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陈枢机连忙收敛心神,汇报道:“据动视半导体那边报上来的情况,有些核心部件,还依赖进口,国产替代品的稳定性和精度还需要时间打磨。他们正在全力攻关,不过他们手里拿着专利,正在与日本人谈判,估计会做一些交易。
还有,他们的另一个项目,‘硅衬底氮化镓’外延片量产技术,良率和成本控制都达到了可以大规模商业化的水平。
他们正在积极备货,准备对飞利浦、GE、欧司朗这些国际照明巨头发起价格和技术性能的双重猛攻,抢占全球LED芯片和功率器件市场。”
“对国内其他企业的技术转移和扶持呢?”何主席追问。
“还是孙明远一贯的风格,”陈枢机回答,“非核心的封装、应用设计部分开放技术合作,他们提供最核心的‘衬底’和‘外延片’。
相当于他们吃肉,国内配套企业喝汤,赚产业链上的辛苦钱。这样既能带动产业,又能保持他们的核心技术优势。”
何主席点点头:“这也正常。光是这个LED芯片和第三代半导体产业,孙明远就布局、投入了将近二十年,该他吃这块肉。只是这肉……太肥了。”
陈枢机接口道,语气复杂:“是啊,全球灯具和第三代半导体功率器件市场,是千亿美元级别的规模。一旦他们的成本优势发挥出来,冲击力会非常可怕。
不过,话说回来,动视半导体眼看着也要上美国的‘关注名单’了,有了自主可控的硅衬底氮化镓技术,至少在这一大块领域,我们的底气会足很多,动视半导体也不至于成为包袱,自力更生肯定没问题!”
“现在看来,孙明远敢当面嘲讽美国人,那是真有底气,咱们很多企业,缺的就是这种‘板凳要坐十年冷’的长远投资决心和战略耐心。”
“孙明远的体量不同,他有资本搞这种长周期、高风险的研发。大多数企业,尤其是民营企业,哪有这个钱和胆魄?”
“也不全是钱的问题,”何主席摇摇头,“眼力、决心、魄力,缺一不可。孙明远搞浸没式光刻机,搞第三代半导体,搞了多少年了?期间承受了多少质疑和压力?
这样的人,这样有真本事、掌握着国家急需核心能力的人,很多时候,不是他需要国家,而是国家需要他。他反而可以不急不躁。这个道理,有些人就是想不明白。”
陈枢机知道,老爷子最后这句话还是在点他。他心悦诚服地点点头,不再言语。这次谈话,如同一次醍醐灌顶,让他重新审视了孙明远的分量,以及何主席深远布局背后的苦心与考量。
三天后,何主席在孙明华和儿子何建中的陪同下,轻车简从,再次考察了位于上海浦东的半导体产业园区,这是中国半导体的心脏地带。
一行人穿过宽敞明亮却异常安静的大厅,乘坐专用电梯直达七楼的超净车间参观廊道。走廊两侧是厚重的透明玻璃墙,墙内是要求极高的千级、百级洁净室。工作人员都穿着全套白色防尘服,在自动化设备间安静地操作或巡视。
在最大的一个外延生长车间外,何建中停下脚步,示意何主席透过玻璃观看。车间内,数十台大型设备整齐排列,每台设备内部都散发着奇异的淡紫色辉光,那是金属有机化合物化学气相沉积(MOCVD)设备中,等离子体激发反应气体产生的特有光芒。
机械臂平稳地在各工位间移动硅片载具,整个过程高度自动化,只有零星几个工程师在监控屏幕前记录数据。
“爸,您现在看到的,是我们实现量产突破的硅衬底氮化镓外延生产线。”何建中的声音在安静的廊道里显得清晰而沉稳,“传统的氮化镓LED和功率器件,大多基于蓝宝石或碳化硅衬底。
蓝宝石便宜但导热差,器件功率做不高;碳化硅性能好但价格极其昂贵,一片2英寸碳化硅衬底的价格,抵得上数十片同等尺寸的硅片。”
何主席戴起老花镜,贴近玻璃仔细观看,那些在紫光中若隐若现的晶圆载具,在他眼中仿佛是某种未来科技的图腾。
