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就是！明远投资不过是一个暴发户开的投资公司，能跟我们华侨银行比吗？"三叔李子才附和道。
"更何况，让你给老婆打下手，这成何体统？"大伯母陈慧娴说，"我们李家的男人，从来都是顶天立地的，哪有躲在女人背后的道理？"
堂嫂张美玲更是毫不客气："我就说嘛，大陆来的姑娘就是'野'，不懂规矩。高晴，你在我们新加坡，见过哪家大户人家，让女人抛头露面做高管，男人跟在后面当跟班的？你这样做，不仅丢你自己的脸，也丢我们李家的脸！"
"够了！"李成伟沉声道，虽然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头顶水晶吊灯发出的轻微震颤声。
李成伟缓缓站起身，管家立刻上前搀扶。老人摆摆手，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到客厅中央。
"你们知道，为什么我要把太奶奶的'翡翠传家'给高晴吗？"李成伟环顾四周，声音低沉而有力。
没人敢回答。
"因为在李家这一代的媳妇里，只有她，配得上这条项链。"李成伟一字一句地说，"这条项链，太奶奶传给我的时候，说过一句话：'传家宝，传的不是血脉，是能力。谁能把李家发扬光大，就传给谁。'"
他看向张美玲："美玲，你嫁进李家七年，给李家带来了什么？每天打麻将，逛商场，花李家的钱，却连账本都看不懂。
你堂兄安国在银行工作，五年没升过职，为什么？因为他能力不够，眼界不够。你们夫妻俩，靠着李家的名声混饭吃，却没为李家创造任何价值。"
张美玲的脸涨得通红，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李成伟又看向其他几位晚辈："还有你们，安国、安邦、安平、安康，一个个都是李家的孙子，可你们有谁，真正为李家的未来着想过？你们只知道守着祖辈留下的基业，坐吃山空，却从不想着如何开拓进取。"
"爸，您这话说得太重了。"大伯李子雄站起身，"我们李家四代，在新加坡也算是有头有脸的。您这样数落晚辈，传出去不好听。"
"有头有脸？"李成伟冷笑一声，"子雄，你在华侨银行干了二十五年，做到副总裁就上不去了，为什么？因为你能力到顶了。
子才，你开的那家贸易公司，这五年亏了多少钱，你以为我不知道？要不是李家每年给你输血，你早就破产了。
我37岁就掌握家族生意，成为华侨银行董事，你们呢，都五十出头了，还是帮不了我，再这样下去，我只能把华侨银行董事的位置交给子礼！"
两位儿子被说得哑口无言，同时又感到毛骨悚然，子礼是叔叔的二儿子，是他们的堂弟，目前在华侨银行地位最高，一旦老爷子起了这个心思，李家核心产业就归了叔叔一支，那影响就太大了！
李成伟转向李安营和高晴："但安营和高晴不一样。安营有上进心，有闯劲，在摩根斯坦利实习很不错。高晴更是哥伦比亚大学金融学的高材生，能力出众。他们两个，才是李家未来的希望。"
"可是，爸，他们去明远投资，就等于给外人打工，这对李家有什么好处？"三叔李子才问。
"好处？"李成伟笑了，那笑容带着一丝嘲讽，"你们刚才说孙明远是暴发户，你们知道这个暴发户有多厉害吗？"
“爸，孙明远厉害我也知道，白手起家，在日本和美国打拼，又在中国国内搞得风生水起，建立了那么大的明远财团……”
李子义话锋一转，“但那和我们有多少关系呢？我们李家扎根南洋几代，东南亚金融危机都扛过来了……”
“我能扛过东南亚金融危机，不代表你们兄弟能扛过去！”
李氏兄弟顿时哑巴了！
李成伟重新坐回太师椅，管家为他续上茶水，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然后开口讲述起来，"你们太肤浅了！
去年，SARS疫情爆发。新加坡政府在处理疫情时，对中国的一些做法提出了批评，公开质疑中国的信息透明度。"
"后来呢？"
"后来，孙明远在他的个人博客上，发表了一篇题为《当今之怪现象》的文章。"李成伟说，"那篇文章，你们应该记得比较清楚吧，如果不是这篇文章，李显龙现在就要接班总理，而不是继续做他的副总理！"
客厅里一片死寂。
"你们知道那次'站队'，新加坡付出了多大代价？"李成伟自问自答，"据我所知，至少50亿美元。包括购买不必要的军事装备、增加对美投资、以及在一些贸易谈判中让步，淡马锡还不得不接受华尔街入股。更重要的是，新加坡在东南亚的中立形象，也因此受损。"
