！谁不知道现在网吧是印钞机？我说老孙，你当初怎么不优先考虑卖给我？城市足球联赛总公司虽然钱不多，但我可以贷款，而且我们也有管理经验！”
孙明远轻轻叹了口气，“老侯，我真没扯淡，现在各路媒体对网吧，对电子游戏，口诛笔伐，恨不得一棍子打死。我卖给城市足球联赛，你就能保证消停？就能顶住那些铺天盖地的‘电子海洛因’论调？
我家大业大，也不是太在意赚到多少，我是怕麻烦，惹不起，躲开总行吧？当然了，我也不瞒你，我确实有示好宣传口和江部长的想法！”
“躲？”侯天宇的声音中带着玩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你躲到宣传口怀里去了？他们能帮你解决麻烦？他们自己就是最大的麻烦制造机！你信不信，就算你白送，也有人能挑出骨头来！”
“他们赚到了钱，自然就懂得闭嘴。至少，会少很多不必要的聒噪。利益，是最好的消音器。”
“我看没那么容易！”侯天宇毫不客气地反驳，“你以为把钱塞进他们口袋，他们就会感恩戴德？老孙，你太天真了！那地方的水，比你想的深得多，浑得多！里面盘根错节，多少人盯着这块肥肉？江部长一个新来的，能镇得住场子？我看悬！”
“确实不容易。”孙明远坦然承认，“但总比现在这样，被他们天天拿着放大镜找茬，拿着道德大棒往死里打，把整个行业一步步逼到墙角，要强那么一点点吧？这算不算一种‘进步’？”
“你老兄这样干，江部长是舒服了，坐享其成。可很多人呢？”侯天宇话锋一转，“那些原本有机会分一杯羹的，那些被你这块大肥肉晃花了眼却一口没吃上的，还有那些本来就看你孙明远不顺眼的……他们能高兴？江部长这位置，还没坐热乎呢，你就给他树了这么多靶子？”
孙明远在电话这头无声地笑了笑，“我才不管他们高不高兴。事实上，江部长想安安稳稳把这盆火接过去，也绝非易事。接下来，有的是好戏看，有的是皮要扯。”
“哦？”侯天宇的兴趣被彻底点燃，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怎么说？快讲讲！”
孙明远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剖析：“第一，搜狐网络是堂堂纳斯达克上市公司。网吧业务，是它眼下最赚钱、最亮眼的‘现金奶牛’。
这头牛，支撑着搜狐的股价，不至于在互联网泡沫破灭后的大环境下跌得太难看，一旦我现在宣布剥离，哪怕只是部分出售给中宣部旗下的单位，你猜猜市场会怎么反应？
股价雪崩都是轻的！那些虎视眈眈的国际资本、对冲基金、大小股东，能善罢甘休？集体诉讼的威胁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具战略性：“虽然我的核心理由很充分——网吧业务存在政策风险，难以长久，与具有国家队背景的中宣部下属企业深度捆绑，可以最大限度地规避风险，稳定行业——道理没错，但具体操作呢？
什么价格出让？是资产作价还是股权置换？涉及多少土地、设备、用户数据、无形资产？未来收益如何分成？这些天文数字级别的利益分配，将是扯不完的皮，打不完的官司！”
“第二，”孙明远的声音更沉了，“你以为中宣部那边就轻松了？他们是个什么衙门？典型的‘清水衙门’！虽然有CCTV这样能下金蛋的母鸡，但财权受控，重大支出需要审批，处处掣肘。
一下子要拿出几十亿甚至上百亿的真金白银，来吃下我这份‘大礼’？现实吗？让国家财政直接拨款接盘？可行性如何？审计压力有多大？
更要命的是，这么大一块肥得流油的业务，江部长一个刚上任、根基尚浅的‘外来户’，真能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
中宣部里那些盘踞多年、派系林立的副部长们、司局长们，会眼巴巴看着他一个人把功劳、把油水全捞走？到时候，是江部长管着新公司，还是新公司里的各种势力把江部长给架空了？”
侯天宇听着，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明远！你的意思是……这个局，水太深，江部长一个人趟不过来？需要帮手？需要……像我这样的，带资入场？”
孙明远微笑着说道，“那是自然。这盘棋太大，也太浑。难道你侯大老板，就甘心只做一个看客？不想亲自下场，在这棋盘上落下一子？”
“想啊！当然想！”侯天宇斩钉截铁，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不然我跟你废这么多话干嘛！我侯天宇从不做亏本买卖，但也从不放过该抓的机会！”
“你如果下场，最好的办法是换股，可CCTV的股权不可能让，但你们旗下的娱乐电视台未必不能换，你们拥有搜狐网络部分股权，搜狐网络拥有中国全国电视台部分股权，华尔街那边肯定乐见其成！”
“娱乐电视台属于城足联总公司，凭什么……”
话还没有说完，侯天宇猛然间想到了什么，他迅速开口，“明远，你的脑瓜子真灵，我怎么就想不到呢！”