何建中继续讲解,语气中带着技术人员特有的扎实:“所以孙总从八十年代就立项在硅上生长氮化镓,但这面临两大世界性难题。
一是晶格失配——硅和氮化镓的原子排列间距不同,直接在硅上长,长出来的氮化镓晶体质量很差,全是缺陷。二是热膨胀系数差异——硅和氮化镓受热时膨胀程度不同,降温过程中氮化镓薄膜容易开裂、剥离。”
他指向车间内一台正在运行的关键设备:“明远各个研究中心,投入了超过十五亿人民币的研发经费,最终通过设计特殊的多层缓冲层结构——先在硅衬底上长一层极薄的氮化铝成核层,再长渐变组分的铝镓氮过渡层,最后才生长高质量的氮化镓。
这个过程中,需要精确控制超过两百个工艺参数,温度波动不能超过正负0.5摄氏度,气体流量精度要达到每秒多少毫升的级别。”
何主席听得专注,偶尔微微点头。这些具体的技术细节,他未必完全理解,但他能听出其中的艰辛与精密。
“突破之后呢?”何主席问。
何建中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突破之后,局面就打开了。以前用蓝宝石衬底,我们的良率最高只能做到30%左右,成本下不来,性能也有天花板。
现在用硅衬底,经过这半年的工艺优化,良率已经稳定在85%以上,最新一批次甚至达到了89.7%。这意味着,同样性能的氮化镓芯片,我们的生产成本可以降到蓝宝石基方案的60%以下,如果算上硅片尺寸可以做得更大,综合成本优势可能达到40%-50%。”
他示意工作人员从传递窗取出几片已经完成外延生长、闪着金属光泽的硅衬底氮化镓晶圆,以及几个封装好的芯片样品。芯片很小,有的只有指甲盖的四分之一大,但通上低压电后,立即发出明亮、纯净的白光或蓝光。
何建中将一个发光的芯片样品小心地放在何主席掌心:“您看,这就是未来。首先,LED照明。有了低成本、高性能的氮化镓LED芯片,一盏同样亮度的灯泡,耗电只有白炽灯的十分之一,寿命是它的几十倍,价格却可以降到普通家庭都能轻松接受的水平。
我们测算过,如果全国的路灯、室内照明全部替换为这种LED,每年节省的电量相当于两个三峡电站的年发电量。”
何主席轻轻捏着那枚发着微光的小芯片,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能量。
“这还只是照明。”何建中语气加重,“更重要的是电力电子和射频领域。氮化镓材料本身具有极高的电子迁移率和击穿场强,用它做成的功率开关器件,开关速度比传统的硅基IGBT快几十倍,导通损耗低得多。
这意味着新能源汽车的电驱系统效率可以再提升5%-10%,续航里程直接增加;光伏逆变器、工业变频器的体积可以缩小一半,能耗降低;数据中心电源的效率提升,能省下天价的电费。”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但更显有力:“在射频端,氮化镓器件是下一代5G、6G基站的核心,也是军用相控阵雷达性能跃升的关键。
以前这些高性能氮化镓器件基本被美国CREE、日本住友等垄断,价格高,供应还不稳定。现在,我们打通了硅衬底这条路,等于把高端氮化镓器件从‘奢侈品’变成了‘大宗商品’。
爸爸,这不仅仅是一个技术突破,这是在下一代能源、通信、国防的核心元器件领域,我们第一次有机会掌握定价权和供应链安全。”
何主席静静地听着,目光从手中的芯片移向车间里那些散发着紫光的设备,再移回何建中微胖的脸上,良久,他缓缓点头,“意义重大……意义重大啊。你们这是,握住了下一代电力电子和光电子产业的‘咽喉’。不,不止是咽喉,是‘心脏’。”
他将芯片样品小心地放回托盘,又问了一个关键问题:“量产能力呢?什么时候能形成规模?”