"一篇博客，就能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张美玲难以置信。
"那不是普通的博客。"李成伟说，"孙明远精准地踩在了新加坡政府的痛处上，即便是新加坡付出了这么大代价，但国家形象遭到了重大打击，‘李家坡’、‘鼻屎国’、‘井底之蛙’的形象彻底定型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李子雄问，"得罪新加坡政府，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不是为了得罪新加坡，而是为了警告全世界。"李成伟说，"孙明远的那篇博客，等于是在告诉所有人：别以为中国好欺负，我虽然是商人，但我有手段，有能力，也有决心，为祖国出头，他一个财团领袖都能做到的事情，中国呢？"
他环顾四周："从那之后，再也没有哪个东南亚国家，敢在敏感问题上轻易批评中国。孙明远用一篇博客，为中国赢得了尊重，也为自己赢得了敬畏。"
客厅里鸦雀无声，"你们现在明白了吗？"李成伟说，"孙明远不仅仅是商人，实际上是战略家，他的一举一动，都不是简单的商业行为，而是精心设计的战略布局。得罪他，后果不堪设想。"
李成伟讲完这件事之后，客厅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他示意管家再添一杯茶，继续说道，"我为什么同意安营和高晴送到明远投资？"李成伟说，"除了他们能学到东西，更重要的是，李家需要一个强大的盟友。"
"爸，这话怎么说？"李子雄问。
"你们知道，我已经不再担任华侨银行董事长了。"李成伟说，"一来是我年纪大了，不适合处理太多繁琐的事务，二是这也是淡马锡股东的建议，他们嫌弃华侨银行的经营太保守，要求把日常事务交给淡马锡看好的职业经理人陈庆炎。"
这事李家人都知道，但没人敢多问。李成伟在华侨银行工作了几十年，从普通职员做到董事长，将李家的影响力深深嵌入这家银行。现在被架空，对李家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
"为什么我没让你们兄弟担任董事？"李成伟自问自答，"除了没办法拒绝淡马锡以外，也是因为李家第三代，没有人有能力接班。
子雄你在银行干了二十五年，能力到顶就是副总裁。安国你们这几个孙子，虽然也在银行工作，但要么能力不够，要么资历太浅，没人服你们。"
李子雄和几个孙子都低下了头。
"没办法，我只能同意启用职业经理人。"李成伟叹了口气，"但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李家对华侨银行的控制力，正在不断下降。"
他从茶几下的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摊开在茶几上。
"这是华侨银行最新的股权结构。"李成伟说，"我们李家直接或者间接控股20%，是第一大股东，NTUC基金和淡马锡都是持股5%的大股东，加起来12%，外国投资者16%，其余52%的股份，分散在数百个机构和个人投资者手中。"
"这有什么问题吗？"李子才问。
"问题大了。"李成伟说，"华侨银行的股权虽然有控制，但高度分散，这意味着，如果有人想收购华侨银行，只需要收购20-30%的流通股，就能成为实际控制人，进而控制整个银行。"
李子雄脸色变了："爸，您是说，有人想收购华侨银行？"
"我不知道有没有人想，但我知道，有人有能力。"李成伟说，"孙明远，就是其中之一，光光他旗下的明远投资就管理着两千多亿美元资产，其中现金和可变现债券一类就超过200亿美元！"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以孙明远现在的财力，收购华侨银行30%的股份，不过是几十亿美元的事。"李成伟说，"他在1998年抄底时，就曾对东南亚的银行业表现出浓厚兴趣。
他在泰国注资了盘古银行，在马来西亚也有布局，新加坡是东南亚的金融中心，他不可能不感兴趣。"
"那我们怎么办？"李子雄急了。
"所以，我同意安营和高晴送到明远投资。"李成伟说，"一方面，是让他们学习孙明远的经营理念，提升能力。
另一方面，也是向孙明远释放一个信号：李家愿意与他合作，而不是对抗。如果他真的有意进入新加坡金融业，李家可以作为他的合作伙伴，而不是被吞并的对象。"