结束通话，侯天宇心满意足地回了家，晚饭时，他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向端坐上首、精神矍铄的侯老爷子汇报了与孙明远的这番“推心置腹”。
侯老爷子听罢，放下手中的汤匙，沉吟片刻，“孙明远，此子不简单。手腕堪称老辣。先重拳出击，弄得宣传口灰头土脸，骑虎难下，再抛出这么大一个令人无法拒绝的诱饵，主动寻求和解，给足了江部长台阶，也堵住了大部分反对者的嘴。
于人于己，都算是一步解套的妙棋，小江于公，于私，都必须接下这个盘子。你参与进去，是好事，是顺势而为。”
侯天宇点点头，随即又抛出心中积存已久的疑惑：“老爷子，这孙明远行事，有时候真让人看不懂。这些年大环境是‘国退民进’，政府从竞争性领域逐步退出，鼓励民营经济发展。他倒好，反其道而行之，搞起了‘国进民退’！
在他那些核心企业里，国有股为了维持一定比例、规避政策风险，不断以各种方式增资，其中很大一部分是拿地皮来充抵。按说这对孙明远是巨大的股权稀释和利益损失，他却照单全收，从不抵触。这…这不合常理啊？”
侯老爷子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眼中闪过一丝对孙明远手腕的赞赏：“表面上看，他‘亏’了。股权被稀释，还接受了一大堆当时看起来不值钱、甚至有点‘鸡肋’的土地资产。但你想过没有，他拿到地之后干了什么？”
老爷子自问自答，“他把这些地，一步步开发！不是建豪华写字楼囤积居奇，而是实实在在地建职工住宅、配套学校、医院、学校、幼儿园！以远远低于市场、甚至低于成本的价格，半卖半送给他麾下的员工！尤其是那些核心研发人员和技术骨干！
这些年下来，他那些公司中个人的持股比例是不是在一步步下降，而员工的持股平台份额，以及每年实实在在拿到手的股权分红，却在节节攀升！”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孙明远这是用最实际、最无法抗拒的利益，将数十万最优秀、最具创造力的高科技人才，和他自己，和他打造的这个商业帝国，牢牢地捆绑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稳固的、以股权为纽带的利益共同体！
现在，他旗下的很多公司，与其说是私营企业，不如说是披着现代企业制度外衣的‘新集体企业’。员工是真的主人翁，有股份，有分红，有归属感。你猜猜，现在党内有些思想开明、眼光长远的老同志，私下里怎么评价孙明远这套做法？”
“怎么评价？”
“他们说，这是‘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对社会主义企业制度的成功实践和探索’！是在资本主义大公司外壳下，植入了一颗中国特色的、兼顾效率与公平的‘社会主义芯’！”侯老爷子一字一顿，语气中带着罕见的推崇。
侯天宇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心中翻江倒海。
“您是说，他一个超级富豪，主动拥抱…社会主义？”侯天宇觉得这想法有些荒诞。
“说什么信仰，那太虚。”侯老爷子摆摆手，“骨子里，他首先是个商人，求利是本能。但他确实在日本资本的最底层挣扎过，见识过自由市场丛林法则最残酷无情的一面，对资本赤裸裸的贪婪和破坏性了解得太深。
同时，他也是在我们的体制下成长起来，接受过正统教育，思想上比那些纯粹的资本家要‘红’得多，务实得多。”
他话锋一转，直指核心：“但更重要的是，这根本就是一种极其高明、极其具有前瞻性的政治保险和国家战略意义上的自我保护！
谁敢轻易动孙明远的盘子？谁敢打他核心企业的主意？那就等于是在砸几十万高科技人才的饭碗，是在动数百万靠他产业链条生存的家庭的奶酪！
谁有这个胆量？谁又能承担得起这个政治后果和社会代价？这种用切实利益捆绑起来的共同体，其稳固性和生命力，远超任何行政命令下的‘国有化’！”
侯老爷子看着儿子：“相反，你看看那些只知道自己吃干抹净、妄图吃独食的所谓‘资本家’，他们其实无比脆弱。
员工恨他们吝啬，地方政府视其为单纯的税收奶牛和待宰肥羊，一旦政策有变或者竞争失利，树倒猢狲散，跑得比谁都快！这就不难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拼命想把资产转移到国外。
而孙明远呢？他反其道而行之！他把在硅谷、在华尔街赚到的巨额财富，把那边最顶尖的人才和技术，源源不断地往国内转移、扎根、开花结果！”
他语重心长地告诫：“天宇，你要明白，孙明远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成功的商人。他代表的是一个盘根错节、影响深远、拥有强大科技创新能力和独特社会动员能力的‘大财团’。