孙明华这时接话:“何主席,氮化镓产业化基地一期已经投产,月产能折合2英寸晶圆一万片。二期正在建设,明年年中投产,届时月产能可达五万片。只要产能跟上,两年内,中国有望成为全球最大的氮化镓器件生产和应用市场。”
“好,好啊。”何主席连说了两个好字,目光中满是欣慰,“就是要这样,技术突破要快速转化为产业优势。走,再看看你们别的宝贝。”
一行人离开超净区域,穿过一条内部走廊,来到另一栋相对独立的展示中心。这里的安保更加严密,进入需要双重身份验证。门打开后,是一个充满未来感的展厅,灯光柔和,展品在射灯下泛着迷人的光泽。
展厅中央的几个独立展台上,陈列着几款造型各异、但都极具设计感的电子设备。有轻薄如杂志的笔记本电脑,有造型圆润的智能音箱,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居中展台上那台银灰色、正面几乎是一整块黑色玻璃的平板设备。
孙明华亲自走到那个展台前,小心地拿起那台设备。它大约一本32开书籍的大小,厚度不到1.5厘米,铝合金一体成型的外壳质感极佳,正面除了一圈极窄的边框,就是那块光滑如镜、黑得深邃的触摸屏。
“何主席,请允许我为您介绍,这是明远系下一代移动计算平台的原型机之一。”孙明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我们内部代号‘昆仑Pad’。”
他轻轻按下侧面的电源键,屏幕瞬间亮起,显示出一幅色彩鲜艳、细节丰富的山水画壁纸。何主席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
孙明华用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划,界面切换到主菜单,一个个圆角矩形的图标整齐排列,图标设计简洁现代。他点开一个“图库”应用,里面是上百张高清照片,手指在屏幕上左右滑动,照片流畅地切换,放大缩小只需两指开合。
“它采用多点触控电容屏,最多支持十点同时触控。操作系统是我们基于开源Linux内核,深度定制优化的‘昆仑OS’移动版,专为触摸交互设计。”
孙明华一边演示一边解释,“用户可以通过手指直接操作一切——点按打开应用,滑动翻页,捏合缩放,没有任何物理键盘的必要。”
他接着打开一个文档处理应用,虚拟键盘在屏幕下半部分弹出,手指轻点即可输入;又打开一个视频播放器,一段展示明远汽车“星河”概念车的高清宣传片开始播放,画面流畅,色彩逼真,扬声器传出的立体声音效饱满。
何主席一直紧紧盯着,此时忍不住伸出手:“让我试试。”
孙明华小心地将设备递过去,何主席双手接过,第一感觉是“比想象中轻”,但做工扎实。他学着孙明华的样子,用食指尝试滑动屏幕,界面果然随之滚动。
他点开一个“地图”应用,一幅详细的中国地图展开,他尝试用两指放大,地图迅速聚焦到他所在的上海区域,街道、建筑清晰可辨。
“这……这比那些黑莓强太多了!”何主席脱口而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讶,“黑莓还得按那个小键盘,这个……直接点就行?还能看这么清楚的地图?这简直是一台能捧在手里的小电脑!”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孙明华和何建中:“这里面的东西,芯片、这个屏幕、还有操作系统,都能我们自己搞定吗?会不会又被卡脖子?”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每一个字都问得沉重。
孙明华早有准备,回答从容而详尽:“何主席,这正是明远系全力推进自主可控的成果。主处理器,是我们自主设计的泰山五号芯片,基于自主设计的指令集架构,性能足以流畅运行这套系统。
目前因为高端制程设备限制,主要在台积电流片,但动视半导体的实验室工厂已经能小批量生产,性能稍低但可用。”
他指着那块屏幕:“这块9.7英寸的显示屏,分辨率达到1024x768,是明远光电与京东方联合研发的LED背光液晶屏,关键材料和驱动芯片都已国产化。触摸屏的感应层和控制器,由一家深圳企业提供,明远系有入股,技术也是自主的。”
“操作系统,‘昆仑OS’移动版,内核自主可控,上层图形环境和应用框架是我们完全重写的,已经初步建立起包括办公、阅读、影音、游戏在内的上千个原生应用生态。
明远系企业正在与国内软件企业,以及日本的一些专业软件商合作,丰富专业应用。”孙明华顿了顿,“内存和闪存都是马来西亚动视半导体生产。”
他总结道:“可以说,这个设备的核心骨架和主要器官,我们已经有了自主可控的选项。剩下的‘毛细血管’部分,我们也有备份方案和供应链多元化布局。它可能还不是完美的消费产品,但作为‘技术验证平台’和‘产业链牵引器’,已经足够。”
何主席一边听,一边继续尝试操作这台设备。他打开一个简单的绘图应用,用手指在上面画了几笔,线条平滑跟随;又打开电子书应用,翻阅了几页内置的《资治通鉴》,字体清晰锐利,翻页有平滑的动画效果。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停住了,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光滑的屏幕边缘,目光深邃,仿佛透过这台设备看到了更远的东西。
展厅里安静极了,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老人,足足过了一分多钟,何主席才缓缓抬起头,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似乎聚焦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一字一顿:
“不、得、了、呀!”