他看向在座的所有人："我见过太多家族，在这种权力交接的时候，被外部资本吞并，最后四分五裂。
陈家、林家、黄家，这些曾经在新加坡显赫一时的家族，现在还有几个还保持着影响力？都是因为后继无人，内斗不休，最后被人趁虚而入。"
"李家如果不做出改变，也会走上这条路。"李成伟一字一句地说，"而与孙明远合作，是李家目前最好的选择。"
客厅里一片沉默，所有人都被李成伟的话震撼了。
沉默持续了足足两分钟，最后被大伯李子雄打破。"爸，我理解您的苦心。"李文雄说，"但让安营去给外人打工，还让他给老婆当副手，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我们李家三代，都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哪有躲在女人背后的道理？"
"就是！"堂嫂张美玲立刻附和，"高晴虽然有能力，但她毕竟是女人，是媳妇。在我们新加坡，哪有让女人抛头露面做高管，男人跟在后面的？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我们李家？"
三叔李子才补充道，"我们李家有李家的规矩，这规矩传了三代，不能在我们这一代破了。"
"规矩？"李成伟冷笑一声，"那我问你们，李家的规矩里，哪一条说女人不能做事业？哪一条说男人不能当副手？"
李子才语塞。
"李家的规矩，只有一条。"李成伟一字一句地说，"那就是：能者上，庸者下。谁能把李家发扬光大，谁就是李家的功臣。谁拖李家后腿，谁就是李家的罪人……"
他看着这些后人，“现在的李家要保住家业不衰，让你们可以继续作为新加坡顶尖家族，敢说别人是暴发户，敢挑剔这个，挑剔那个，若是再等一些年，我看这句话都没人敢说了！”
李家人再也不敢说话了！
家族会议结束后，大部分人陆续离开。李成伟示意李安营和高晴留下，其他人也都识趣地退出了客厅。
管家关上厚重的木门，客厅里只剩下祖孙三人。
"坐。"李成伟指了指对面的沙发，"今天这番话，有些是说给那些蠢货听的，有些是说给你们听的。现在，我要告诉你们一些，他们不配知道的事。"
李安营和高晴对视一眼，恭敬地坐下。
李成伟从茶几下的暗格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照片和文件。
"安营，你知道太爷爷当年是怎么发家的吗？"李成伟问。
“是因为曾太爷陈老先生的器重！”
“是投资芙蓉园！”
“你们说得都对，还有一点，敢冒险，没有下南洋，你太爷爷又怎么又今天？安营，你去明远投资，在很多人眼里是冒险，是丢人。"李成伟说，"但在我看来，这是李家的一次机遇，一次可能改变家族命运的机遇。"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沉重："但这个机遇，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爷爷，您是说...我表哥？"高晴轻声问。
"对。"李成伟点头，"你表哥这个人，我研究了很久。他很厉害，非常厉害，但也很危险，非常危险。"
李成伟说，"他用一篇文章让世人知道，南洋的主宰不再仅仅是美国人，中国已经一步步发展壮大，逐步收复传统势力范围，你们知道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吗？"
李成伟不等二小回答，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六七十年代输出革命，当时整个南洋到处都在排华，不知道多少人惨死！”
两人脸色大变，李成伟微微摇头，“这一次不再是输出革命，但不管是哪一种，接下来中美围绕着南洋的斗争会越来越激烈，而新加坡就是这盘棋的棋眼！
李光耀父子是美国扶持的，他们没有退路，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但我们李家不同，靠着太外公打下的人脉，我们有资本左右逢源的！”
高晴深吸了一口气，她怎么也想不到李成伟竟然想得这么远，只听李成伟接着说道，“你们在明远投资好好做，未来哪怕涉及到李家的生意，也不要管，你们两口子好好做，孙明远很大方，能给的，会远远超过李家能给你们的！”
一边说，李老爷子拿出了一份清单，“这是给你们的，不算特别多，但也不少，希望你们未来也能如太爷爷一般另开一支！”