你们这代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必须学会与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打交道。不要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以为能让他俯首帖耳，听你号令。那是不可能的！
他现在不仅在经济领域拥有举足轻重的发言权，某种程度上，他还掌控着巨大的舆论影响力，是‘半个宣传部长’！更可怕的是，他事实上拥有一定的隐性人事权……”
侯天宇神色复杂，深深吸了口气：“老爷子，您说的这些…我何尝不知道？看得清楚，却无从下手……”
“你还是不死心，想进一步从孙明远身上榨取价值？或者说，想拉他做你的政治同盟？”侯老爷子摇摇头，“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孙明远不会为你个人的政治野心去冒险、去站队。说句不客气的，就算你侯天宇想依附他，他孙明远都未必看得上！
对他而言，维持一种超然的中立立场，不偏不倚，只和国家大战略、大方向保持一致，才是最划算、最安全、也最能发挥他能量和影响力的方式！依附某个派系？对他来说，那是画地为牢，自我束缚！”
侯天宇沉默了，眼神在灯光下明明灭灭，显然在飞速思考。突然，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老爷子！您有没有发现一个关键破绽？
孙明远这个人，锋芒太露，根基却不稳！尤其是在宣传口！他几乎没有任何得力的人脉，完全靠硬实力和利益输送硬顶。
这次所谓的‘求和’，本质上是被逼无奈，是因为在宣传口被各种排挤、使绊子，弄得太难受了，才不得不把那么大一块利益割出来，才换来一个喘息之机，一个可能合作的窗口！
但我们侯家呢？我们在宣传系统深耕多年，影响力还在！我们为什么不主动站出来，站在他这一边呢？为他摇旗呐喊，为他扫清障碍？这岂不是雪中送炭，奇货可居？”
侯老爷子身体猛地一震，“你想……去宣传口？！”
“没错！”侯天宇胸有成竹，“您别忘了，我掌控的城市足球联赛总公司旗下，还有一个非常成功的资产——城市娱乐电视台！
这个台，正是在孙明远早期的战略指导和内容支持下，才得以突破重围，走出一条区别于CCTV严肃路线的、成功的商业化娱乐化道路。
它的市场化运作非常成功，收视率和广告收入节节攀升，但也正因为如此，它和宣传口那些抱残守缺、思想僵化的‘老古董’们关系一直很紧张，矛盾重重！”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看到了通途：“我们完全可以借着孙明远这次大规模资产整合的东风，把我们的娱乐电视台也作为一个有分量的筹码，放进去！
把中宣部那些半死不活、效率低下的文化产业单位，和孙明远移交的网吧网络以及我们的城市娱乐电视台，进行一次大规模的三方整合，成立一个全新的、富有活力的国有大型文化娱乐传媒集团，搜狐网络、城足联总公司都持有一部分股权。
而这个集团的掌舵人，非我莫属！若是能兼任中宣部副部长，负责文化产业改革和新兴媒体监管！如此一来，我名正言顺地进入了宣传口核心层！”
侯老爷子沉默了，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刻。他细细地、反复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已年过五十、却依然雄心勃勃的儿子。
多年浸淫商圈，并未磨灭其政治上的野心和嗅觉，反而为他积累了大量市场化运作的经验和人脉。现在，儿子找到了一个极其巧妙、极具可行性的切入点，而且这个切入点，直指未来国家文化意识形态领域权力格局重构的核心地带——互联网与新娱乐的监管主导权。
足足过了两三分钟，侯老爷子才缓缓地、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这…倒确实是一条可行之路！也是一条能发挥你所长、又不至于太过锋芒毕露的路。”
侯天宇得到父亲的初步认可，精神大振，立刻抛出更具诱惑力的蓝图：“老爷子，您想想看，互联网的发展一日千里，其对社会舆论、文化形态、甚至国家安全的影响已经越来越深。但上面怎么管？用什么方式管？管到什么程度？其实上面心里也没底，缺乏成熟的经验和懂行的操盘手！
我和孙明远关系还不错，彼此了解对方的行事风格和底线。更重要的是，我懂市场，懂商业运作，懂内容传播的规律。
由我来操盘互联网和新媒体监管这一块，既符合国家加强管控的需求，又能避免一管就死的僵化局面，上面会放心很多！孙明远那边，也能接受一个相对懂行、不至于外行指挥内行的‘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