这几个字,说得极慢,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才从胸腔里吐出来。没有夸张的表情,没有高亢的声调,但那种压抑着的震撼,反而比任何惊叹都更有力量。
他将设备轻轻放回展台,像是放下什么易碎的珍宝,然后转过身,看着孙明华和何建中,目光复杂——有震惊,有欣慰,有恍然,还有一种深深的感慨。
“我一直知道你们在搞技术,在突破。”何主席缓缓开口,像是在整理思绪,“我知道猎鹰火箭厉害,知道芯片难做,知道氮化镓重要。但我没想到……你们已经悄悄走到了这一步。”
他重新看向那台安静的平板设备:“这不仅仅是又一个新产品。我虽然老了,但还不糊涂。这东西一旦普及,人们获取信息、学习知识、处理工作、彼此联系的方式,都会改变。
报纸、书籍、电视、甚至个人电脑,可能都会被它影响。它会催生全新的产业,创造全新的需求,带动从半导体、显示、软件到内容服务的一整条庞大产业链。”
他的语气越来越肯定,目光也越来越亮:“明华,建中,你们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在即将到来的移动信息时代,我们中国人,第一次有可能不是在追赶,不是在模仿,而是站在了浪潮的前沿,甚至有机会去定义浪潮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平复心中的激荡:“过去,我们总说‘用市场换技术’,结果市场让出去了,核心技术却没换来多少。后来我们说‘自主创新’,但很多时候还是在别人的框架里修修补补。
可今天,在这里,我看到了完全不同的东西——从材料、芯片、硬件到软件、应用,一套完全由中国人自己构想、自己搭建的技术体系和产品形态。”
何主席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浦东林立的高楼和远处蜿蜒的黄浦江,“美国人现在盯着孙明远的猎鹰火箭,盯着他的光刻机,觉得那些才是威胁。他们错了。”
主席的声音不大,“真正可怕的,不是某一项尖端技术被突破。而是像这样,一整套面向未来的、自主的、生机勃勃的科技产业生态,正在我们这片土地上悄然成型。它今天可能还不完美,但它有根,有魂,有自己的生命力。”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孙明华、何建中,以及展厅里其他几个核心研发负责人:“保护它。发展它。需要什么支持,直接说。这不是哪一个企业的事,这是国家未来竞争力的事。”
考察结束,在返程的车里,何主席闭目养神,久久不语。坐在副驾的秘书注意到,老人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轻滑动,仿佛还在体验那块光滑屏幕上的触感。
许久,何主席睁开眼,对秘书轻声吩咐:“回去后,把今天看到的情况,整理一份详细的报告。另外,安排一下,我要和几位负责科技、工业、教育的同志单独谈一谈。有些思路,该变一变了。”
就在何主席大为吃惊的同时,美国政治精英们也正在筹划对孙明远新一轮打击,现在的中美关系没到那一步,全球化正在蓬勃发展,小布什还在打仗,老美更多的是让孙明远听话,科技上少一些发展,赚到钱大头要给华尔街,可孙明远不仅不听话,还嘴硬,那就要再来几个巴掌,让他知道厉害!