李安营和高晴离开后，客厅里只剩下李成伟一个人，管家走进来，想收拾茶具，被李成伟挥手制止。
"老林，你跟我多少年了？"李成伟问。
"四十八年了，老爷。"管家老林恭敬地回答。
"四十八年...时间过得真快。"李成伟叹了口气，"你还记得，当年我刚进华侨银行的时候，你送我去上班的情景吗？"
"记得，怎么不记得。"老林笑了，"那时候您才二十五岁，意气风发。第一天上班，穿着太太给您买的新西装，紧张得手心都是汗。我开车送您到银行门口，您下车的时候，还回头对我说：'老林，等我做了董事长，一定给你买辆新车。'"
"哈哈，我还说过这话？"李成伟笑了，"后来买了吗？"
"买了，您做董事长的第二年，就给我买了一辆奔驰。"老林说，"我还说不要，您非要给，说这是当年的承诺。"
两人都笑了，笑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
笑完，李成伟的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
"老林，你说，我这一生，是不是走错了很多步？"李成伟问。
"老爷您说笑了，您一生功成名就，怎么会走错？"老林说。
"功成名就？"李成伟苦笑，"也许在别人眼里是这样，但我自己心里清楚，李家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
他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黑暗的花园。
"老林，你知道我现在最怕什么吗？"李成伟问。
"怕什么？"
"怕孙明远。"李成伟一字一句地说。
老林吃了一惊："老爷，您怕那个年轻人？"
"对，我怕他。"李成伟说，"我这辈子，见过的人不计其数，商场上的对手、政界的枭雄、黑道的大佬，都打过交道。但没有一个人，像孙明远这样，让我感到压力。"
"他才多大？四十还不到？但他的财富，远远超过了李家三代的积累。他的影响力，已经超越了商业范畴，甚至能影响国家政策。"李成伟说，
"他还在不断成长，不断扩张。我能感觉到，他现在只是刚刚起步，未来他会走得更远，变得更强大。
更可怕的是，他还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有越来越强大的中国，李光耀父子为什么攻击中国的疫情防控政策，孙明远为什么那般凶狠的反击，不是他们有仇怨，而是他们都知道中国会崛起，而且是迅猛崛起！这样一个中国一定要收复南洋作为后院，这是李光耀不能容忍的！"
他转过身，看着老林："老林，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安营送到他身边吗？"
"老爷您刚才不是说了吗？是为了让他们学习，也为了让李家与孙先生搞好关系，未来好另开一支。"老林说。
"那只是表面原因。"李成伟说，"更深层的原因是，我在赌，我在中美两头赌，但这个赌注，太大了，我心里没底。"
“未来的中国真有这么强？”
“我不知道，但孙明远敢这么干，就说明他有底气！”说到这里，他闭上眼睛，声音充满了疲惫："老林，我累了。这些年，我一直在为李家的未来操心，但现在，我发现，有些事情，不是我能掌控的。
时代变了，像孙明远这样的新贵，已经成为这个时代的主角。而我们这些老人，只能努力适应，努力生存。"
"老爷，您别这么说..."老林安慰道。
"我不是悲观，只是看清了现实。"李成伟睁开眼睛，"我知道这一次的做法很丢人，会给很多人瞧不起，但孙明远这个人惹不起的，他现在钱多得很，但在很多老牌家族眼里，他依然是个'暴发户'，是个'外来者'。
这种资本与社会地位的不匹配，让他极具侵略性。他需要通过一次次的胜利，来证明自己，来获得尊重，我不服软不行呀！"
第535章 Palpay
李成伟的担忧通过高晴传递过来时，孙明远先是沉默了几秒，随后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李成伟倒是懂审时度势，你替我告诉他，华侨银行在新加坡或许算条大鱼，但在我这汪洋里，顶多是条小虾米。
华侨银行那点关系网？确实有点意义，但也就那么回事，我要的是能撬动整个东南亚的支点，不是那些盘根错节的旧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