可真正要动手,就发现尺度不好把握,就事论事,盯着那些个军工企业肯定不行,明远系军工企业不依赖美国和西方,光靠中国国内的订单,就能活得不错,就算制裁了,他也不怕,这样搞,实际上是轻举轻放,这肯定不行。
但要打重,怎么打?华为主要在第三世界国家,一直不在美国扩展,在欧洲有一些订单,看起来也就那么会是回事,光打华为影响有限。
来一个恨得,比如EDA软件不让用?不行,一来做得太狠,会引起极大的反弹;二来孙明远与中国电子总公司有合作的EDA软件,用在中国的中低端芯片,他可以用这一类自产国软件,或许初期困难!
“扩大对华半导体设备出口管制?” 一位前国防部官员摇头,声音低沉,“应用材料、泛林、科磊的CEO们不可能接受,他们舍不得丢失订单,也担心市场份额丢失。
上一次动手,孙明远虽然服了软,但这些年拆解设备、逆向工程、招募人才的动作一直没有停过,已经拼凑出一条自主可控线,对方有防范……”
“总不能全面金融制裁?冻结孙明远在美所有资产?” 一位大银行背景的顾问嗤笑一声,放下酒杯,“这无异于引爆核弹!
高盛、摩根士丹利、花旗,哪家没跟孙明远控股的‘明远资本’有千丝万缕的投资关系?无论哪一家被收拾了,华尔街都会肉疼!更
万一招致中方对在华美资的猛烈反制,高通、英特尔、通用汽车第一个跳起来!” 他做了个手势,“这是最后的选项,不到山穷水尽,谁也按不下那个按钮。”
他们需要一个新的目标。一个既能“打疼”孙明远,又能点燃美国国内民族主义和保护主义情绪,有利于小布什选举,还能让华尔街和科技巨头们不至于掀桌子的“精确”目标。
线索很快汇聚到一点,孙明远庞大帝国中,有一块不那么打,看似“人畜无害”的商业版图——Budget租车公司。
一份详尽的背景报告在与会者手中传阅。
“孙明远在八十年代,趁着美国汽车业低迷,收购了这家当时濒临破产的老牌租车行。” 一位智库研究员用激光笔在投影上勾勒Budget的成长轨迹。
“现在,它是全美第三大租车公司,拥有二十多万辆租赁汽车,其中很大一部分来自明远汽车旗下,借此,明远汽车打开了美国大门!
它不仅仅是租车,还搞出了一套互联网预定系统,不仅可以订车,也可以买飞机票,还收购整合了几家区域性的酒店预订平台,投资参股了一家叫‘MapStar’的在线地图服务商,形成了‘线上预订+线下租车+行程规划’的闭环。
虽然遇到了互联网科技泡沫,它的增长势头和盈利能力都非常可观,是孙明远在美国最‘接地气’的资产之一……”
这些人精明的目光在报告中搜索可利用的缝隙。数据?地图?国安?中国背景?几个关键词迅速被拼接、放大。
数日后,国会山参议院国土安全与政府事务委员会一间不对外开放的小型会议室里。几位关键参议员和他们的核心幕僚聆听着来自“美国战略安全研究中心”首席研究员戴维斯·科尔曼的“吹风”。
科尔曼指着投影上密密麻麻闪烁的红点——那是模拟的Budget车辆GPS定位数据:“先生们,请看!这绝不仅仅是简单的‘找路导航’!”
他的声音充满煽动性,“孙明远的Budget公司,动用了其遍布全美、规模庞大的租赁车队,作为一支庞大的、移动的‘数据采集军团’!
每一辆车,每一天,每一条路!它们上面的GPS装置,正在不间断地记录着车辆的坐标、行驶速度、路径!
配合他们投资参股的MapStar地图服务,这些海量的、毫不起眼的位置和轨迹数据,经过庞大的服务器集群进行汇总、分析,可以构建出什么?”
他切换画面,显示出以军事基地为中心,周边道路被高亮标注的示意图:“一张覆盖全美公路网络、极其详细、动态更新的‘交通流量与路网数据库’!它能精确描绘出哪些道路繁忙,哪些冷清,特定时间段的车辆流向!
更可怕的是,这些车辆频繁出现在我们的军事基地、港口、核电站、关键交通枢纽的周边道路上!它们的行驶轨迹、在某些特定区域(如基地大门附近)的减速或绕行模式,都可能在无意中泄露极其敏感的信息!
比如,某个基地的车辆进出高峰是否与公开日程不符?某个核电站外围的交通管制是否悄然加强?这些信息,先生们,在精通军事地理分析的专家眼里,就是潜在的军事情报!”
“这还不是全部!” 科尔曼抛出关键“炸弹”,屏幕上出现几张模糊处理过的简历照片和工作履历截图,“我们深入调查了负责Budget这套‘智能调度系统’的研发团队。
在其硅谷研发中心的核心成员中,我们确认有超过15名工程师持有中国护照!其中,我们高度关注这三位:一位被确认曾在中国某军工大学的电子工程学院学习;一位曾在沈阳一家与航空工业部有隶属关系的‘XX研究所’工作过三年;另一位虽然只在中国一家普通软件公司工作过,但其直系亲属现任某地方军工企业中层!这些背景,难道仅仅是巧合?”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不!绝不可能!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数据吸盘’!
孙明远,这个和中国政府高层关系密切、在中国享受‘科技英雄’待遇的商人,正在利用他合法收购的美国公司,在美国本土运行一个前所未有的、规模庞大的地理信息扫描行动!这些租出去的汽车,就是数以万计的‘移动数据采集器’!
它们看似无害地行驶在公路上,却在无声无息地描绘着美国关键基础设施和军事要地的‘实时动态交通图’!
收集的数据流向哪里?谁能保证这些数据不会被用于损害美国国家安全的目的?这已经是赤裸裸的‘信息间谍活动’!是对美利坚主权的重大威胁!”
“上帝啊!” 以强硬度著称的参议员理查德·霍克,其家族在军火商中有利益纽带,他第一个拍案而起,“这不是商业!这是战争!非传统的信息战争!就在我们的国境之内!Budget公司必须立刻停止这种‘间谍行为’!”
“霍克参议员说得对!” 另一位来自南部保守州的议员立刻声援,“必须采取最严厉的措施!我提议,立刻启动外国投资委员会调查,审查孙明远对Budget的收购是否存在国家安全风险!
商务部应紧急评估是否将其列入‘贸易管制清单’!必要时,我们甚至可以考虑通过立法手段,强制剥离孙明远对该公司的控制权,将其交给‘值得信赖的’美国资本管理!”
“仅仅调查和清单?不够!太慢了!” 霍克参议员的声音充满怒火,“我需要司法部和FBI介入!搜查Budget公司的服务器,查封所有数据!
搞清楚这些‘数字地图’已经覆盖了哪些敏感区域,流走了多少信息!孙明远必须为他的行为付出最惨重的代价!”
会议室里群情激愤,空气中充满了“间谍”、“叛国”、“威胁”的激烈词汇。科勒曼退后一步,冷眼旁观,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弧度。火种已播下,只待燎原。
几天后,一场蓄谋已久的舆论绞杀战在各大媒体平台打响。
《华尔街日报》头版头条,配以一张被无数红色线路标记覆盖的美国地图,触目惊心的标题如同投下的重磅炸弹:《车轮上的间谍?中国亿万富翁孙明远旗下租车公司引发国家安全担忧》副标题:独家调查显示Budget租车公司正利用庞大车队收集全美公路数据,敏感区域亦被波及。
文章以“深度调查”的腔调,详细“披露”了所谓Budget公司利用GPS数据“大规模测绘美国路网”的情况,并巧妙地引用了“多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政府安全官员”表达“深切忧虑”。